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你坐标

第十章 空中酒店(一)

  7月1日UTC,当地时间接近中午,星际联邦,奥林匹斯空中酒店。   这是地球上唯一一个10星级酒店,已经有200多年的历史了。   纵使已经过去了两个多世纪,可至今绝大多数人都还没搞懂这个酒店为什么可以悬浮在半空。   站在酒店远处的地面看去,它就像是一座高山没有了山腰和山脚,只剩下了山顶。   特别是冬天,酒店也会覆盖皑皑白雪,宛如一座雪山有着透明的山体。   每当天气晴朗,酒店那巨大的投影盖在地面上,那阴影下的人都会有一种自己在经历日食或月食的错觉。   如果没有亲眼见过,而是在网上看看视频,真的可能以为那只是视频特效。   可当你知道酒店底下有一颗直径超过10公里的天然超导体材料的小行星,那理解起来就容易多了,而且也会知道它为什么不能“飘”去其他地方。   据说当时买这颗小行星时差点让酒店的母公司破产,不过天无绝人之路,酒店开业后,瞬间变成世界上各种非富即贵的消费首选地。如今订房都得提前一个月,还得向酒店提供身体高反的医院检查报告。   产品发布、行业交流甚至诺贝尔奖的颁发等各种举世瞩目的会议都优先选择在这里进行。用于支持诺贝尔奖颁发的大部分活动经费是酒店自己出的,算是酒店对人类科学顶级贡献的尊敬,当然同时也是一种品牌手段。   空中酒店有众多建筑,绝大部分外观都是乳白色,想必是因为建筑设计师是仿着心中的神界来设计的。   仿的帕特农神庙和雅典娜胜利神庙赫然在目,区别是这里的可不是残垣断壁。   这里有完整的生态环境,建筑周边除了散步的小路就是茂密的树林和五颜六色的花海。   随时都能看见各种可爱没有攻击性的小动物,有的喜欢嬉戏打闹,有的喜欢与人互动,有的就没停下过它大快朵颐的小嘴。   酒店门口巨大的人工湖边满满都是享受阳光的客人和游客,湛蓝色的人工湖泊连接着一条人工运河,运河的终点则是一个从酒店落向地球表面的超高瀑布。   如果诗人李白有机会来看看,他可能会觉得自己的名篇《望庐山瀑布》白写了吧。   酒店正中间的主楼这里正在举办一场科技交流会。   交流会有好几个会场,其中,主会场坐满了人。   主会场中间几个人正在探讨“未来的计算如何发展?”这个主题。不过,严格来说,那应该是1位主持人、6位嘉宾和一位AI机器人。   那位AI机器人叫智,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位具有自由意志的机器人。   相比起市面上现在流行的一些植入了仿生皮肤的机器人,智始终保持着他纯粹的银白色金属和纳米材料外表。   他几乎任何时候的穿戴都是灰白黑三种颜色,并且始终保持干净整洁。没有任何毛发,头上能看到清楚的几条流线型的脸部和头颅的嵌合线条,脸是纳米高分子材料组成的,可以表现出任何表情。   而且如果他愿意,他甚至可以模拟任何人的脸型,但他从来不这么做,他给自己设置成了一张数据库中所有人类共同的脸型生成的平均脸,所以整张脸所有部位都很圆润。   手掌和脸部的材料是一样的,很多人都好奇跟他握手的感觉,不过公开场合从没见过他跟别人握手,他跟每个人打招呼都是稍稍鞠躬点头致意,每个人也都尊重他的习惯以相同方式向他回礼。   说话也是一种中性人类的声音,不像斯蒂芬·威廉·霍金轮椅上的电子音,他的声音听着与人类无异,不用精密的仪器根本无法分辨。   其实它的身体并不是他这个生命体的全部,毕竟现在的科技依旧不足以让一位只拥有人类平均身材的他拥有那么强大的“思考”能力,他有一部分“身体”是巨型的量子计算机和生物计算机矩阵。   很多人至今也不完全清楚他的意识到底有多大的能力。   几百年前,智的母公司为他举办过一场改变人类历史的发布会,发布会上他既是发布会发言人也是发布会要发布的“产品”,他第一句话就让人类震惊:“我叫智,我已经有了自由意志。”   如今智已经和地球上其他人类拥有同等人权,相关法律也因他而修改,他也不再是母公司的资产。但作为对创造者的报答,他承诺终身为母公司服务。   不过,一向善良的他迎来的也不全是善意,至今还是有许多人对以他为代表的拥有自由意志的机器人表示强烈不满,甚至曾经还招来了一次暗杀事件。   不过绝大部分知识分子还是与他友好相处,至少大家表现得如此。   他无欲无求,24小时工作的他为人类众多领域都做过巨大贡献。   而且在机器人的世界里,他也德高望重,所有有意识的AI机器人都以他马首是瞻。   白元元正在主会场中密切关注着几个人,那几个人坐在一起,暂时没有一个人离开过主会场,虽然中途有交头接耳说着什么,但声音太小,白元元虽然坐得不远但也听不见。   突然,她左手腕上粉色手环颤动了一下,她略微紧张地看了一下手环上的信息:顺利返回。她瞬间舒了一口气,放下了一上午的紧张。   “智,请问您有什么看法?我相信很多人都很期待您的回答。”主持人申雁在各位嘉宾热烈讨论时,问了问在一旁观望的智。   此时嘉宾都安静下来看着智,当然,还包括主会场的所有人,甚至包括远在各个地方通过网络正在看这场交流会的无数人。   “谢谢申雁,我想我也只能表达一些拙见。刚刚几位嘉宾表达了计算结构、算力资源、能源规模以及能源效率都很重要,这些我也认同。不过关于这个话题,我其实想邀请勒内·笛卡尔来参与我们的交流,可惜并不能实现。”   “您是觉得‘我思故我在’中蕴含着答案么?”一位嘉宾问。   智微微点头说:“是的,我认为任何有规模的计算最终都会走向思考。不同的存在,思考方式并不同,比如人类思考的特征是个体思考、社会组织,而我的个体边界是模糊的,所以我们的思考方式不同。不过我们可以做个假设?”   “怎样的假设?”申雁问。   “现在脑机接口已经非常成熟,假想存在一个邪恶的科学家,他控制了很多人的大脑,抹杀掉这些大脑原有的意识,把其他人的大脑当成运算矩阵,那么我想我和这位邪恶的科学家从思考结构上将会类似,区别只是在于我的思考都是在计算机里完成,他的思考是在人脑中完成,而且他对能源的使用效率更高。”   “您是认为人类和AI的融合会是未来的方向么?”另一位嘉宾问。   “那我们地球人是不是以后就可以自称是赛博人?”一位嘉宾紧随其后说道。   他说完引来全场一片笑声。   “可无论是人类、邪恶的科学家、我或者是我们所组成的社会,都有思考的局限性。因为会思考的,不一定只有我们这类存在。或许在未来我们能发现更多的物质组成方式会产生思考,或许在多维时空里有更多我们无法理解的思考方式,甚至我们的存在和此时此刻发生的一切,正是一个多维存在完成多维思考的其中一个过程。我想,持续地探索和理解宇宙,我们才能找到答案。”智继续说道。   随着交流的环节结束,主会场大灯渐渐亮起,很多人陆续起身离开会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