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冥判:花开不见叶

第十四章 :仙狱劫

  离开芷晴后,曼殊的心并未轻松多少。   芷晴的暂时沉默不代表安全,涤魂司的庞大与冰冷让她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她紧握着那枚记录了罪证的玉简,只想尽快离开仙界,将证据交给……交给谁?冥主?云蘅?她不知道,只想先逃离这片令人窒息的光明之地。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对手的能耐与狠辣。   就在她试图原路返回,穿越一片用于净化仙器废料的偏僻浮空平台时,周遭空间猛然凝固!   数道强大的仙力锁链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射出,并非针对她的肉身,而是直锁她的神魂本源!与此同时,一座早已布置好的困阵瞬间启动,金色的光壁冲天而起,将她牢牢困在中央。光芒并非纯粹的仙灵之气,而是夹杂着专门克制阴冥属性的诛邪符文,灼烧着她的肌肤,带来钻心的疼痛。   “冥界妖孽,果然贼心不死,竟敢擅闯仙界重地,窃取机密!”一声冰冷的怒喝响起。   数道强大的气息降临,为首的并非普通天兵,而是一位身着涤魂司高阶仙官服饰、面容冷峻的中年仙君,其身后跟着数名气息渊深的仙将,目光如刀,将她死死锁定。   曼殊心中骇然,试图挣扎,但那仙力锁链专门针对魂体,越是挣扎束缚越紧,诛邪符文灼烧得越发厉害,她甚至能闻到自身力量被净化消融发出的焦糊味。   “你们……你们才是窃取生魂的罪魁祸首!”曼殊忍痛怒视对方,“我手中有证据!”   “证据?”那为首仙君冷笑一声,大手一挥,“拿下!搜魂!”   一名仙将上前,手指凝聚仙光,便要强行探查她的记忆。   曼殊绝望地闭上眼睛,试图自爆那枚玉简,哪怕同归于尽也不能让证据落在他们手里!   就在此时,一道清冽的仙光骤然从天而降,挡在了曼殊与那仙将之间!   “住手!”   云蘅仙君的身影显现,面色寒如霜雪,他看向那涤魂司的仙君,“霍川仙君,此女乃冥界巡狩使,即便有嫌疑,也当交由司法仙殿审理,岂能动用私刑,强行搜魂?仙界律法何在?”   霍川仙君见到云蘅,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变得义正辞严:“云蘅仙君!你来得正好!此冥女潜入我涤魂司核心禁地,行迹鬼祟,已被我等当场擒获!其所窃取的,正是关乎轮回稳定的核心秘法!此乃重罪,按律可先斩后奏!司法仙殿?待搜魂查明其同党,再移交不迟!”   “荒谬!”云蘅仙君寸步不让,“是否窃取,窃取何物,岂能由你一面之词?我要求将此女即刻移交司法仙殿,由三司会审!”   “云蘅仙君!”霍川仙君声音陡然提高,“你一再维护此冥界妖女,莫非与她有所勾结?还是说,此次冥界细作潜入,本就与你监管不力有关?!”   扣帽子,倒打一耙!曼殊气得浑身发抖。   云蘅仙君脸色愈发冰冷:“霍川,注意你的言辞!”   双方剑拔弩张,仙压对撞,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突然,一道恢弘浩大、带着无上威严的意念降临此地:“何事喧哗?”   一道金色的法旨虚影在空中展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霍川仙君立刻躬身,恭敬道:“回禀帝君(或某位极高权位的仙尊),抓获冥界细作一名,窃取我仙界机密,云蘅仙君似有维护之意,阻碍执法。”   那法旨沉默片刻,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冥界细作,罪证确凿,打入仙狱底层,严加看管,候审。云蘅仙君,暂停一切职务,于府中静思己过,无令不得出。”   言出法随!   云蘅仙君脸色瞬间苍白,他试图再争辩:“帝君!此事……”   “嗯?”那法旨微微震动,一股无形的巨力压下,让云蘅仙君将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身形晃了晃,嘴角甚至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法旨,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失望。   曼殊彻底绝望了。连云蘅都无法反抗(但云蘅的暗中帮忙让她心里升起一丝暖意)……   下一刻,她被强大的仙力彻底禁锢,连自爆都做不到,像一件物品般被粗暴地提起。   眼前景物飞速变幻,穿过无数重仙禁,光线迅速暗淡下去,最后一丝仙灵之气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固的、绝望的冰冷。   她被投入了仙界天牢的最底层。   这里没有光,只有永恒的死寂和能冻结魂魄的阴寒。四周是漆黑如墨、能吸收一切光线和声音的特殊仙金墙壁。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削弱符文,不断抽取着她体内的力量,无论是冥气还是那点微弱的生机。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腐朽和痛苦的味道,隐约还能听到远处其他囚牢中传来的、被禁制削弱得如同蚊蚋的绝望哀鸣。   她被特制的仙锁贯穿了锁骨和脚踝,锁链另一端连接着墙壁,锁链上时刻流转着针对她本源力量的炼化仙炎,灼烧着她的魂魄,带来无休无止的、仿佛要将她彻底融化的剧痛。   “呃啊……”她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因剧痛而剧烈颤抖,冷汗刚冒出就被蒸发。   黑暗中,偶尔有巡逻的狱卒走过,冰冷的目光扫过她,如同看待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虫豸。   “这就是那个冥界来的细作?听说差点坏了涤魂司的大事……”   “哼,自不量力。进了这里,就等着被炼化成飞灰吧。”   话语如同冰冷的刀子,扎进她的心里。   身体上的痛苦几乎让她崩溃,但更让她绝望的是那种彻底的孤立无援。冥主利用她,仙界要杀她,云蘅被软禁,墨尘不知所踪……她就像狂涛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粉身碎骨。   炼化仙炎持续灼烧,试图瓦解她的意志,磨灭她的灵识。   曼殊咬紧牙关,嘴唇被咬出血痕,赤红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倔强不屈的光。她不能死!她还没有弄清真相,还没有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她艰难地运转着体内那点残存的力量,与无处不在的炼化之力对抗着,每一次对抗都带来更剧烈的痛苦,但她死死支撑着。   彼岸花的虚影在她身后若隐若现,花瓣蜷缩,却顽强地不曾消散。   痛苦仿佛没有尽头。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这绝境的折磨下,她本源最深处,那丝属于上古的、禁忌的“花”与“叶”的力量,似乎在极致的压力下,开始了一种极其缓慢而痛苦的……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