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再硬一点,砂痕那圈亮也更刺。 赵玄没有急着加快。 他把距离压得更近,剑光贴着顾归舟的肩侧走。剑尖停在一寸处,停一瞬又挪一寸。顾归舟袖口被风带起一点,落回去,赵玄的剑就跟着落回去。 顾归舟脚尖扣住裂纹旁的粗处。 扣住之后,他往前递半步。递到赵玄剑势侧面,指背轻轻碰了一下剑身。碰完就走,像触到一滴冷水。赵玄剑身微偏,立刻回正。 赵玄的脚跟又靠近砂痕。 鞋底擦过,“哧”一声短促。赵玄脚尖回扣,回扣的同时,剑顺着落下。顾归舟抬臂擦过去,肩头一沉,身子偏开。赵玄落点仍稳,只是补步的频率更密了些。 台下有人把袖口攥紧。 有人想喊“稳”,喊不出来。那口气卡在喉头,像被砂磨住。 赵玄忽然把剑收得更短。 短到几乎贴身。贴身时,他的步子也更靠里,像要把顾归舟逼到那条线边。顾归舟不退到边缘,他脚尖一扣,换到更深的纹里。赵玄跟着挪,挪得极省。 顾归舟又递半步。 赵玄再让半寸。鞋底又擦到砂痕,“哧”一下。赵玄回扣更快,扣完便压进来。剑光落下时,顾归舟抬臂擦过,掌心贴到腕侧一下,赵玄抽腕。 两人的手几乎没有大开大合。 只有擦,贴,抽,回。 赵玄的呼吸也终于重了一丝。 很轻,台下听不见,但顾归舟离得近,能感觉到那口气在胸口停了一瞬。停的一瞬,赵玄补步稍大。稍大就踩到砂痕更亮的那一圈薄湿。 鞋底滑了一下。 滑得极短,赵玄立刻回扣。回扣的那一下,他的重心还没落尽。顾归舟往前一步,落在赵玄回扣前那块还没压实的纹上,脚掌贴住。 他抬手扶了一下赵玄的臂弯。 扶得很轻。赵玄臂一抽,脚底仍在回扣。重心多走了半寸。 半寸够了。 赵玄后脚跟越过砂痕边缘,踏到线外。鞋底“沙”地响了一下,像砂被拂开。 擂台一静。 关执事抬手:“赵玄,出线。顾归舟胜。” 台下杂役那边先是一口气没吐出来,随后才有人小声“啊”了一下。外门弟子那边更静,静得像谁把笑声按进袖里。 赵玄站在线外,脸色没变。 他把木剑回鞘,动作仍稳。然后抬眼看顾归舟,开口只有一句:“你的脚很轻。” 说完下台。 关执事在册子上落笔,“沙”一下。顾归舟把木牌递回去,走下擂台。人群自动让路,路窄,却够走。 他走到井边洗手。 井水冷,冷得指节发麻。水珠落在石沿,沿着石纹走,绕开脚下的尘,悄悄落到更低处。顾归舟抬头时,告示板那张纸被风掀起一下,又贴回去,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