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重生后,摄政王成她裙下臣

碎了的牌位

  夜雨中的寺庙,总显得有几分寂寥。   林疏棠跪在蒲垫上,法殿中寂静空荡,香烛烟雾袅袅,她将手中的香烛插进了香炉之中。   她慢慢闭上了眼睛,心口传来钝痛。   牌位上刻着:将军府之女林疏棠。   而不是永安王妃林疏棠。   这是父亲替她立的往生牌。   林疏棠回想起那段晦暗又绝望的日子,父亲送她出嫁,何尝不是为了让她活下去?   可当年的事,如今回头去看,真的处处透漏出诡异。   姜沅远赴大雍和亲,林疏棠出事匆忙出嫁,可也是她出嫁后,西北发生异动,父亲匆忙带兵出征。   随后便是姜沅得罪季瑾曳,匆忙逃离大雍,便死在青州。   而她死在永安王府。   姜沅仿佛是整盘棋中最不重要的弃子,可她竟又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姜沅还在大雍皇宫之中,西北姜国竟然敢骚扰边疆?他们难道不怕这位公主客死他乡?   姜沅怕是察觉到了自己已经被放弃,所以她想攀附季瑾曳,可不知为何惹怒了他,只能匆忙出逃。   林疏棠猜测,姜沅并不是被季瑾曳追杀,而是死在自己人手中。   去年冬日她去世,父亲只能回来七日便赶回战场,那战场必定发生了让父亲无法脱身的事。   她如今能用的人实在太少了,她不能急…不能急…   就在此时,一阵风冷夹杂着雨水的潮湿,随着破空声传来,林疏棠侧身躲开,一枚银针钉在了供桌上。   林疏棠跪坐在地上,靠在供桌腿上,瞧着眼前蒙面的人,喘着气问:“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杀我?”   “要怪就怪你挡了贵人的路!”男人粗犷的嗓音低呵。   林疏棠浑身无力,她身体亏损的厉害,接连两日奔波早让她体力透支,如今说句话都费劲。   “死也得让我做个明白鬼不是,谁派你来的?”   蒙面刺客根本不吃这一套,紧盯着她,冷笑一声说:“下去了问阎王爷去吧!”   刺客上前那一步,突然三枚银针从林疏棠身后射出,刺客一时不防,躲过两根,却让一根刺入了锁骨。   只一眼,他脸色大变,想要运功逼出银针,银针仿佛长了眼一般,滑进了他的身体里。   “别白费力气了,你明知道这针无法逼出。”   念兮话音刚落,刺客突然半边身子一麻,紧握剑的手开始发抖。   就在一个时辰前,念兮还在问棠棠,问她那些人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跪地的刺客此刻已是强弩之末,拼尽全力想要挥出一剑刺向林疏棠,夏念兮瞳孔紧缩,将他一脚踢飞,她扯嘴一笑,“我真是蠢得没边了…”   “念兮…”   夏念兮扶着林疏棠起身,林疏棠握紧她的手,那只手冰凉,潮湿,不似活人的手。   刺客轰然倒下,他手中的剑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有人冒雨前来,走到了殿前,身上被雨淋得微湿,他刚走到殿前,从身后又走出一名高大的黑衣男子,腰佩长剑,神色冷峻。   季瑾曳拂去身上雨珠,入目是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刺客。   傅千帆看着脸色比旁边姜沅还要苍白的夏念兮,沉默片刻,低声问:“你们这是被刺客吓到了?”   闻言,林疏棠神色微动,转动眼眸,瞧向那名刺客,她不认识那张脸,可她认识那柄剑。   因为剑柄上的药王谷三个字,已经磨的光滑无比,可见是被人经常摩挲。   夜雨比傍晚时分的雨更大了,寺中已经没了僧人与游客的身影,只剩殿中无数灯盏在风中摇曳,拉长人的身影。   季瑾曳并未理会地上的刺客,目光冷冽扫过两人,径直上前,伸手将林疏棠牌位前香炉中的香一把折断。   林疏棠眼眸骤缩。   法殿突然间仿佛被山风灌满,灯盏灭了多半,只剩十余盏,勉强能照明,却将大殿映的阴森恐怖。   折断的香青雾袅袅升起。   傅千帆心中一惊,“王爷!”   殿外夜雨声凉,滴滴打在青石地砖上,时续时断。   一簇又一簇,一帘又一帘,沁出些冰冷寒意,惹人彷徨。   “为何?”林疏棠哑着声音问,难道季瑾曳恨自己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连给牌位上柱香也不行?   季瑾曳看着气若游丝的少女,黑色斗篷宽大至脚,几乎将对方整个人罩在其中,露出一张美丽苍白的脸。   就算是在病中,姜沅雪肤乌发,明眸湛湛,如株清雅玉兰动人,那颗眼角的泪痣却让她添了几分生气。   女子见他看来,垂下眼眸,苍白的面容越发显得整个人冷冰冰不似活人,她神情平淡到近乎诡异。   她问:“摄政王就不怕,惊扰了亡魂?”   “你也配提,惊扰亡魂四个字?”   季瑾曳看着姜沅,少女只有片刻愣怔,仰着头看他,她嘴角扬着,眼底却一丝笑意也无,站在空旷大殿上,苍白美丽如艳鬼。   紧接着,他听到姜沅轻柔的声音:“我如何提不得?杀了她的人又不是我,是不是,摄政王?”   潮气灌进季瑾曳的鼻腔、胸腔,让他憋闷的喘不上来气,墨黑的眸中犹如覆了霜雪。   林疏棠在他脸上流转一圈,不紧不慢拂了衣袖,“王爷,当初害死她的人,不正是你们吗?为了让那位世子妃踩着她向上爬,不惜要了她的性命?”   季瑾曳怒火攻心,乍然动手,念兮虽然失神,但她不可能再让她伤害到棠棠,果断出手接招。   林疏棠如今这孱弱的身躯没有办法帮忙,后退两步让出位置,转身往殿外走去。   傅千帆将她拦在身前,林疏棠如今累的厉害,实在不想再与这些人费心神,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傅少卿,你应该了解念兮,她打不过可是会用毒的,她的毒,你猜永昌侯世子妃解不解得了?”   两人正说话间,身后传来清脆的木头碎裂的声音,林疏棠猛然回头,瞧见自己的牌位碎成两半。   季瑾曳看着地方的牌位愣在原地,落了下风的念兮猛然蓄力,将他逼退。   林疏棠瞳孔皱缩,心口刺痛,喉间仿佛涌上鲜血,踉跄两步,傅千帆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扶着她,让她侧身避开。   林疏棠目光狠厉,唇齿间满是血腥味,“不必假惺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