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半,饭馆包间里,正循环播放着一首张天王的《偷心》。 “叶老师,你就是个偷心的贼,已经把我的心偷走了。 这些天在外面出差,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每天晚上都会梦见你…… 你是我的女神,我为你痴,为你狂……你是我的主人,我心甘情愿匍匐在你脚下,供你奴役,被你鞭打…… 我愿为你生,为你死,为你做任何事,只为博你嫣然一笑…… 啊,我高贵美丽的女神啊,你是我生命中最亮的一束光,你给我光明和希望,是我奋斗的精神源泉……” 一个星期没见面,赵响热情似火,超常发挥出文艺才华,挖空心思,绞尽脑汁说着幼稚肉麻的情话。 坐在他大腿上的叶梅,最开始被逗得咯咯直笑,渐渐不笑了,表情变得迷醉起来。 赵响嘴里不停,手也没闲着。 “赵响,别,别……” “好,这地方不能碰,咱换个地方。”赵响奸笑道。 “别,别……” “这地方也不行,咱再换个地方。” 叶梅虽神魂颠倒,气喘吁吁,但女孩子本能的自我保护意识仍在,重点部位一直守护甚严。 但世间没有千年不垮的城墙,没有万年不朽的堡垒,她渐渐进入到一种意识混沌状态,巨大的愉悦和幸福感蔓延全身,侵占了她的大脑。 见时机已到,赵响适时凑上嘴。 叶梅梦呓般咦了一声,没有明显反抗。 ………………………………………………………………………………………………………………………………………………………………………………… 整整五分多钟过后,她突然睁开眼,没来由生出一股力气,把他推开了。 他回过神,抹了一下嘴巴,一副意犹未尽的贪婪样子。 “赵响,你刚才干了什么!”她满脸通红,气呼呼的问。 “那你刚才又干什么呢。”他反问。 “这事一个人干不了的。”他得意的笑着。 “赵响,你无耻!”叶梅怒了,起身挽起一只小皮包,气呼呼就要离开。 “别,别,别!梅子,是我错了,是我太心急,是我不对,我向你真诚道歉!只求你别走。”赵响见她是真生气了,心一软,连忙一把拉住她的手。 一番真诚的道歉,再加上一番甜言蜜语,终于又将她给哄好了。 ……… 这一夜,回到厂里的赵响一夜难眠。 虽然只是旧场面重演,但依然令他兴奋。 叶梅同样也是的。 第二天一早,她被闹钟吵醒,睡眼惺忪的起了床,吃过叶爸做的早餐,在穿衣柜前打扮一番,便出了门。 一路上,她不时撩动刘海,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 “叶老师早!” “叶老师好!” “叶老师,早啊!” 进到校园,有学生和同事跟她热情打招呼,她微笑回应。 进到办公室,坐到自己位置上,开始备课。 “叮叮叮……”上午第一节课的铃声响了,有老师起身出了办公室,去课堂上课。 叶梅今天上午的课是第二节,倒没那么急的。 同样不急的老师们备完课,便放松下来,聊起了天。 叶梅默默想着自己的心思,对旁人的聊天置若罔闻;有老师和她说话,她反应迟钝,心不在焉;等反应过来,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叮叮叮……” 第二节课铃声响了,叶梅拿起课本和讲义,朝三(1)班课堂走去。 “叶老师今天的状态有些反常啊!” “是啊,一早进来时,我就发现了。” “看起来好像挺高兴,但又心事重重的样子。”叶梅出去后,办公室的几个老师立刻开始八卦起来。 “昨天傍晚我上街,看见赵响又把她接出来吃饭了。” “不会是昨晚已经被……”一个挺兴奋的中年女老师,察觉自己说过份了,连忙捂住嘴巴。 旁桌的中年男老师却嘿嘿一笑,不以为然的道:“这有什么嘛,现在的年轻人可比咱们那时候开放多了,狼豺女貌,本就是天生一对嘛。” “是啊,全镇人民都很看好这一对的。” “砰!” 正八卦着,突然只见一声大响,众人吃了一惊,慌忙扭头寻声看过去。 只见一位穿着紧领中山装,面容削瘦,身材精瘦的年轻男老师,正黑着一张脸,气鼓鼓的瞪着众人,一只拳头搁在桌面上。 此人正是荆口中等师范学院毕业,镇文教组黄组长的宝贝儿子,镇小学的政治老师,叶梅曾经的狂热追求者之一的黄国仁黄公子。 这位黄公子年纪轻轻,一年四季都穿中山装,手里随时提着一只保温杯,不仅在镇小学,乃至全镇都是一朵奇葩。 此人是定向分配的正式编制老师,善与人讲马哲,心高气傲,历来瞧不起代课老师。 上辈子的赵响经常受他的气。 后来赵响泡到了叶梅,此人更是妒火中烧,处处让临时工赵响难堪。 赵响为了那份转正梦想,只得忍气吞声。 此时的他,一张脸黑得仿佛要滴下墨汁,眼睛里满是怒气和委屈,依稀还可见泪光,一只拳头握得青筋鼓起,微微颤抖。 众人连忙噤了声。 毕竟,失恋者是值得同情的。 “叮叮叮……”第二节课下了后,紧接着课间操铃声就响了。 一群群小学生像一只只水桶里泼出来的鱼苗,从各个教室里涌出来,唧唧咋咋,打打闹闹,你追我赶的欢快涌到操场上。 镇小学课间操纪律一向很差,王校长下了决心整顿,专门命令课间操时间,不光班主任,其他各科老师只要有空,都要到操场上监督纪律。 于是乎,办公室里便空无一人了。 “第七套广播体操现在开始! 第一节,伸展运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三二三四……五六七八…… 第二节,四肢运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三二三四……五六七八……” 在课堂逗留了一会儿的叶梅,夹着课本和讲义回到办公室,放下后,拿起桌上茶杯,进到隔壁水房。 正打着开水,忽然门口人影一闪,黄公子黑着脸走了进来。 “黄老师,你也进来打水啊。” 叶梅微微一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见他手中并未提保温杯,神色也有些不对劲,渐渐敛起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