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得到系统奖励的【样本藏宝图】,标记出故宫博物院地库和毛里求斯私人地窖两处存有渡渡鸟样本的坐标。 当李建国和陆子良前往故宫地库探求“隆昌”标本的时候,周明这边也在设法与毛里求斯私人收藏家获得联系。 为了避免中方通过外交渠道直接接触的生硬,周明选择了迂回——他通过印度大使馆,与国际动物学会的印度籍会长取得联系。 毛里求斯共和国的人口当中,印度裔占比非常高。 国际动物学会会长拉什对周明和李建国团队表达了敬意,充分肯定了中国科学家在自然科学做出的贡献,并答应愿意作为居中联络人,牵线联系毛里求斯私人收藏家拉吉夫·库马尔(Rajiv Kumar)。 库马尔家族自19世纪定居毛里求斯,曾祖父是英国殖民官员,私藏渡渡鸟标本一事仅家族内部知晓。 不过在约见库马尔之前,拉什会长私下提醒周明:标本在印度教家族中具有“祖灵守护”的象征意义,绝非通过金钱交换能得到的,要想好能充分打动库马尔的条件。 毛里求斯首都路易港,库马尔家族私宅的花园凉亭。 菩提树荫下,周明与拉吉夫·库马尔对坐,国际动物学会会长拉什担任翻译。 库马尔得知周明的来意,态度坚决:“这个标本代代相传,从未示人,它们是毛里求斯伤痛历史的见证,更是曾祖父留下的‘家族守护灵’,金钱无法衡量其价值。” 周明打开投影仪,播放来自国家濒危物种繁育中心渡渡岛的独家影像: “归鸿”啄食棕榈树果实的慢镜头,虹彩羽毛在阳光下泛出靛蓝金属光泽; “溯光”涉水捕鱼的动态画面,弯曲的喙精准叼起银鱼,时不时发出“dodo”的鸣叫声呼唤伴侣。 周明指着画面,语气温和:“库马尔先生,您守护的不仅是标本,更是重获新生的可能。它们在燕京已经是鲜活的族群。” 当拉吉夫·库马尔目睹渡渡鸟踩碎果壳的习性竟与家族口述历史完全一致时,热泪盈眶:“祖先曾说它们吃果子时会像孩子一般蹦蹦跳跳……竟然是真的!” 周明的谈判策略是破除标本的“死物”属性:“您相信轮回,而科学让轮回具象化。每只复活的渡渡鸟体内,都延续着您家族守护上百年的基因火种。” 库马尔似乎被打动,嘴唇轻微翕动开合,仿佛内心正在经历激烈挣扎。 “我的祖父临终前说……它应该在阳光下奔跑。”库马尔突然紧盯着影像中“归鸿”奔跑的画面,“你们真的能做到?” 周明郑重地点了点头:“实不相瞒,就在咱们谈话的这一时刻,我们的科学家正在对刚刚得到的第三只渡渡鸟标本进行胚胎克隆工作。” 到了此刻库马尔终于彻底放下戒心,他起身对周明和拉什道:“两位贵客,请随我来看一看我家传的宝贝。” 库马尔带众人进入地窖,展示以火山岩密封的檀木箱。 “我小时候,祖父打开这只箱子,我见到过里面的东西。”库马尔抚摸着箱子表面薄薄一层灰尘,神情有些哀伤:“我父亲只关心做生意,他从不过问这件标本,祖父过世后,就再也没有人提起来了。” “与其永远躺在地窖里,不如赐给它一次重生的机会。” 库马尔点了点头,打开檀木箱。 一具保存相对完好的渡渡鸟干尸映入眼帘。它羽色灰蓝,是标准的雌性羽色,没有雄性的虹彩色那么靓丽。喙部刻有荷兰文“Vrouwtje Dodo”(雌性渡渡鸟)。 周明用手持简易同位素检测仪,确认为1640年前后的个体。 “谈谈合作的条件吧,周先生。”一行人回到花园,库马尔的神色比刚见面时明显放松。 周明点点头,取出早已拟好的合作协议:“为了文化共赢,我方提议签署标本租借协议。您永久保留所有权,我们租借标本一年,用于克隆种群扩繁;对于标本克隆复活的个体,您享有命名权。” 命名权固然十分诱人,但库马尔皱起眉,思索后还是摇了摇头:“标本需要留在毛里求斯,它属于这片土地的血脉记忆!” “库马尔先生,基于对我方科研先进性的信赖,我可以向你保证:租借的一年当中,我们不会对标本产生任何破坏。”周明似乎早就猜到了对方的想法,补充道:“除了命名权之外,我们还提供一项补充条款,相信您会感兴趣。” “哦?什么补充条款?” “您在影像记录里看到的,我们为渡渡鸟营造了一座模拟毛里求斯的岛屿——渡渡岛。”周明笑道,“在那座岛上,将立碑铭刻库马尔家族对标本的守护功绩,永久记录。” 这下拉吉夫·库马尔明显坐不住了,他眼中闪烁的光芒暴露了内心的神往。 人类对于刻碑立传、名留史册这样的事,是有着写在基因里的偏爱的。古往今来,我国有族谱,外国有家徽,莫不旨在记录家族成员和历史。 “当您捐赠的标本克隆复活时,我们将邀请您来到燕京,为雏鸟破壳仪式执行首喂特权。”周明抛出了最后的橄榄枝,“当您亲手喂食以家族命名的渡渡鸟时,祖先之灵将以最荣耀的方式重生。” 一直在一旁的国际动物学会印度籍会长拉什凝视着周明,眼中流露出钦佩。 周明的控场能力完美把握了谈判节奏,当库马尔犹豫时,适时展示“归鸿”“溯光”的影像,用雏鸟动态画面制造情感冲击;最后承诺由库马尔命名新生个体,以及树碑立传,既满足了家族荣誉感,又不涉及金钱交易,完美符合“非物质条件”的要求。 这下库马尔彻底破防,伸出颤抖的手接过周明提供的《渡渡鸟标本租借协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关于这只标本重生后的命名权,我已经想好了。”库马尔在协议空白处写下“Raji”——他自己名字的阴性变格:“我的名字是祖父起的,渡渡鸟也跟我一样。但是它是一位小公主……就叫‘拉吉’好了。” 周明点了点头:“那么,拉吉破壳之前,我们会以国家濒危物种繁育中心的名义向您发出官方邀请。” 最后的环节,标本所有者拉吉夫·库马尔、中方代表周明和见证人国际动物学会会长拉什坐在一起,三方以棕榈酒碰杯,象征着谈判完成,正式开始生效。 移交标本时,周明意外发现标本缠绕荷兰东印度公司丝绳,上面写有模糊不清的船员名字。 周明当即提议:将丝绳DNA与荷兰莱顿大学殖民档案比对,厘清标本流转史;联合发布《殖民劫掠与物种新生》报告,揭露渡渡鸟灭绝真相。 库马尔闻言深受感动,握手致谢:“你们没有掠夺历史,而是赋予它新的生命。” 周明和助理启程返京前,库马尔面露犹豫之色,在周明的追问下还是道出一件秘密:“周先生,贵方只想复活渡渡鸟,还是对所有灭绝的动物都有关注?” 此话一出引起了周明的兴趣:“如果可能,我们当然想尽可能多地复活那些消逝于历史长河的物种。” “那么,您回去后可以跟团队聊一聊毛里求斯蚺蛇。”库马尔道,“这个物种二十年前刚刚灭绝,我可以确定一个人手里有标本。” 库马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辛格(Singh)。 “他是我的好朋友,印度人,家族生意是毛皮商人。”库马尔道,“他是一位狂热的爬行动物爱好者。如果你们需要找他,就说是我引荐的。” 周明接过来收好,再次向对方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