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淑丽一见这羊毛衫就爱上了,展开来左看右看横看竖看。 方浩男连忙趁热打铁:“姐,你看我姐夫多疼你,要不你套上试试?” 李建国心说难怪这小子桃花旺盛,是真会来事啊!相比之下自己那张笨嘴就只会说:“七月份试啥羊毛衫,再给你姐捂出个好歹的。” 方淑丽美滋滋的把羊毛衫叠起来包好:“不用试了,一看就合适。你姐夫的眼光没得挑。” 方浩男一听小声嘀咕:“得,五分钟前还扬言跟我姐夫没完呢,这就被收买了。” 这时李母忽然来了一句:“建国,这羊毛衫是鹿王牌的,你到底花了多少钱?” 鹿王是1985年创立的民族品牌,主打高端羊绒制品,部分款式是出口产品,价格显著高于市场上普通款羊毛衫。 李建国脑仁子突突跳着疼。按倒了葫芦起来瓢,好容易哄好了媳妇,亲娘怎么又开始了? 老爹见事不妙直接开溜,躲出了门。大热天出去遛弯也太没谱了,一看就是避难去了。 “内什么,妈,您就别问了。” 李母压根不打算偃旗息鼓:“一件普通羊毛衫也得六七十块钱,这鹿王的,不得奔着一百去了?” 李建国一脸无奈。 看来今儿这事,掰扯不清楚是过不去了。 “啊,妈,就是一百出头。” 李母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你花一百多买了一件羊毛衫??” “嘘,妈,小点声,别让邻居听见!”李建国赶忙把他妈按在椅子上,“您喝口水,大热天的别上火。” 李母怒道:“我能不上火吗,生了你这么个败家玩意!就算你有了挣钱门道,也不能这么大手大脚啊!” “建国,妈说的对。”方淑丽也有点担忧,最近丈夫大把往家拿钱,婆媳俩心里都有点慌,生怕李建国干了什么违法犯罪的营生。 李母直接撂下话:“你今天说什么也得把钱哪来的,一分一分掰扯清楚了。” “妈,我不是说了我在搞一个试点项目吗?” 就在这时老爹忽然噔噔跑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份《燕京晚报》,高声叫着:“儿子上报了!” 全家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去,李父摊开报纸,在《都市新闻》版块看到一个小方块: 《燕京动物园年轻饲养员成功救治国宝川金丝猴》 下面是记者对李建国的溢美之词,还附上一张黑白照片,竟然是李建国用自家电热毯手搓的简易保温箱。 前几天记者确实来采访过,没想到还真见报了。 一家人顿时欢天喜地,李母穿上凉鞋拿着报纸就出门了。 想都不用想,碰到街坊邻居肯定逢人就说李建国上报的事;搞不好还得在自家小区里迷了路,就跟李建国钓到大鱼死活找不到家门是一个道理。 方淑丽喜滋滋对弟弟道:“我去炒个大酱鸡蛋,你脚快,楼下副食店买点豆腐干和花生米,再拎几瓶冰镇啤酒。” 方浩男拿了钱,高呼一声“乌拉~”飞也似的去了。 自从李建国以“一线观察员”身份参与陆子良的川金丝猴基因项目,他除了做饭和打扫在猴山,一有闲暇时间就去金丝猴馆报道。 从猴山到金丝猴馆走路要20分钟,园里特意批准李建国骑自行车往返。 毕竟《燕京晚报》的记者高调宣传,也给燕京动物园提气。最近特意来看川金丝猴幼崽的游客络绎不绝,一时间金丝猴馆的热度竟压过了狮虎山。 这让每个人都忙得脚打后脑勺,组里不得不增加人手。 李建国救助幼崽有功,他虽然不属于这边的组,但他来记录一线数据,金丝猴馆的组员都非常欢迎。 李建国拜托老陈,用曲线图的方式,记录不同年龄和性别的川金丝猴的基本生理数据、进食状况、排便情况等;这些还远远不够,李建国利用系统【濒危物种基因库】查阅未来的权限,抽取关键数据,全部记录汇总,准备交给陆子良教授。 这天下午,李建国下了班就匆匆蹬上自行车,直奔农大兽医学院。 李建国抱着一摞手写记录本,匆匆推门而入的时候,白炽灯下陆子良正对着显微镜皱眉。 搞科研本身就是一项熬人的项目,尤其是进展缓慢甚至停滞的时候,真得耐得住寂寞。 实验台上散落着李建国上周留下的《动物疫病防治30年预判笔记》,页边和字里行间满是红笔批注。 看得出陆子良只恨本子太小,他写批注的空间不够大。 “陆教授!”李建国抹了把汗,从帆布包里掏出玻璃罐,“这是猴山腹泻猕猴的粪便样本,按您说的办法做了厌氧菌培养。” 陆子良猛地抬头,瓶子底般的厚镜片后面,一双眼睛激动地发亮:“这么快?普通饲养员可不会做细菌培养!” 李建国当然不能告诉他这些技术在未来都是高级饲养员的基础考核标准。 “跟您学的。”李建国笑着指向笔记第三页,“您批注说‘83年发现弯曲杆菌’,我忽然想到——”他翻开带来的最新一本记录,指着表格:“您看,这些腹泻病例的季节分布,和游客投喂高峰完全重合!” 陆子良的心思显然不在那些上,他忽然拽过椅子: “建国,坐下说。你上次提的‘动物源性人畜共患病预警体系’……”陆子良哗啦啦翻到笔记中间,“这些推测依据是什么?” 李建国心跳加速,他猜到了陆子良会揪着这个不放。 陆子良作为生物遗传学专家,已经敏锐地察觉到李建国这些判断不简单。 这个小李,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