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先祖

第二十章 一目之国

　　部落离开槐江山很远了，女娲扔掉犀皮鞭，还在拼命发呕。 　　“楼兰教我射箭！”女娲手拽楼兰一路磨叽。 　　初夏。 　　部落进入一片山丘，山上有高树，树上竟然已经结果，圆叶黑果很是显眼。 　　女娲张手射下一个黑果，她的射术进步很快。 　　有人在树上冷笑：“这就是后土部落高人的射术？” 　　“人见多了，也就习惯了。”这是神农氏说过的话。女娲觉得这句话说的很有道理，族人已经不再见不得人了，大家都静静的看着树上。 　　一人双腿盘住树干滑下，一直滑到屁股着地才站起来，又拍了拍屁股。 　　夸父没忍住：“下树为什么一定要屁股先着地？” 　　“蛮蛮不会爬树，就像女娲不会射箭。” 　　后土微笑：“我族远来，惊动蛮蛮，却是不该！” 　　蛮蛮：“族长走得太慢，蛮蛮伤口都已长好。” 　　蛮蛮上前，侧身让后土看锁骨。为什么蛮蛮要侧身？因为有男人在旁边。 　　后土：“这里可有地名？” 　　蛮蛮：“营地已经建好了，族长跟我来。” 　　后土笑了笑，示意大家跟蛮蛮走。 　　蛮蛮带路边走边扬手飞出一颗石子，一颗黑果旋即落下掉在女娲手里。 　　“蛮蛮受不了祭师射术，忍不住露一手！” 　　女娲生气：“你们去，我不去了！这样下去女娲跟蛮蛮迟早会成为仇人！” 　　山里有大块开阔地，四围向外斜插尖木为防御，中央却有数十个尖顶圆木屋，一派平静祥和之气。 　　有数十人在跳舞，蛮蛮上前领舞。单脚侧身向前跳三步，右臂同时挥三下，闭左眼瞄准。又转身跳三步，挥臂三次，闭眼瞄准，如此反复。 　　跳舞结束，有人肩扛猎物进入营地。 　　为首一壮士放下猎物向后土作揖：“我叫举父，族长来到崇吾山，一目之国不胜感激。” 　　后土和女娲进屋安顿，蛮蛮送来熟肉。女娲倒也不含糊，双手捧肉直接开咬。肉要全部吃完，这是礼节。 　　后土：“敢问蛮蛮，这里为何叫一目之国？” 　　蛮蛮：“不能说。” 　　后土笑笑。 　　蛮蛮：“族长心里有疑问，就会留下寻找答案，最好一直都找不到答案！” 　　后土叹：“蛮蛮心里像甘泉一样清澈，我族似乎杀伐太重，我不如蛮蛮！” 　　次日，女娲跟蛮蛮外出打猎。 　　两人来到山下一片沼泽地，沼泽里有成群野鸭。女娲准备搭弓，蛮蛮示意不着急。 　　蛮蛮右手捏石子，单脚向前侧身跳三步，右手同时挥三次，闭左眼瞄准。 　　野鸭惊飞，蛮蛮什么都没打到，鸭群早就飞走了。 　　蛮蛮却十分认真，换个地方再尝试，半天过去才终于出手打到一只。 　　蛮蛮很高兴，开始单脚跳舞。 　　女娲明白了，蛮蛮跳舞就是打猎，打猎也是在跳舞。 　　蛮蛮解释：“在一目国看见猎物要跳三下，跳第一下是提醒，第二下是警告，第三下才出手。” 　　女娲不语。提醒和警告猎物？还有比蛮蛮更滑稽的猎手吗？还是人性太过冷血和贪婪？ 　　蛮蛮又带女娲摘树果，树果却摘的很多，满满的一抱，蛮蛮用下巴压住果实小心走。 　　女娲笑：“今天我不吃肉，要吃树果，树果好吃！”想起昨天把蛮蛮送来的肉全吃了，女娲脸红起来。 　　部落在一目国待了数日，后土传来各位首领。 　　后土叹：“天下人有两只眼，原来却比一目之人丑陋！” 　　楼兰和精卫低头不语，她们也曾像蛮蛮一样天真无邪。 　　女娲：“一目国却也是安宁之地。” 　　共工：“不尽然，天有无妄之灾，人难一世安宁。” 　　刑天：“清泉自流，但终将被洪水吞噬，一目国难以万幸。” 　　夸父：“且问风云如何动荡，人不可乐安天命。” 　　女娲问：“我们走了，蛮蛮怎么办？” 　　…… 　　部落还是要走，蛮蛮带国人跳舞送行，队伍离开了一目国。 　　几日后部落来到河边，有大群角马饮水。族人猎来角马，打算停留一日。 　　鼓慌张来报：“英招追上来了！” 　　众人非常吃惊：“英招不是死了吗？” 　　鼓：“英招烧毁了一目国，举父身负重伤，赶上部落就昏死过去了。” 　　女娲着急：“蛮蛮呢？” 　　鼓垂下头：“蛮蛮负伤在恒山跳崖！” 　　女娲跺脚直哭，夸父和刑天迎上英招。 　　英招：“不用紧张，英招没死。” 　　英招继续：“英招每日被金索鞭打，区区几块土石能奈我何？” 　　夸父和刑天同时出手，英招伸手接住夸父矛和刑天戟。 　　没有再说话，英招死了。 　　英招喉咙被箭贯穿，楼兰的箭。 　　大家来到鼓所描述蛮蛮跳崖处，精卫下悬崖寻找，没有找到。或许蛮蛮摘野果去了，可是她又不会上树…… 　　大家默默回营地。 　　共工怒喝，和相柳一起奋力作战，鼓已经负伤。 　　共工和相柳勉强招架，对方只有一个人。 　　刑天、夸父、女娲、楼兰、精卫都不在，危急时刻，突然呼啸飞来一箭，贼人一把抓住箭。 　　楼兰不是不在这里吗？贼人犹豫片刻，转身跳过河，不一会没了踪影。 　　逼退共工和相柳，还让鼓负伤，谁有这般能耐？ 　　鼓：“或许是毕方，天帝贴身护卫。” 　　“毕方？” 　　刑天想起来了，击败旱魃，火烧不死之国的人正是毕方。 　　夸父：“英招也是天帝护卫？” 　　鼓：“天帝有护卫毕方，上将应龙，大将无数，英招只是大将之一。” 　　共工：“难怪毕方如此了得！” 　　刑天冷笑：“刑天倒想会会毕方。” 　　部落继续上路，女娲低头走，边走边流泪。楼兰和精卫也红了眼眶，默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