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安!” 薄曛双目猩红,周身散发着如海浪翻涌的邪气。 这不是他所想见到的画面。 他腕上系着的红绳不停地颤动,根根细小的红线崩裂,翘起,似乎马上就要肢解断裂。 薄曛察觉到自己有了行动的能力,猛然箭步冲上高台。 他的手只差十厘就能触碰到寻安,却砰地一声撞在了屏障上。 “寻安!!” 薄曛奋力地拍打着坚不可摧的结界,看着近在咫尺,满眼皆是自己“新娘”的寻安声嘶力竭。 不该是这样! 神明在这一刻卸下了他的伪装。 系在手腕处的红绳四分五裂,化作一地红色粉末。 意识海掀起惊涛骇浪,压抑不住的灵力化作暗金色的浓雾迅速扩散,将所经之处的一切事物吞噬。 “寻安!” 薄曛一掌落在面前的结界上,坚硬如磐石的屏障在绝对的实力下比泡沫还要脆弱,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他本想将碍眼的新娘连同这结界一起瓦解,却未曾想结界后的世界宛如失去了支撑,纷纷倒塌破碎。 眼前的事物像是摔落在地的水晶球,顷刻间破裂成无法愈合的残渣。 “寻安!” 他伸手去碰寻安,可惜只看见寻安犹如石膏像一般生出许多裂痕,随后化作一滩细碎的粉末。 舞台剧落幕,观众散场。 世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薄曛攥紧了手,血红的双眸扫过,看见了黑暗之中突然又亮起一束白光。 那里有一个身影。 “寻安?” 听见薄曛的声音,对方转过身。 露出一张令薄曛惊诧的脸。 第51章 寻安的游戏(终) !!!…… “邪神大人,怎么如此狼狈?” 女声绵柔却极具威慑力。 芸琅闲庭信步走到薄曛面前,上下打量着薄曛,随后啧啧称奇。 “我是当真没有想到,堂堂鸿蒙元神,竟然为了区区一个上神卑微可怜到如此境地。” 她叹了口气,眼里却尽是嘲讽。 “难道这世界上除了情爱,就没有别的东西可以追求了吗?” 薄曛满身的戾气,周身的邪气犹如沸水一般翻滚。 偶有沾染到芸琅身上,发出强酸腐蚀般滋滋作响的声音,但芸琅面不改色。 明明比薄曛矮了一个头不止,却仿佛至高无上,用视若蝼蚁的目光看着薄曛。 “你以为仅凭一张虚伪的假面就能蒙骗寻安吗?” 她往前踏了一步,用手指着薄曛的心口。 “面具戴再久也还是面具,掩盖不了你肮脏不堪的内心。邪神就是邪神,穿再干净的衣服,也当不了净神。” 芸琅说完便嗤笑一声,款款离去。 临了还说了一句话:“就凭你,也配喜欢寻安。” 澎湃翻涌的邪气顿时偃旗息鼓,弥散在空气中。 薄曛只身一人站立在无边的黑暗之中,背影落寞且孤寂。 “你这是何苦呢?” 薄曛身子一颤,蓦然回首。 寻安站在远处的微光中,眼里有愁绪,平静地看着他。 “……寻安?” 薄曛语气带着小心翼翼,已然是不确定这是游戏还是现实。 “元神大人,比我想象中的更痴情。” 寻安长叹一口气,“更没想到于我来说仅是萍水缘的元君,对你却有这么大的影响。” 他失笑,“和一面之缘的人成亲,元神大人是不是把我想得太过草率了?” 薄曛抬眸看他,似乎不明白寻安此话的意思。 寻安抬步走到薄曛面前,凝视他的眼睛。 “不过说实话,元神大人竟然如此钟情与我。” 他踮起脚尖,与薄曛对视。 看见薄曛眼底的猩红,莞尔一笑,“寻安深感荣幸。” 温润的呼吸落在面颊。 寻安的一颦一笑都看得分明。 “寻安……” 薄曛话未说完,寻安食指点在他唇上,“别急,等我把话说完。” 寻安透亮的桃花眸眨巴两下,霎时间周身的黑暗散去。 星月交辉,东曦既驾。 日星月在辽阔的背景中交错出现,尽显光怪陆离之色。 “这方世界我并未参与其中。” 寻安满含深意地看着薄曛,“你所见一切皆是你内心所想。” 薄曛瞳孔微缩,惊诧溢于言表。 “设计游戏并非我强项,所以我便投.机取巧,偷了回懒。” 寻安一打响指,身侧突然多了几个身影。 正是薄曛所遇见的幼年、少年、青年以及成亲时的寻安和曾与寻安有过瑶池闲谈的芸琅的幻影。 “前三人是你所愿,最后两人是你所惧。” 寻安目光扫过他们,“只是我没有料到元神大人所愿所惧,都与我有关。” 说到这里,他似笑非笑,“更没有想到,元神大人原来还有两幅面孔。” 当初他以为薄曛入梦时的行径,不过是觉得自己定识破不了他的身份才会如此妄为。 想当然地认为薄曛真实的性格一如他呈现在自己面前的那样。 如若不是有限灵咒,再加上天地珠是以薄曛的灵力为上限。 这里怕是早就坍塌成一片废墟了。 不过即使有这两项保险,薄曛的实力也极大地超出了寻安的想象。 不愧是鸿蒙元神。 寻安心有羡意。 自己怕是再修炼个千年,也不及对方。 “没有,我只是……” 薄曛想为自己辩解,但一切理由都显得无比苍白。 他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牵强的解释除了给自己多添了一顶虚伪的帽子外,没有任何益处。 “所以,先前每次入梦图谋不轨的,才是你最真实的样子?” 薄曛无言,算是默认。 寻安朗笑几声,眼角因为笑得太过肆意而有晶莹的泪花闪烁。 “行了,元神大人耷拉着一张脸。让人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人呢。” 他擦去眼角的泪珠,一把拽住薄曛的衣领。 “仔细想想,咱俩也算扯平了。” 薄曛僵硬着身子,不敢有任何动作,就这么佝偻着腰看着寻安。 “你清楚我的底细,而我揭掉了你的假面。” 寻安直视着他,看着薄曛眼里的绯红一点点褪去。 “原先我认为芸琅元君说得不错。” “神的寿命无穷,可以做得事情太多了,元神大人何必用执着于我呢。” 薄曛屏住呼吸,心想寻安接下来说的话一定至关重要。 “后来我又仔细琢磨一下……” 寻安手腕用力,将薄曛贴近自己,两人鼻尖相抵。 距离近得让薄曛心有鹿撞,仿佛下一秒心脏便会从心口蹦出。 “既然神明的寿命无垠,能做的事盛若繁星,尝试一段新的感情又有何不可呢。” 寻安挑眉,“我承认,自己似乎对你有那么一点动心。” 薄曛呼吸一滞,开在心上的幼苗瞬间绽放出最鲜艳的娇花。 他甚至不敢喘息,生怕这又是一个虚假的幻境。 “嗯?你这是什么反应?想反悔了?” 寻安松开手,作势要走。 腿开没迈开,突然天地颠倒。 “薄曛!你干什么!” 寻安被扛在肩上,眼前的场景飞速变化。 “我当真了寻安,我不会给你任何后悔的机会了。” 薄曛眼中才消散的殷红又聚合起来,他一手抱住寻安,一手朝着日月轮转的天空一挥。 寻安好不容易下了地,却发现周围的景色大不一样。 一个披挂着鲜红锦帛的房间,龙凤烛燃着火苗,所见之物皆张贴着“囍”字。 “这是哪……” 他话音未落,只感觉手腕一动,整个人身体向后倒去,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薄曛坐在屋中的床榻边,身后是龙凤纹红被,和一对鸳鸯枕。 处处的装扮都如同大婚时的婚房,只差两人身上的喜服。 他伸手环住寻安的腰肢,将头枕在他的肩上。 “这才是我最希望见到的画面。” 他在寻安脖颈上落下一个清浅的吻。 寻安面颊染红,想挣脱薄曛的桎梏,但显然不是恢复了灵力的薄曛的对手。 “你这家伙,我只是说愿意尝试,可没说你能对我动手动脚的!” 薄曛彻底卸下了伪装,勾起一抹邪笑,抬手抚过寻安细腻的侧脸。 “我以为这是你的潜台词。” 他摩挲着寻安的喉结,感受到指腹下的肌肤一阵战栗。 “这游戏方才伤了我的心,我能要求一点补偿吗?” 寻安闻言偏头瞪他一眼,“你还想得寸进尺,我……” 他一转头正好衬了薄曛心意,仰头亲吻寻安。 寻安心魂剧荡,气得当场就想就势给薄曛一掌。 薄曛抬手捧住着寻安的脸,虔诚地从额心,眼睑、眼尾直至樱唇,宛如朝拜圣人的信徒。 寻安刚升起的怒气顿时偃旗息鼓,反正便宜都被占了,就这样吧。 二人皆是不懂技巧的愣头青,又同为男子,自然都想占据上风。 他们互不相让,像是敌对的开荒者同时踏足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努力探索未知的领域,在双方短兵相接后,便激烈地打斗起来。 绯红爬上寻安眉眼和面颊,不熟练的两人只是胡乱地交锋。 他们犹如置身盛夏的熔炉,一把烈火熊熊燃烧,滚烫的火焰包裹着他们。 仿佛每一次吐息,都带着能灼伤人的热度。 两人此刻就如华尔兹的舞者,在狭窄的舞台上施展自己的舞姿。 而冠军的名额只有一个。 寻安渐渐落败,却心有不甘。 他起了坏心,趁着薄曛不注意的时候,偷袭地咬了一口。 空气中似有淡淡的血腥味,反而更加刺激着薄曛。 他以退为进,转移了阵地发起进攻。 “唔……” 寻安直觉不妙,想挣脱开薄曛的束缚,但对方另一只手搭在他的后脑上,迫使自己无法分离。 大脑一片空白,血液上涌。 氧气在薄曛的掠夺下渐渐稀薄。 寻安小脸粉红,如绽放的桃花。 双眼迷离,盛着氤氲的雾气。 沉醉在似梦非梦的绵柔中。 薄曛占据了上风,趁热打铁地抢占了高地。 极具侵.略性地扫荡,撩拨寻安与自己附和。 他的眼里有爱意翻涌。 脑海中闪过曾在副本中无意看见的新技巧,脑中嗡嗡一片。 绚烂的烟花怦然炸响。 寻安似有所感,不舒服地挪动了几下,似乎想从薄曛怀中离开。 他怕吓着寻安,薄曛将人松开,轻轻地放在柔软的囍被上。 现在还不是时候。 分离开,有银丝滑落。 寻安躺在床上,瘫软无力,眼神缥缈,已不知今夕何夕。 原本粉嫩的樱唇此刻变得红肿,上面有一层晶莹,宛如蜜釉,像是带水的蜜桃,格外诱人。 犹如凝脂的肌肤在红被的衬托下更显白皙,精致的锁骨。 “呼。” 薄曛努力抑制住自己的冲动。 如果不小心惊着了寻安,他怕是要被永远拉进黑名单。 “嗯……” 寻安意识还在朦胧之中,见薄曛神色异常,本想出声询问。 却余光一瞥,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 寻安顿时清醒,通红的小脸有几分尴尬。 他坐起身,干咳了两下。 “既然游戏结束了,那我先退了。” 寻安面红耳赤,顾不上拢起微乱衣袍和肿胀的嘴唇,动作迅速地下了床。 薄曛甚至连出口道别的机会都没有,就看见寻安身影一晃,消失在房间里。 良久,薄曛楞楞地注视着寻安离开的地方轻笑出声。 摩挲着自己的嘴唇,似乎还能感受到方才残留下的温存。 直到肌肤的触碰,他才彻底相信这一切不是脆弱的假象。 “是真的……” 他曾在梦中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竟真的在千年后得以实现。 第52章 人鬼声(0.5) 防沉迷 薄曛想当然地以为两人确认关系后,平日里与寻安见面的机会能够有所提高。 但显然他过于高估了自己在寻安心目中的地位。 他们的会面一如既往,仍在游戏中。 “在游戏里见面不是一样的吗?” 当他邀请寻安,得到如上回答后,薄曛立刻涌生出了关停游戏运营的想法。 可惜这不切实际,寻安眼下正在兴头上,如果关停了游戏,估计他们的关系也得跟着关停。 干脆出个防沉迷系统。 限制一千岁以上的玩家不得游戏超过5个小时。 薄曛觉得这是个可行的方法。 “想什么呢?” 寻安抱手看着出神的薄曛,半眯着眼。 心想这家伙自从丢掉伪装,撤掉面具后,只要一愣神,肯定是在心里酝酿什么坏水。 从他答应和薄曛试着相处后,整日就想着腻在自己身边。 每次自己玩游戏入迷,冷落了他,就会换来他委屈的眼神。 一开始他还会心软,毕竟他听说刚刚在一起的恋人,总是要腻歪一阵子的。 次数多了之后,寻安已经练就了铁石心肠,对薄曛装可怜的招数有了免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