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拾柒) 伊铎与大夏的战事旷日持久,晃晃能看见霍木炎的时候越来越少。 倒并非将霍木炎看得有多重,只因那人是他印象中最为熟悉之人,许久未见,多少有些想念。 “公子可是忧心相国大人了?”帕丽为他揭开面前的餐盖,递上一双雪白的象牙箸。 晃晃抬手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肉,有些恹恹地说,“义父说会接回母亲,如今已有两月之久,母亲与他都不曾回来。” 帕丽为他盛了一小口汤汁,用银汤匙舀了一点送到晃晃嘴边,晃晃于是张嘴喝了。 “大人亲自领兵,事务繁忙,自然不得脱身。”帕丽说着话,又舀了汤汁亲手送到晃晃口中,“南诏那边内乱已定,大夏便能腾出更多的精力料理东南战事,他们越是安定,对咱们伊铎越是不利。且大夏领兵之人颇为难缠,大人也有些吃力,不敢轻慢。” “大夏领兵的是何人?竟教义父如此头痛?” “是大夏的国师,听说也是厉害的人。不过咱们大人能稳坐相国之位十数年,文韬武略也是极好,必不会让大夏的国师讨了好去。” 晃晃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吃完最后一口汤,他抬脸对帕丽说:“我想出去转转。” 帕丽犹豫了一下,“那得多叫几个府上的侍卫。如今兵事已起,公子要多加小心。” 待出门之后,晃晃果然甩开几个侍卫,躲在一旁卖丝绸的摊位下边藏好。 瞄见侍卫急忙忙分散开找人,他才慢悠悠起身闲逛起来。 他讨厌身边跟着名为保护实为监视他的人,虽无恶意,但他很不喜欢。 右侧卖刀剑器事的摊位上摆满了弓箭,短刀,长剑还有一些纹刻复杂的短镖,晃晃有些心动,他拿起一柄短刀比划了一下,问道:“这把刀倒是不错,怎么卖啊?” 摊位主人哈着腰,一脸谄媚,“一看公子便是极有眼光之人。我这把刀是用傅山玄铁所制,削铁如泥,吹毛立断,也不需您给重金,二百银足以。”那人说着话,伸出两根手指指道。 晃晃也没说话,放下短刀,又拿起了一把细剑细细端摩。 摊位主人于是又道:“公子好眼光!我这剑是铸剑大师干将所造,细如长柳,锐若流镖,最适合您这种文雅温良的公子佩戴了!” “多少金?” 摊位主人深处三根手指比划着:“三百银。” 晃晃笑了笑,抽出腰上别着的短刀,重重一挥,两把兵器瞬间寿终正寝。 “......”摊位主人有些气。不,是很气。 这人分明就是来找茬的吧? “你这人看起来人模狗样,在老子这发什么神经!” 晃晃无意与他纠缠,只收好短刀,扔了摊主一小块银子便要走,“坏掉的剑,我给这个价,只多不少。” 出来也许久,玩也玩够了,晃晃不想侍卫因他受到重罚,于是摇着步子打算回相府。 迎面突然走过一个人,擦身而过时,他没留神撞到了那人。 晃晃侧脸,挂上了一脸笑,“对不住,冒犯公子了!” 蓦地被撞,那人于是侧脸望他,瞬间双眼一亮:“黄公子!” “你是何人?你认错人了吧?”晃晃掸掸衣袖,不由皱了皱眉。 面前这人确实好看,高高瘦瘦,虽穿了伊铎服饰,观面相却极似他在相府里见到的汉人。 不过好看的人多了去,对于不熟悉的人,他也并不十分在意。 男子正要解释,其后又传来一道声音:“天卿!” 男子于是转身,脸上满是笑地叫他:“你来看这可是黄公子,竟说我认错人了!” 后面那男子正是张为安。 张为安也是一愣,“你竟也来伊铎了,怎不见你家管家?” 晃晃面上愈发迷惑,“你们果真认识我?可我对你们为何半点印象也无?” 张为安与余天卿也是不解,正想和他再说几句,便见几个身着胡服的壮士靠这边走来。 他与余天卿来这里是为私事,不能大张旗鼓,如今见到携有武器之人下意识想要躲闪。 晃晃认出来人是相府侍卫,于是招了招手。 见他安然无恙,侍卫这才松了一口气,“公子。” 晃晃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又转身对张为安道:“若你们当真认识我,也曾同我交好,便与我一道回府做客如何?” 余天卿摆了摆手,说:“不必。我们还有事,别过了。” 送走了晃晃,余天卿道:“黄公子好像不太对劲。看他样子像是不识你我,若非装模作样,便真是失了忆,只是不知他家管家为何未在他身边?” 张为安叹了口气道:“你忘了我们远赴伊铎所为何事了?”顿了顿,他又道:“黄公子虽与我们相识一场,不过如今看来也并未受苦,纵有其他缘由,却与我们无干。” 闻言,余天卿瞬间收回了心思,“你说得对。如今那狗贼不在此处,我们正好趁夜再潜入狗贼老巢探上一探,说不得能摸些线索。” 张为安握住余天卿的手,点头称是,不忍打击余天卿,尽管他深知希望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