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峰翠色来

第四十一章:借刀杀人

  大理京城的夏日,骄阳似火,炽热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向大地,烤得人皮肤生疼。   王宫的庭院里,浓荫蔽日,段萱儿慵懒地坐在雕花石凳上,手中的团扇轻轻晃动,扇面上的牡丹栩栩如生,随着她的动作仿佛在微风中摇曳。然而,她那看似闲适的面容下,一双美目却透着丝丝寒意,恰似这炎炎夏日里的一股暗流。   “来人。”段萱儿轻启朱唇,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个身形瘦小、身着黑衣的小厮如同鬼魅般迅速出现,单膝跪地,头垂得极低,恭敬说道:“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段萱儿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冷冷道:“你去安排,让吕玉赫和赵云容与我大理的瓷器商罕罗父子一同去看窖场。等他们到了那儿,你暗中使绊子,务必让罕罗和吕玉赫之间起大冲突。记住,事办得漂亮,重重有赏;要是出了岔子,你知道后果。”   小厮身体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在触及段萱儿冰冷如霜的目光后,忙不迭地点头:“是,公主殿下放心,小的定当办妥。”说完,便悄无声息地退下,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转角。   几日后,吕玉赫和赵云容接到大王的旨意,匆匆赶到皇宫偏殿。段和誉端坐在主位上,神色凝重,眉头紧锁(是谁把大宋要传受烧瓷的技术的消息传出去了?),大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吕玉赫,赵云容,此次我们大理最大的瓷器商罕罗带着儿子岩松前来禀告,对大宋朝瓷器烧制技术极为感兴趣,愿意合作。   朕特派你们二人陪同他们去看看官窖场,将前不久你刚传授的烧瓷技术给他们一观,看能不能长期合作。这不仅关乎两国商贸往来,更关系到邦交和睦,责任重大,切不可有丝毫差池。”段和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吕玉赫和赵云容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坚定,双双抱拳作揖,齐声应道:“臣等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重托。”   第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朝着城外的窖场进发。吕玉赫骑着一匹矫健的枣红色骏马,身姿挺拔如松,他微微俯身,正专注地与一旁骑着黑马的罕罗交谈着烧瓷的关键要点,阳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   “罕罗先生,这烧制瓷器,火候的掌控最为关键,温度过高,瓷器易变形;温度过低,质地又不够坚硬。”吕玉赫耐心解释道,言语间满是热忱。   罕罗微微点头,眼中透着浓厚的兴趣,身旁小妾给他生的庶子岩松则好奇地张望着四周,时不时插上几句问题。赵云容骑着一匹温顺的白色小马,静静地跟在一旁,偶尔补充几句专业见解,她的眼神清澈,专注于交流之中。   队伍后方,段萱儿派来的小厮混在人群里,贼眉鼠眼地观察着一切,眼神不停地在吕玉赫、罕罗和岩松之间来回游移,寻找着下手的时机,如同一只伺机而动的恶狼。   抵达窖场,一股热浪裹挟着泥土和烟火的气息扑面而来。工人们在窑炉间忙碌穿梭,熊熊燃烧的火焰将天空映得通红,整个窖场宛如一个热火朝天的战场。罕罗和岩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被眼前这壮观而神秘的场景深深吸引。   “吕公子,听闻贵国瓷器烧制技术精妙绝伦,这其中究竟有何不传之秘?”罕罗操着不太流利的官场话,语气中满是期待。   吕玉赫微笑着,让一个工人抱了一个青花瓷瓶过来,正要详细讲解,突然,人群中一阵骚动,都围了过来。   那个小厮趁人不备,悄悄使出一枚石子打在抱瓷瓶工人的腿弯处,抱着瓷器的工人腿一软。只听“哗啦”一声脆响,精美的瓷器摔落在地,碎成一地残渣。   “哎呀,这可是刚出窑的精品呐!”一个工人惊呼,满脸痛惜。   罕罗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怒声道:“这是何意?你们就是这般对待远道而来的客人?为了不让我们看你们的瓷器,竟如此随意损毁!”   吕玉赫急忙上前,满脸歉意地解释:“罕罗先生,实在对不住,这纯属意外。工人们平日做事都极为小心,今日许是天热,一时疏忽。还望您海涵。”   然而,罕罗却不依不饶,像中了邪似的情绪愈发激动:“意外?我看你们根本没把我们当回事!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你们对传授技术有所保留,现在更是故意羞辱我们!”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争吵声越来越大,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那个小厮见时机成熟,猫着腰迅速靠近罕罗,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罕罗脸色骤变,猛地转身,手指几乎戳到吕玉赫脸上,怒吼道:“好你个吕玉赫,原来你一直在耍我!根本不想传授技术,还这般羞辱我父子,今日我定要你给个说法!”   吕玉赫见事态发展有变,急忙摆手:“罕罗先生,您误会了,我吕玉赫对天发誓,绝无此意!”   可此时的罕罗已然被愤怒冲昏头脑,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他双手挥舞,情绪失控,他的儿子岩松在一旁拉都拉不住他,不小心撞上了身旁的赵云容。赵云容一个踉跄,朝后退去。   站在吕玉赫身后的阿风,见此情景正神精紧绷时,随时准备保护主子。突然,感觉有人在混乱中往他手中塞了一把匕首,紧接着被人用力一推,整个人向前扑去。电光火石间,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阿风手中的匕首就直直刺进了岩松的肚子。   “噗”的一声,鲜血喷涌而出,岩松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痛苦,缓缓倒在地上,双手无力地抓着空气。   “岩松!”罕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扑到儿子身边,双手颤抖着想要捂住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可一切都已回天乏术。   整个窖场瞬间乱作一团,工人们吓得呆若木鸡,有的瘫坐在地,有的惊慌逃窜。吕玉赫和赵云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完全不知所措。   “你们竟然敢杀人?还我儿子命来!”罕罗疯狂地朝着吕玉赫和赵云容扑过去,眼神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吕玉赫和赵云容想要解释,可现场嘈杂混乱,他们的声音被淹没在罕罗的怒吼和众人的惊呼声中。混乱中,那个小厮悄悄混入人群,消失得无影无踪。   “把他们给我抓起来!”罕罗声嘶力竭地喊道。   很快,吕玉赫、赵云容和阿风就被大理的护卫们团团围住,押解着带回了京城。   消息传到段和誉耳中,他雷霆震怒,龙颜大怒,当即下令将阿风关进大牢,等候发落。   段萱儿得知此事后,心中暗自得意,脸上却装出一副惊讶和惋惜的神情:“怎么会发生如此可怕的事?真是太令人痛心了。”   阴暗潮湿的大牢里,墙壁上的水渍如狰狞鬼脸,吕玉赫和赵云容看着阿风坐在冰冷的石板地上,身上的枷锁沉重冰冷,每动一下都发出沉闷的声响。阿风蜷缩在一旁,眼神中满是懊悔:   “少爷,小的给你惹祸了,干脆让我以命抵命算了。”   “阿风,你且稍安勿躁,我会尽快抓住凶手为你脱罪的,委屈你在这里呆几日。”   “小姐,我们该如何是好?这明显是有人蓄意陷害阿风。”赵云容的丫头翠儿声音颤抖,眼中噙着泪水,紧紧抓住赵云容的手,生怕下一个就挨到自己了。   赵云容回握住她的手,试图传递力量,安慰道:“翠儿,别怕,我们问心无愧,真相总会大白。只是这背后之人手段狠辣,真没想到他们会从阿风这里下手。”   这时,大牢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狱卒端着一碗稀粥走进来,面无表情地说:“吃吧,这可能是你最后的一顿饭了。”   吕玉赫和赵云容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真凶还没抓到,谁允许你们送断头饭的?”   “哼,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是吕大人的手下行的凶。还有什么可冤枉的。大理的瓷器商们已告到陛下跟前了,相信处决凶手的圣旨马上就要下来了。”   吕玉赫心里一惊,看起来她们每一步都计划好了速度这么快。这一次,他们陷入段萱儿精心布置的死局,她隐匿在黑暗中,等待着下一步对自己致命的打击。   在这风云变幻、波谲云诡的局势中,吕玉赫深知若不及时找到真凶,阿风可能真的会因为自己命断大理:   “阿风,千万别灰心。我即刻进宫禀告大理王,让他彻查此事。”   “少爷,您别为小的费劲了,当时,那么多人看着,我百口莫辩,逃也逃不掉的。小的贱命一条,若为了我破坏了此次合作的机会,小的就真的成了大宋的罪人,百死莫赎了。”阿风心如死灰,他不想让公子为自己为难。   昏暗的牢房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阿风自小跟着主子吕玉赫,还没经历过被人陷害背黑锅这种窝囊事。他靠着墙壁,脸色苍白如纸,透着绝望。   突然,一道青色的光芒闪过,一只其形似鸡,鸣声如凤的虚影出现,只是此刻眉头紧皱,满脸的不耐烦。   “真是麻烦死了,啰里啰嗦吵死本尊了!活够了就当本尊的食物好了。”它气鼓鼓地说道。   吕玉赫见其他人没反应,知道只有自己能看见小青花,勉强扯出一丝苦笑,用神织交流:“他又没得罪过你,你吃他干嘛?”   小青花轻哼一声:“少废话,我赶紧把他吞了,别在这鬼地方耽误时间!”说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你这次也太倒霉了,把贴身侍卫都折了,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吕玉赫苦笑着摇头:“说来话长……咳咳。”   “算了算了,等我先救下他,其他再慢慢说。”重明鸟嘟囔着,展开双翅朝阿风裹去。   昏暗的牢房外,摇曳的烛火将两个狱卒的影子拉得老长,他们听从公主的安排,只等吕玉赫一走,今晚就送阿风上西天。   两人正幸灾乐祸的看他们主仆一个牢里绝望,一个牢外干着急的样子,突然眼前一道刺眼的蓝光毫无征兆地闪过,原本还在牢房角落里的阿风竟瞬间消失不见。   阿风……”赵云容和小翠失声大叫。   “刚……刚才发生了什么?”年轻的狱卒瞪大了眼睛,声音不自觉地颤抖着,脸上满是惊恐,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死死地盯着阿风消失的地方,仿佛那里还会突然出现什么恐怖的东西。   旁边年长些的狱卒也吓得脸色煞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他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说:“鬼……鬼知道,这……这邪门了,一个大活人怎么说没就没了!”说着,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慌乱与恐惧,双手紧紧地握住手中的长枪,像是握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吕玉赫趁他们疑惑间,先发制人,怒目圆睁,大步跨到狱卒面前,伸出手指,几乎戳到了对方的鼻尖,大声吼道:“你们到底在牢房里搞了什么鬼?是不是放了什么邪物,把阿风弄没了?”   年轻的狱卒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一哆嗦,身体微微颤抖,结结巴巴地回道:“吕……吕大人,我们什么都没干啊,真的,你也看到了,我们一直守在这儿,啥邪物都没放。”   吕玉赫根本不听,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脸上写满了愤怒与怀疑,又转向年长的狱卒,恶狠狠地说:“你说,到底怎么回事?阿风平白无故消失,不是你们捣鬼还能有谁?”   年长的狱卒吓得脸色煞白,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吕大人,冤枉啊!我们俩从当差起就本本分分,哪敢干这种事,那蓝光一闪,阿风就没了,我们也吓得不轻啊。”   “哼,本官定要禀明陛下,为阿风讨一个公道。”吕玉赫得理不饶人。   小青花:“行了行了,别婆婆妈妈的,赶紧走,这个鬼地方老子一分钟都不想呆!”   ″云容,我们走,立刻进宫面见圣上,禀明此事,阿风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   而在皇宫内,段和誉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满脸愁容。大理国的瓷器商联会发来措辞强硬的状纸,要求严惩凶手,否则将兴兵问罪。段和誉深知此事棘手,既不能轻易处死吕玉赫的贴身随从,又不能不顾大理国商家的威胁。此事若处理不好,一旦两国开战,受苦的将是万千百姓。   “陛下,我国商家的要求不可轻视,可这事发生的莫名其妙,按理大宋这边没理由这么做啊?如今,只能劝吕大人放弃他的侍卫了,以命抵命,方可平息。若不妥善处理,战火一起,生灵涂炭啊。”丞相忧心忡忡地进谏,声音中满是焦虑。   段和誉长叹一声,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朕自然明白,此事吕玉赫没有理由这么做,朕也觉得有几处,皆疑点重重,定是有人故意破坏两国合作。再说,朕也不能仅凭一面之词草率定了阿风的死罪。传朕旨意,命刑部尚书彻查此事,三日内务必给朕一个清楚的交代。”   刑部尚书领命而去,一场紧张的调查就此展开。要命的是,他还不知道当事人已在大牢内凭空消失了,查个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