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四,中元节前夕。
今夜星亮月明,晚风带着一丝凉意,从廊下而来。
在棋盘前独坐许久的季瑾曳忽然有所察觉,侧头看去。
季瑾曳唇角一勾,“进来。”
十二推开虚掩的书房门,被他书房中的藏书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的藏书阁。
季瑾曳冲他招招手,“有想看的书?”
十二摇头,看了眼他手中的棋子与棋盘,慢吞吞的说:“下棋得两个人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下棋?”
季瑾曳哂笑,“本王不需要对弈的人。”
当年教他下棋的人,已经死了。
十二仔细打量着他,一身黑色锦袍,腰间缀着玉佩,五官硬朗,眉宇间却带了几分阴郁之色,然而偏偏他生了一双极为漂亮的双眸。
“你想学吗?我教你下棋。”
十二缩缩脑袋,他眼底划过一抹意外。
他被带来摄政王府后,除了不让出王府,其余待遇都好,特别是后厨师傅做饭,真的太好吃了!
十二觉得摄政王也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可怕,可是为什么主子和棠棠姐姐,都不喜欢他呢?
“王爷,下棋好玩吗?”
正说着,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
“你有儿子了?”
一道满是震惊的声音传来,“阿曳,你哪来这么大的儿子?”
十二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个二十左右的男子站在门口。
一双弯月眼,笑起来平易近人。
傅千帆路过十二,一掀衣摆,随意在季瑾曳对面坐下,又仔细打量了几眼十二,“瞧着还有几分眼熟,不会真是你儿子吧?”
季瑾曳忽视傅千帆,将手中的白棋递给十二,“我来教你。”
傅千帆挑了挑眉,眼底划过一抹意外。
以前的季瑾曳只是铁石心肠而已,自打林疏棠去世,这位爷真正是个活阎王。
仿佛牵制着他的那道枷锁没了,如今做事全凭心意。横冲直撞。
“他真不是你的私生子?”
季瑾曳懒得理他。
十二看了眼棋盘,住抓了季瑾曳递给他的棋子,重新看向棋盘。
瞧着他严阵以待的模样,季瑾曳轻笑了声,伸手瞧了瞧棋盘,“下这里怎么样?”
十二抿着唇,他好像见过这个棋面,棠棠姐姐好像也下过,但是他看不懂,依稀记得棠棠姐姐是把棋子放在了......
季瑾曳手指位置的右侧。
这一步棋让局势大好的白棋顿时陷入了险地之中。
季瑾曳愣住,眸底深而黑,比万丈深渊更深,比无月的子更黑。
十二瞧摄政王神色不对,忐忑道:“我...我下错了吗?”
傅千帆狭长的眼睛微眯,薄唇勾起,“谁教你下棋的?”
十二摇头说:“没人教我,我看过别人下棋。”
“那人是谁?”
“我不能说。”
片刻后,傅千帆突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啊?”
“十二。”
“嗯?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我去年叫十一,今年就叫十二啊。”
傅千帆脸上的笑意猛然僵住,他在说什么啊?
“那你明年呢?”
十二无语凝噎,“当然是十三了。”
季瑾曳轻笑一声,“他是念兮捡到的,就念兮那个脑子,你指望她能想出多好的名字。”
十二动了动嘴,很想反驳,但一句都没说,对于主子和棠棠姐姐的事,他一定要守口如瓶。
这时,外面院子里忽然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十二似乎有所察觉,转头望去。
此时天色已黑,那人站在廊下,半藏在黑暗中,只能瞧见纤瘦的身形。
十二缩了缩脖子,赶忙出了摄政王的书房。
季瑾曳也未曾阻止,目送十二走远。
屋外的女子牵起十二的手,轻声说:“这么晚了,公子怎么跑来王爷的书房了?”
“姐姐,是王爷想要教我下棋。”
女子目光微转,轻声说:“王爷的棋艺还是夫人教的,那公子可要好好学。”
“好。”
黑暗中的女子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走到灯下,她额头碗底大的伤口赫然在目,让她面容显得狰狞。
傅千帆的视线落在了远去的两人身上,皱眉问:“她这情况还没有好转吗?”
季瑾曳收回目光,随意落在棋盘上,摩挲着手中的黑子,漫声笑问:“十二来后,情况已经好很多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有十二能靠近她,如今最起码不会抱着个破枕头整夜整夜的唱安魂曲了。”
傅千帆长叹一口气,不知该说什么。
季瑾曳靠在软塌之上,哼笑:“我还是觉得那位姜国公主有问题。”
傅千帆偏头思忖,“季瑾曳,你不会真的看上她了吧?”
季瑾曳失笑,“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两只。”
“胡闹。”
傅千帆轻笑两声后,突然正色道,“青州传来消息,念兮确实是在青州待过,两个村民捡到了乱葬岗奄奄一息的姜沅,是念兮收留了她,并且治好了她。”
季瑾曳沉吟良久,轻叹一声:“中间绝对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什么事?”
“当年念兮不告而别消失那么多年,是为了什么重返京都?”
“姜沅……”
季瑾曳手中的黑子落下,眼神犀利,“只凭姜沅?你觉得姜沅有什么能让那个死脑筋回头?中间绝对发生了足以让念兮改变的事。”
傅千帆思考良久说:“我再让人去查青州发生了什么。”
“不必再查。”季瑾曳手指敲敲棋盘,示意傅千帆看,傅千帆倒吸一口凉气,“嗯?黑棋输了?”
“白子落位看似是死棋,实则不然,他逼得我的黑子无处可下。”
原本走投无路的白棋,像是在诱敌深入,在黑子落下后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全部绞杀。
这是……
置之死地而后生!
“好妙的一步棋啊!十二棋艺如此精湛?”
夜深了。
季瑾曳瞧着棋盘微微出神,“千帆,青州的人撤回来,你去查查当年念兮为何突然从药王谷离家出走。”
“查念兮?”
“对。”
季瑾曳将那颗白棋捏起握在手中,思绪已经飘远,远到当年他还在冷宫,穿着红色骑装的少女捏着白棋仰着下巴,骄傲的说:“阿曳我厉害吧,我研究了好多棋谱才悟出来的,但夫子说这步棋杀气过重,我就不觉得呀,我给它取名为千金杀,好听吗?我把它教给你,你要好好学。”
季瑾曳思绪回笼,“千帆,白棋这步名为千金杀。”
“这是疏棠的棋。”
十二怎么会,疏棠的棋?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