第二天一大早,陆子良就从农大取回来几大罐羊奶粉。 他根本一夜没合眼,四点就开车出了门,八点多返回生态园。 “橙星”饿的嗷嗷叫,陆子良把羊奶粉冲的很浓稠,模仿母熊乳汁的粘稠度。 食肉动物体内乳糖酶活性较差,羊奶当中乳糖含量低,降低了渗透性腹泻的风险;且羊奶脂肪分子更小、呈弱碱性,更好吸收并减少肠道刺激。 喂饱“橙星”,周明也驱车赶来,立刻召开团队核心成员开会。 周明已经从电话里知道了昨夜发生的事件,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我们保卫科有责任。”董超站起来,“我作为科长首先检讨,安保措施不到位,让贼人有机可乘。” 周明示意他坐下。 “每天五点静园,保卫科能确保每个角落都巡逻过,没有游客滞留吗?” “能保证,我们都是双人一组,拉网式检查。”董超对于静园排查十分肯定,“而且咱们园区入口有进出人数实时统计,数量对不上,我们会犄角旮旯的找。” 孟京直言:“别往藏人的方向上想!咱园区的设计规划压根就没处藏人。” 当初李建国设计图纸的时候,全部采用了分割岛区式设计,整个生态园的四期工程区域内,游客能到的地方都是大路,离老远就能看到人。 而所有场馆5点落锁,馆内也藏不了人。 深更半夜从外面翻墙进来更是零可能,整个生态园外墙全有电网和警报系统,一旦触发,立刻会报警。 “我觉得我们方向不对。”董超以侦察兵的直觉排除了外来游客意图不轨的可能性,“这个贼避开了所有监控区域,外人哪能做到这么了解园区监控设施位置?” 陆子良表示同意:“贼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检疫隔离区的黑熊母子。这是一场有针对性的犯罪。” “现在可以百分之百肯定,犯罪分子是咱们生态园内部职工。”李建国语调低沉缓慢,“之前黑熊母子一直在科研中心的医疗区,那里警备森严,他没机会得手。两头熊刚被转移到检疫隔离区,他就出手了。” “因为他知道机会来了。检疫隔离区离保安室和职工宿舍最远,而且安保比科研中心和动物场馆弱,只要绕开监控、避开保安夜里的巡逻路线,就能得手。” “这人太了解咱们园区了。”孟京脊背发凉,“必须马上揪出来,不然老子再也睡不了一个安稳觉!” 周明听着大家的发言,思索片刻问道:“能确定他的目标是黑熊母子吗?” 李建国点点头:“准确说是‘橙星’。” 董超疑惑道:“我还是不明白一件事。要说偷窃价值,渡渡鸟远远高于橙星,他为啥不偷值钱的?” “渡渡岛那个严防死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孟京觉得董超的发言有点弱智,“所以才说这人是内部职工啊!安保力度不同的区域,他掌握的清清楚楚!” 陆子良长叹一声:“家贼难防啊!” 苦于犯罪分子避开了所有监控,团队一时半会找不到办法。孟京提议报警提取指纹,董超的话让他清醒:“你也知道这是蓄谋已久的作案,对方能蠢到留下指纹吗?” “暂时先散会。对外先不要公布这件事。”周明一声令下,屋里只留下了李建国和陆子良。 周明的目光终于落到李建国身上。 “监控没有捕捉到,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李建国知道周明是想通过未来系统想想办法,他无奈地回答:“我也不知道,试试看吧。” 李建国呼出系统点击对话:“昨晚检疫隔离区被人袭击,他避开了监控。有没有办法能帮我找到是谁干的?” 【Loading...】 【已上架“逆时光一次性立拍得相机”】 李建国读了一下使用说明,立刻兑换下来:“走,特派员,我想我们能揪出这个藏在生态园的蛀虫了。” 三人回到案发地点,李建国将相机取景时间设定为昨夜2点05分,听到警报的时刻。 按下快门,“立拍得”噗噜噗噜地吐出几张照片。 来自未来的相机,将取景时间那一刻的案发现场情况如实拍摄下来。 照片上的人脸清晰可见,李建国和陆子良都看着眼熟,但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是谁。 叫来孟京和董超,董超看了大骂:“操!这不是我们保卫科的老秦吗?” 几人立刻把老秦抓住,照片亮出来。事实面前,老秦供认不讳。 原来之前麦吉尔大学代表团来生态园参观访问的时候,埃德蒙·威尔逊教授的学生亚当·哈丁博士,妄图以幽灵标本诱惑陆子良达成不法交易被拒,转而盯上了保卫科的保安二队队长老秦。 亚当·哈丁跟老秦从那时就私下建立了联系,当他得知李建国团队克隆复活了阿特拉斯棕熊,动了邪念。 于是老秦答应以五千美元为酬劳,抽取“橙星”的血液样本交给亚当·哈丁。 老秦以职务之便从库房偷来麻醉剂和麻醉针,但他一个保安哪里懂得用量。当他绕开监控接近笼舍,试图麻醉“福宝”抽取小熊血液时,母熊为了保护幼崽奋起反抗,身中麻醉针。 而那支针筒里的麻醉剂,足以放倒几头大象。 真相大白,后续的事情交给周明和孟京处理。 李建国和陆子良回到实验室。正在饱受肠炎困扰的幼熊“橙星”还在等着他们。 陆子良将微量锥虫注入“橙星”肠道。 24小时后,炎症消退,系统扫描确认熊崽健康值达到89。 然而共生消耗色素蛋白导致毛发褪色,“橙星”胸口毛发变灰白,阿特拉斯棕熊标志性的橙色消失了。 科学保全了生命,却抹去了历史痕迹。 这时系统弹出提示: 【解锁隐藏传说级成就:薛定谔的遗产】 【当你为延续生命而抹杀物种的痕迹,复活的意义已成为悖论】 陆子良倒是很看得开:“经过‘福宝’这件事,什么毛发颜色真的不重要,‘橙星’的命才最重要。” “复活不是为了满足人类情怀,而是归还生命权。”李建国顿悟:“复活不是终点……让它们作为‘自己’活下去,才是对灭绝真正的反抗。” 孟京知道“橙星”失去了阿特拉斯棕熊标志性的橙色毛发,并不沮丧,只是提出建议:“建国,等它长大了,送到燕京动物园吧。我们欠熊山一头熊。” 李建国点点头:“母亲永远留在了我们这里,就把孩子还回去吧。‘橙星’好歹延续了‘福宝’的线粒体。” 李建国将“福宝”遗体制成无污染标本,陈列在生态园纪念馆大厅。 旁边树立了一块大理石墓碑,碑文刻录孟京所唱的儿歌《黑熊娘》歌词,游客看了无不驻足落泪。 圆月亮,挂树梢, 黑熊娘,缝棉袄。 松针当银针, 苔藓做花边, 要给小熊织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