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而闪耀 · 第38章令人厌恶的故事.3

　　穆迪回到自己公寓时，傅倩早就到了。　　她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听到主人开门进来的声音，丝毫不为所动。　　穆迪似乎也已习惯她这样出现在自己的公寓里。他不声不响地放下手上的钥匙，坐在另一侧沙发上。坐下后，他居然发现上次喝酒时掉下的酒杯依然在那个位置，而那块从杯子底下弹出来的冰块在白色的毛毯上留下一块淡黄的斑点。　　“有事吗？” 　　“你喜欢陈雨桐，是吗？” 　　没想到她如此直白，这种开门见山的气势，让他觉得自己的自由受到了压迫。　　“你怎么不吭声？” 　　“我们没有必要再讨论这个问题，而且你说话的方式令人不舒服。”穆迪明显有些不耐烦的说。　　“其实两个月前，我碰到了之前寄养宠物中心的的工作人员，她还问起琪琪现在的情况。”她停顿了一下，穆迪似乎听到她吞咽口水的声音。但是他没有抬头，只听她继续说到“他说你接走琪琪的时候，它还很健康。后来，我去了你曾说过的那家宠物医院，让他们帮我查了一下之前琪琪就医的情况，他们告诉我琪琪被送来的时候，有前腿是断的，它生前疑似遭受过虐待。穆迪，我想问你，琪琪到底是怎么离开的？” 　　面对傅倩连珠炮似的追问，穆迪露出一丝窘迫。但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　　“我讲过，它生病了，后来在这里。”他指了一下那个地方，“被东西砸到了。” 　　“病了，能在两天内就突然死亡吗？” 　　看到她不依不饶的样子，他突然不高兴起来。　　“不然呢？你觉得是什么原因？”他反问　　听到他极度不悦的语气，傅倩刻意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对不起！”她说　　“知道错了就好！”他一改往日谦和的模样，声音毫无感情，语气也霸道起来。　　但这种语气对傅倩来说却犹于一种召唤，她突然像上次那样，跪在他身边。　　“爸爸回来了，是吗？”她的眼神闪烁着不确定的光芒，充满期待。　　可是，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让穆迪心里生出一种厌恶之感。他迅速将她抚在他膝盖上的双手推开。　　“没有！” 　　“可刚才就是你最真实的样子呀！” 　　“不，我是向来如此！”他迅速逃离刚才的座椅，站了起来。　　还跪在地上的傅倩，抬起头，哀怨的看着他。　　“你真的不打算要我了吗？” 　　“我们已经结束了，当初你也是这么说的，而且……” 　　“而且什么？” 　　“我以后不会玩这个了。让人恶心。” 　　“不，你戒断不了！”傅倩从地上站起来，对着他说，“这个世界上，如果说，有人能了解你，那就是我。只有我最了解你，如果换作陈，只要她看到你真面目，她早就逃跑了。” 　　看到傅倩再次靠近，他有些失控地将她的手推向一边，使她不小心跌倒在他刚才坐过的沙发上。　　傅倩跌倒后，索性坐在沙发上，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怪异的笑声。　　“你看，如果你这个样子，除了我，谁还能留在你身边。”她的表情，她的话音，她的笑声，让穆迪感觉到自己的世界瞬间变成了一个空洞，而他像一个漂浮在空洞里的怪物，身上长出各种触角来。他很害怕，又无能为力，心里却生出一种要毁灭这个世界的恨意。是的，他恨，他特别地恨憎这个世界，特别是此时此刻。　　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说道：“我希望你恪守一点距离，不要私自出现在我家。” 　　傅倩站起来，突然跌坐在地上，一个膝盖刚好磕上次掉在地毯的酒杯上。她含着泪，表面十分痛苦，也许是最后想为自己争取回一点东西，她略带兴奋地，迅速地乖乖跪坐在穆迪脚下。　　穆迪感觉自己被一种疯狂的力量攫取，就在他无意识向傅倩的脸挥出一巴掌时，他脑海中突然闪现出雨桐昨晚在舞台上向他微笑的模样。　　在他盈手之际，傅倩表现得很惊恐，但实际内心又很期待那挥落下来的疼痛。看到他垂下手臂，她知道自己的期待落空了。　　“怎么了？” 　　“没什么！”他脸上激动与愤怒的表情消失了。“我不想伤害你，你回去吧！” 　　“不，不，穆迪，我是为你才回来的，回来之前我做好了各种准备，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不管你以后怎么对我，我都不介意，不逃跑，我就是你的琪琪，是你的斯德哥尔摩女孩，我是你的奴隶，你可以为所欲为！” 　　穆迪蹲下身子，将她扶起来，抱在怀里。　　“谢谢！”他突然温柔起来，轻抚着傅倩的头发说，“但我更想做一个正常人！” 　　她眼泪汪汪，紧紧地抱着他。可是他很快就松开了她，并让她坐在她刚进来的时候，所坐的那个位置。他依然坐在她的侧位。　　“我知道你对我好，但那样的我并不快乐，你也不快乐，不是吗？” 　　“不，我很快乐，我离开你才不快乐！”傅倩立靠又靠近他。“你知道吗，我在美国那段时间，每日每夜，连吃饭，睡觉都在想你。我不要求你像以前一样对待我，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默默地在你身边就好。” 　　她的话本该令人动容，当穆迪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样子时，却不由得又厌恶起来。作为人类，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不相干的人。　　看到他皱眉，她又说：“这个世界上，唯有我是真正懂你，并接受你的，你不知道吗？你心中所想的一切，我都知道，都能满足。” 　　“你不需要这样！”当她企图爬到他身边的时候，他重新让她坐回最初的位置　　“你拒绝我是因为她吗？” 　　“不是！” 　　“她已经结婚了！”她说　　穆迪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他不想听与这有关的一切，更想立刻、马上摆脱傅倩这种纠缠。保不准，他就会在她的言语的刺激下暴怒。在这之前，他需要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我跟她的事你最好别管！也轮不到你来管。” 　　他在极力克制，但语气却生硬起来。傅倩今晚的表现十分出格，她几乎又开始跪下哀求，为了拉远两人的距离，他不得不站起来，双手插在腰上，转过头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看他如此厌恶自己，傅倩低头掩面痛哭。　　“我们早就结束了，而且一开始，我们就不是情侣。最重要，当初，是你带我的！我现在一想到这种关系，就恶心！所以，我根本不想，也不可能回到过去，我说过，我恶心这种关系！恶心！恶心！恶心！”当他说到——我说过——三个字时，突然变得愤怒，脸上青筋暴起，面目也变得狰狞，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自己说话时，手是如何在拍打与撕裂周围的空气，发泄过后，他又变得软弱起来，向沙发退去，瘫倒在沙发上，近乎懦弱，又似哀求，他说：“我希望你不要再到我面前来提起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