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洪荒,横推诸天

第7章 人间烟火

  飞过碧蓝东海,入目就皆是青山绿水。   此时正是仲夏时节,一座古城在夕阳下绵延褶皱起伏。   忙碌一天的百姓沿着阡陌归返,霎时间炊烟袅袅盘绕于苍灰色瓦檐。   杨烬在即将到达寻风山时停下,并落在一条街道上。   恰逢远处屋舍中响起阵阵犬吠,却是调皮的孩子们用石子故意挑弄黄狗。   不一会儿院子里就冲出个拿着扫帚的大娘,她挽起袖口对着破口大骂,孩子们扮起鬼脸一溜烟跑个没影。   又是片刻,有位穿着补丁布衣的老汉路过,他挑着扁担轻声叹气:   “哎,生意越来越差,这箱米糕明儿个就坏了,四娃读书的钱可咋办嘞。”   老人家因为耷拉起的嘴角显得更加苍老,他声音很小,但又怎么能逃过一名人仙境的耳朵。   “老丈,米糕卖是不卖?”杨烬叫住对方。   老汉转过头来,脸泛惊喜:“卖啊!当然卖!这位公子要多少?”   “都要了。”   “俺这还剩半桶,公子若是两人吃恐是吃不完哩。”   “噢?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卖家劝人少买。”   “瞧公子这话说的,买卖要做,良心也要讲啊,多为后辈积点德,万一运气好,生个有仙缘的小家伙,那不比卖一辈子米糕来得强不是?”   “倒是有理。”   杨烬点头应是,并给贺灼璃递了个眼色,后者机灵地拿出一枚玉珠:“老伯,我家公子没带银子,用这个抵可以吧。”   老汉接过珠子,将之举起迎着黄昏光线瞧个仔细,他越看越心惊,虽不知价格多少,但显然手中之物绝不便宜。   半桶米糕又哪值这颗玉珠。   老汉心头一慌就要归还,可抬头才发现,眼前又哪还有那对主仆身影。   “俺...这是遇到神仙了?”   ...   另一条街道上。   贺灼璃咬下一大口米糕,淡淡的眉头随之皱起。   “主上,这就是凡物呀,你怎么吃得那么香?”   “因为以前没吃过。”   杨烬嚼着米糕,走在青石板铺成的道路上,他穿过大街小巷,从黄昏走到浅夜。   他有时在某些宅院门口驻足片刻,有时去小城里著名的酒楼。   当夏虫响起交配的鸣叫时,小城里已无多少人迹,杨烬才提着一壶酒水走出了城门。   贺灼璃跟在身后:“主上是因为沉睡时间太长,想要多了解世界变化吗?要不要去其他大城再看看?”   “不了,一叶知秋,已经足够。”   杨烬咽下最后一口米糕,“你叫我公子就行。”   “好的~”贺灼璃一蹦一跳跑到前边领路,“公子,寻风山就在前边不远了。”   “晓得了。”   “公子。”   “嗯?”   “怎么你没强者的强势感呢?”   贺灼璃又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你给人感觉很亲切,我以前见到的强者都是高高在上,他们每天板着个脸,出场时总给自己加上一扒拉尊讳。”   “那是他们没见过更高的天。”   “公子,你有时候说话我啷个听不懂?”   “有机会我会告诉你的。”   “对了!公子,你今天走了一遭凡人城市,我看你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为啥啊?”   “因为感觉挺好的。”   杨烬回头看眼城墙轮廓,以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又道,“比洪荒界好。”   刚到这片世界时,他只是将之当做一座资源宝库。   但就目前所见来说,下界的人反而更“有血有肉”。   小城里许多人不管高低贵贱,过得好与不好,他们如何生活至少是可以自己选择的。   而在洪荒界...阶级压迫已经刻入所有生灵的骨子里。   因为灵气充足,人人都有得道机会,谁都想为长生搏上一搏,自此融入一股大势中不能自拔。   哪怕无望修行的百姓,也被商朝一条条律令剥削,生活在条条框框之中,不得自由。   杨烬也总算明白为何来到下界,自己会轻松许多。   除了天地压制外,更多是跳出玉虚宫的约束,是心灵上的轻松。   如果以后修为不得寸进,来下界“养老”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杨烬如是想到,但眼下显然没到“养老”的阶段。   他将手掌搭在贺灼璃肩上,法力涌动视线随之一花,当再次清晰时,眼前景象已经换做一座巍峨大山。   山峰看似荒凉,实则是某种障眼法阵,透过阵法可以看到一片青翠,鸟语花香生机勃勃,夹杂着青苔的石阶被月光洒得晶莹。   身旁的黄裙少女更是与山间青绿衬托得极好。   只是这丫头回到山门后,突然沉默寡言起来,除了时不时介绍下山中景观,就一直低头带路。   杨烬大致猜到缘由,也没去多说什么。   随着二人登高,周身空气变得愈加湿润,当贺灼璃来到一处山腰牌坊处时停下脚步。   “公子,过了这牌坊就正式踏入寻风山了。”   她手捏开启大阵的法诀,几块枯木搭成的简易牌坊如水波荡漾,枯木渐渐化为玉质,一切显得庄重华贵起来。   突然,贺灼璃一个激灵,接着怯怯微微的对着山门方向行礼:“灼璃见过山主...”   却是山门显现的同时,有道瘦小身形也随之出现。   这是一位穿着灰色道袍的驼背老人,他目光望向杨烬,一双白眉锁得很紧:“你是何人!”   贺灼璃抢先提醒:“山主!这位是贵客!”   瘦小老人警惕未消,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贺灼璃身上,语气中满是责备:   “你还回来?难道真要整个山门随你陪葬吗!”   “不是,我...”   “还有!洪师弟护你而去,怎么没感应到他的气息?”   “师父他老人家死了...”   “......”   老人脸色愈加难看,这次更是换做传音询问:   “除了你身后那人,还有谁知道你回来了?!”   “没其他人了。”   “确定?”   “嗯。”   贺灼璃肯定点头,并传音解释,“这位是我新认的主...公子,他对我有救命之恩。”   “新认的公子?荒谬!”驼背老人气得衣袍飘飞。   他带着审视目光与杨烬对视,同时抛出个储物袋:   “老夫沈千痕,感谢小友救助贺丫头,袋中有百枚上品灵石权当报答,近日寻风山暂不接客,请小友见谅。”   “山主不可无礼!!!”贺灼璃急得大吼。   沈千痕一挥袖袍:“目无尊长!果然师弟对你还是太过娇惯!”   “不是这样的!”   贺灼璃还要解释什么,一只手掌却搭在了她肩膀。   “算了,还是我来吧。”   “公子,还请您饶过山主无礼,他只是关心则乱...”   “嗯,我知道,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没必要解释太多。”   杨烬说完,视线落到沈千痕身上。   后者还欲对视,但下一刻杨烬身上的气势就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