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而闪耀

第4章 第一次约会.2

  挂上电话,雨桐尚回味在远处循环播放的“Not You Anymore”的氛围之中。   门铃响了。   她向门边走去。看着前厅的阳光将自己的影子被拉长、晃动,从地板上一直投到墙壁上,折成90度的角。   还没走到门边就听到钥匙转门锁的声音。   她这才收住脚步。   门开了。两个男人站在门外。   除了李明岸,另一个是她不久前刚认识的——李忆霖。   都姓李,在她心中,他们一直是什么亲戚之类的。   “让一下。”   李明岸直接从外面闯进来,将她推向一边。是李忆霖扶住了她。   “谢谢。”她说   “不客气。”   “他一直这样,每次见了我,就像吃了火药一样。”她噗的一声笑了起来   “你的笑声很奇怪。”明岸回头,冷冷地看着她   “并非笑你!”她走到餐桌前,本来想帮他们倒两杯水。   但看到他故意将最后换下的一只鞋子高高地提在手上,然后阴阳怪气地让它“呯”地一声掉在地上。   “我有被冒犯到!”   “是吗?”她头也不回,径直从餐桌走开,将只倒了半杯水的杯子放在桌上。   “所以,你不解释吗?”他将单人沙发推给李忆霖,自己坐在他双人座位上。   “我说了,并非笑你。”   “我只想知道你笑什么?说吧!”   “我笑我自己,关你什么事!”   “把音乐关了!”他突然提高声音。   李忆霖发现不对劲,轻轻地拍了一下明岸的手腕。   “我叫你把音乐关了,谁叫你拿我唱片的。”   她冷笑一声,拿起自己的手机,将播放界面显示出来。他这才知道自己播放机并没有开。而在他的播放机,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蓝牙音响。   “我说呢,为什么你一见到我就没有好脸色,我以为我变成了小太阳,扎你眼了。”   李明岸被她抢白,脸一红……本想再找理辩解几句,突然电话响了。   原来是姐姐打电话过来了。   今天,是姐夫生日,她举办家宴,让他回来接雨桐。   “快点呀,今天家里还有其他的客人,别让他们失望!”   “知道了,姐!”   收好电话,他对她说,准备一下,今天姐姐家里有家宴,有客人,别让他们失望!”   她这才知道,他回来是因为接她去明惠姐那边。   “去换衣服吧,快点!”他抬手看一下腕表。   她没吭声,直接回了房间。   她走后,李忆霖仰躺着,说——   “听说她是艺术学院毕业的”。   “好像是。”   “上次惠姐怎么说?”   “她当然是不同意取消婚事,但我也讲了,她强行举行婚礼也没用,我根本不会出席。”   “所以只能这样拖着?是吗?”   “总比拖不下去要好,对吧?”明岸轻松地靠在沙发上,注视着他。   “你查过她的底细没有?”   “查过,陈家的养女!”   “养女?一个赌棍的养女,你姐是怎么想的。”   “这样的家庭才好呀,可以买断,我姐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李忆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影。   “给你拿瓶水吧!”明岸起身向厨房走去,打开冰箱,却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这种人,她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冰箱居然什么也没有。”   他又转身,走向餐桌旁边,发现桌上新添置了几个八角亚克力水杯。大概是为了放尘,杯口向下倒扣在杯架上。他拿下2个,想倒两杯水。   当水注入杯中时,才发现是咖啡。   咖啡的香味很快就被李忆霖捕捉到。   这时,雨桐也出来了。她换了一条黑色的长款的高领羊绒裙,外套一件杏色休闲呢大衣。   “喔,咖啡没有加糖。对了,也可以加奶,随你喜欢。”说着,她从旁边的餐边柜里拿出方糖,还有一盒牛奶。   “加奶吧!”李忆霖说了一声。   她顺手打开奶盒,走到厨房将牛奶倒入钢杯打发,清理掉表面的奶泡,左手接过一杯咖啡,向桌上原放置的空杯中倒掉一些,然后将杯中的咖啡深深地偏向一边,右手拿着奶盒缓缓地晃动着,从一侧倒入牛奶。   她居然拉出了一片绵软树叶。   “你学过?”他没想到,她居然私自添置了一台咖啡机。   “没有!”她将咖啡递给他,接过另一杯。   “你是天才呀。”李忆霖接过杯子后大加赞赏。   她笑了一下,接过另一杯说道:   “以前读书的时候在咖啡厅兼职,偶尔会看一下咖啡师的操作,所以就会了。”   正说着,另一杯也拉好了。   趁他们喝咖啡的时候,她又走回房间,扎了一个丸子头。化了一点淡妆,涂上口红后,将明惠姐之前买给她翡翠耳环戴上。   “好了没有!”李明岸咖啡一喝完,便开始催她。   “好了!”她从柜子里拿出背包,连忙出来了。   双李看到陈雨桐将头发挽好,带上妆感,整个人明亮妩媚起来,简直与之前判若两人,都略感吃惊。且那个背包的颜色与裙子同色,这样与大衣搭配,正是恰到好处。   明惠住在山上。   冬天的日落较早,当汽车开上山坡时,落日即将西沉,微余的光芒将山林染成金黄。林中寂寂,回荡着鸟鸣,到达山庄的时候,整个庄园显得异常幽静。   雨桐记得,明惠姐别墅的后院,有一个斜坡,斜坡上被园厅修成梯形,整个山坡上一层一层种满了各种不同的玫瑰。   下了车,她就直奔后院,这时,不同光路的余辉从林间穿插进来,整个花坡熠熠生辉。她在各个不同的品种的玫瑰之间游荡,却发现刚开的花儿,好些花瓣已经萎缩了。也许,是冬天早晚温差过大,或是早些天下过冻雨,以至于在它们一边开放,一边凋零。   它们会因生命的短暂与破败而痛苦吗?它们会因痛苦而痛哭吗?原本美丽的生命,却在刚刚绽放的那一刻,生命就受到侵蚀。当人们来到它们身边的时候,是感慨,还是欣赏呢?   她与她的薄弱的影子漫游于花圃之间,将那些凋残的花枝一一收录于镜头底下。   她虽然在第一眼看到它们的生命迹像时产生一种厌恶感,但瞬间觉得自己其实是与它们一样,一边绽放,一边腐烂。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美丽,至少这一刻,我没有活在对丑陋的恐惧里。”   将镜头收好,她趁着最后柔和的天光,用手机自拍了一张。   玫瑰虽败,却能在来年再度兴盛,可是人呢?人的花期,一生只开一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