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上电话,雨桐尚回味在远处循环播放的“Not You Anymore”的氛围之中。
门铃响了。
她向门边走去。看着前厅的阳光将自己的影子被拉长、晃动,从地板上一直投到墙壁上,折成90度的角。
还没走到门边就听到钥匙转门锁的声音。
她这才收住脚步。
门开了。两个男人站在门外。
除了李明岸,另一个是她不久前刚认识的——李忆霖。
都姓李,在她心中,他们一直是什么亲戚之类的。
“让一下。”
李明岸直接从外面闯进来,将她推向一边。是李忆霖扶住了她。
“谢谢。”她说
“不客气。”
“他一直这样,每次见了我,就像吃了火药一样。”她噗的一声笑了起来
“你的笑声很奇怪。”明岸回头,冷冷地看着她
“并非笑你!”她走到餐桌前,本来想帮他们倒两杯水。
但看到他故意将最后换下的一只鞋子高高地提在手上,然后阴阳怪气地让它“呯”地一声掉在地上。
“我有被冒犯到!”
“是吗?”她头也不回,径直从餐桌走开,将只倒了半杯水的杯子放在桌上。
“所以,你不解释吗?”他将单人沙发推给李忆霖,自己坐在他双人座位上。
“我说了,并非笑你。”
“我只想知道你笑什么?说吧!”
“我笑我自己,关你什么事!”
“把音乐关了!”他突然提高声音。
李忆霖发现不对劲,轻轻地拍了一下明岸的手腕。
“我叫你把音乐关了,谁叫你拿我唱片的。”
她冷笑一声,拿起自己的手机,将播放界面显示出来。他这才知道自己播放机并没有开。而在他的播放机,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蓝牙音响。
“我说呢,为什么你一见到我就没有好脸色,我以为我变成了小太阳,扎你眼了。”
李明岸被她抢白,脸一红……本想再找理辩解几句,突然电话响了。
原来是姐姐打电话过来了。
今天,是姐夫生日,她举办家宴,让他回来接雨桐。
“快点呀,今天家里还有其他的客人,别让他们失望!”
“知道了,姐!”
收好电话,他对她说,准备一下,今天姐姐家里有家宴,有客人,别让他们失望!”
她这才知道,他回来是因为接她去明惠姐那边。
“去换衣服吧,快点!”他抬手看一下腕表。
她没吭声,直接回了房间。
她走后,李忆霖仰躺着,说——
“听说她是艺术学院毕业的”。
“好像是。”
“上次惠姐怎么说?”
“她当然是不同意取消婚事,但我也讲了,她强行举行婚礼也没用,我根本不会出席。”
“所以只能这样拖着?是吗?”
“总比拖不下去要好,对吧?”明岸轻松地靠在沙发上,注视着他。
“你查过她的底细没有?”
“查过,陈家的养女!”
“养女?一个赌棍的养女,你姐是怎么想的。”
“这样的家庭才好呀,可以买断,我姐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李忆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影。
“给你拿瓶水吧!”明岸起身向厨房走去,打开冰箱,却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这种人,她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冰箱居然什么也没有。”
他又转身,走向餐桌旁边,发现桌上新添置了几个八角亚克力水杯。大概是为了放尘,杯口向下倒扣在杯架上。他拿下2个,想倒两杯水。
当水注入杯中时,才发现是咖啡。
咖啡的香味很快就被李忆霖捕捉到。
这时,雨桐也出来了。她换了一条黑色的长款的高领羊绒裙,外套一件杏色休闲呢大衣。
“喔,咖啡没有加糖。对了,也可以加奶,随你喜欢。”说着,她从旁边的餐边柜里拿出方糖,还有一盒牛奶。
“加奶吧!”李忆霖说了一声。
她顺手打开奶盒,走到厨房将牛奶倒入钢杯打发,清理掉表面的奶泡,左手接过一杯咖啡,向桌上原放置的空杯中倒掉一些,然后将杯中的咖啡深深地偏向一边,右手拿着奶盒缓缓地晃动着,从一侧倒入牛奶。
她居然拉出了一片绵软树叶。
“你学过?”他没想到,她居然私自添置了一台咖啡机。
“没有!”她将咖啡递给他,接过另一杯。
“你是天才呀。”李忆霖接过杯子后大加赞赏。
她笑了一下,接过另一杯说道:
“以前读书的时候在咖啡厅兼职,偶尔会看一下咖啡师的操作,所以就会了。”
正说着,另一杯也拉好了。
趁他们喝咖啡的时候,她又走回房间,扎了一个丸子头。化了一点淡妆,涂上口红后,将明惠姐之前买给她翡翠耳环戴上。
“好了没有!”李明岸咖啡一喝完,便开始催她。
“好了!”她从柜子里拿出背包,连忙出来了。
双李看到陈雨桐将头发挽好,带上妆感,整个人明亮妩媚起来,简直与之前判若两人,都略感吃惊。且那个背包的颜色与裙子同色,这样与大衣搭配,正是恰到好处。
明惠住在山上。
冬天的日落较早,当汽车开上山坡时,落日即将西沉,微余的光芒将山林染成金黄。林中寂寂,回荡着鸟鸣,到达山庄的时候,整个庄园显得异常幽静。
雨桐记得,明惠姐别墅的后院,有一个斜坡,斜坡上被园厅修成梯形,整个山坡上一层一层种满了各种不同的玫瑰。
下了车,她就直奔后院,这时,不同光路的余辉从林间穿插进来,整个花坡熠熠生辉。她在各个不同的品种的玫瑰之间游荡,却发现刚开的花儿,好些花瓣已经萎缩了。也许,是冬天早晚温差过大,或是早些天下过冻雨,以至于在它们一边开放,一边凋零。
它们会因生命的短暂与破败而痛苦吗?它们会因痛苦而痛哭吗?原本美丽的生命,却在刚刚绽放的那一刻,生命就受到侵蚀。当人们来到它们身边的时候,是感慨,还是欣赏呢?
她与她的薄弱的影子漫游于花圃之间,将那些凋残的花枝一一收录于镜头底下。
她虽然在第一眼看到它们的生命迹像时产生一种厌恶感,但瞬间觉得自己其实是与它们一样,一边绽放,一边腐烂。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美丽,至少这一刻,我没有活在对丑陋的恐惧里。”
将镜头收好,她趁着最后柔和的天光,用手机自拍了一张。
玫瑰虽败,却能在来年再度兴盛,可是人呢?人的花期,一生只开一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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