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识,自然不会理他们。”楚雪儿现在还不知道韩婄找过她呢,问道:“你弟弟应该是不一样的吧?” 毕竟血脉至亲。 霍兰诺却轻嗤一声:“有点天赋又如何,他太蠢了,耳根子软,不能成事。” 即便让霍惊羽出来任职,也摆脱不了霍晋玮与韩婄的摆布。 楚雪儿多少听出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不由唏嘘。 “感觉你这些年挺辛苦的。” 一个大家庭,人多是非多。 霍兰诺不以为意:“这么点事都经不起,也不过如此。” 楚雪儿微微睁大眼睛,望着他:“你能这样想,是真的很厉害。” “怎么就厉害了?”霍兰诺挑眉。 楚雪儿软声道:“我曾听过一位大能开坛讲道,他说大道至简,大道至广,大道无处不通。” “心怀大道之人,不局限于任何环境。”楚雪儿不由叹口气:“道理说来好懂,能做到的人却是极少。” 霍兰诺饶有兴味地一笑:“听上去,他比你师尊更适合为人师。” “?” 楚雪儿顿时换了个表情,嘟起红唇:“你怎么又趁机贬低我师尊!她何时得罪了你!” 霍兰诺轻哼一声,不再作答。 他缓缓松开手,道:“在这待着。” 楚雪儿靠自己漂浮在水中,问道:“是妖兽出现了么?” 霍兰诺点头说是,他很快窜了出去,朝着那个方向,目标明确。 楚雪儿只来得及看到他迅速变小的背影,瞬间消失不见。 夜晚的海底,能见度并不是很高,探照灯之外的她看不见。 没一会儿,楚雪儿感知到了,她成为筑基期后,对外物的感知能力有所提升。 前方传来不小的动静,是霍兰诺在战斗。 她慢悠悠朝那边游去,多少有点好奇霍兰诺新出的杀招是什么。 楚雪儿的速度属实不快,等她赶到时,现场已经晕开一团巨大的‘红水’。 水流虽然互通互溶,但其实也没有那么神速,她看到了尚未完全扩散的血团,看到了还没沉底的碎末。 浓重的血腥味传了过来,楚雪儿不由一愣。 见过不少霍兰诺远程攻击,用水珠水箭或者电击之类,这一次,他自己扑上去近战么? 而且这被撕碎的该不会是海兽的尸体吧? 霍兰诺扭身向她游窜过来,伸长臂膀挽住她的腰身,离开此处。 直到视野内回归清澈了,海水中不再有血腥气。 楚雪儿好奇问道:“你不是……挺爱干净的么?” 居然舍得亲自去沉浸在血水里。 霍兰诺侧目看她,动了动眼皮:“你有发现我哪里不同么?” “唔……” 他这么说?楚雪儿当真细细打量起来。 然后忍不住视线凝聚在他脸上,银发自然飘在水中,那对蓝色耳鳍让他看上去平添几分梦幻。 霍兰诺的五官真的很精致,眉骨优越,鼻峰挺直,那双眼睛极其迷人。 楚雪儿有时候觉得,自己来到这里突然开窍,愿意与人双修,不是被环境所迫为了变强,多半是——见色起意吧? 不然按照她以前的习性,就在最安全的城里窝着,过小日子。 变强是什么,交给其他人去做吧…… 但对象是霍兰诺的话,她可以,她愿意。 霍兰诺简直要被她给气笑了:“叫你观察我,而不是色眯眯盯着我看。” “你像漫画里的海妖和精灵。”楚雪儿认真道。 不笑的时候颇为出尘,笑起来又沾染了邪肆。 “你倒是涉猎广泛,已经开始接触漫画了?”他抬手,习惯性想掐掐她柔嫩的脸颊。 待手指靠近了楚雪儿的面庞,忽然停顿下来。 霍兰诺在她眼前张开手掌,让她看见自己尖利的指甲。 “你的指甲这么长!”楚雪儿吃惊:“这就是你的变化,刚才还没有的!” 难怪他去撕碎了海兽的尸体,还以为是以前解剖了太多妖兽,逐渐走上变态嗜血的道路(?)。 原来是试试新爪子的锋利程度呢。 楚雪儿握住霍兰诺的手,他手掌宽大,指身修长,她要两只手才能包裹住。 这一上手,就发现不仅仅是指甲,他指缝之间隐隐也有些不对劲。 楚雪儿揉了揉:“这是什么?” 霍兰诺垂眸看着她小指头上的粉色指甲,道:“不清楚,以后可能会长出手蹼。” 楚雪儿一脸惊奇,“无法想象……你一定要率先给我看看呀!” 不过,为什么会这样呢?他这是变强了么? 霍兰诺牵过她的手,抚上自己额际。 拨开银色碎发,那里出现了不太明显的鳞片纹样,跟他胸膛上的类似,却颜色更为浅淡。 “这里有点痒。” 楚雪儿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我可以把你扒光检查一遍么?” “不可以。”霍兰诺拒绝,并且不掩饰自己的双标:“只有我能检查你。” 楚雪儿撇嘴,大拇指摸了摸他的额头,道:“我知道你那东西长得丑,我也没嫌弃你,你应该勇于面对自己。” 想了想她又补充一句:“能用就行了。” “那也不给你看。”霍兰诺带上她重新出发,寻找下一条倒霉的海兽。 楚雪儿不跟他纠结某个方面的事情,问道:“你到底怎么回事?要去医院体检么?” 霍兰诺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最清楚不过,他早有猜测:“我应该要突破九级了,可能会出现血脉返祖现象。” “返祖?”这是什么说法。 楚雪儿揪着眉头思索一番:“你是人鱼属,人鱼有手蹼利爪,有鱼鳞……会不会有尾巴?!” 她马上就来劲了。 霍兰诺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兽人世界,目前尚未出现过真正的九级。 但前人也有八级巅峰的,返祖的说法来源于此,不过数量太过稀少,缺乏有效的例子说明。 楚雪儿道:“兽人与修真界的半妖有些相似,半妖血脉越是纯粹,便天赋越好。” 如此看来,他真的越来越像是海妖了,俊美无俦可迷人心智,杀伐果断目下无尘。 “天赋?”霍兰诺缓缓勾起唇角,“利爪只是一把刀,而战斗更多倚靠的是技巧。” 他放下楚雪儿,道:“妖兽来了,我容许你旁观一下。” 楚雪儿一抬头,看到了前方两个灯笼似的大眼泡,一条长相狰狞的大鱼出现。 它盯上了他们,以为是自己的夜宵。 霍兰诺冲刺了过去,他速度非常快,像一个炮/弹,水流的阻力仿佛不存在。 他只用两招,就把这么大一条鱼给杀死了,全部在致命处! 楚雪儿:“……” 太快了没看清,申请回放。 霍兰诺用他新长出来的利爪,轻易划破了大鱼的鱼腹。 他道:“看来以后收拾战利品,可以省下刀具。” 楚雪儿:“这么好用的爪子,应该不止这样吧?” 秘密 霍兰诺对灯笼眼泡的大鱼来了一番剥皮拆骨, 本就业务熟练,用利爪取代刀刃之后,更是得心应手。 这画面……或许就是纯粹的暴力美学。 楚雪儿无法将自己的视线从充满攻击性的他身上挪开。 霍兰诺把猎物丢进空间晶石内, 带着她换了个方向,开始尝试面对不同防御能力的妖兽时——爪子的实用性。 一小时过后,他们已经游出很远的距离, 这里妖兽较为密集,时不时就能撞上一头。 霍兰诺没有了对利爪的探索兴趣, 直接用水系能力大杀四方。 更甚者,把楚雪儿送上纸鹤待着, 他一个电击下去, 无区别大范围伤害,一些鱼群被殃及。 做完这些, 霍兰诺把楚雪儿拉下水,帮忙收拾战利品。 楚雪儿:“你这是……在捕鱼?” “也可以这么说。”霍兰诺挑挑拣拣, 把一些大鱼收进空间。 留在海里的小鱼, 自会被其他鱼类吃掉,不存在浪费问题。 楚雪儿感觉挺意外的:“没想到你也有这么接地气的一面,还以为会嘴巴一张, 吩咐别人替你采购。” 霍兰诺一挑眉, 回道:“我以前时常出门在外, 总不能一直吃兽肉,这些是我的粮食储备。” “我知道, 你更偏爱鱼肉。”楚雪儿笑了笑:“倒是一举两得。” 霍兰诺灵力紊乱之时,本就重杀戮, 出来一趟清理了妖兽, 顺便还收获食物。 不愧是他。 这人瞧着嘴巴毒了点, 说话能噎死人,脾气还有点阴晴不定……但是熟悉之后会发现,他有些表里不一。 确实没什么耐心,但许多事亲力亲为,不假他人之手。 楚雪儿觉得,她可能发现了霍兰诺不为人知的小优点。 两人玩够了回到白涿岛时,又是一天凌晨了。 他们路过监控海域,会被管理处发现,发了提醒休息的信息过来。 楚雪儿摆弄着手环,不由偷笑。 自从霍兰诺也开始修炼之后,几乎都不睡觉了,他们晚上打坐,第二天精神更加饱满。 但是在外人看来,霍城主白天行程满满,每天晚上熬到凌晨,怕不是要熬坏了身体? “要吃鱼片粥么?”霍兰诺换了衣服出来,问道。 楚雪儿扭头,看他一副准备亲自下厨的架势,忙不迭点头:“要。” 有上次霍兰诺做酸菜鱼的经历在,这回围观他细致的刀法,早已没有那种惊奇感。 不过,他的动作依然赏心悦目。 楚雪儿突发奇想:“假如你在野外,没有带刀具,可以用爪子做饭吃么?” 霍兰诺停了下来,他把菜刀放到一旁,手中凝聚起一柄水刃。 水流维持着刀子的形状,高速运转以具备切割的功能。 “我选择用这个。”他看向楚雪儿。 然后楚雪儿就看到那柄水刃,把细嫩的鱼肉拍成了肉糜,最终做成鱼丸。 新出锅的鱼丸极其鲜香,搭配嫩滑的鱼片粥,简直是味蕾的莫大享受。 “霍兰诺,你太厉害了!” 只有这种时候,楚雪儿会真心实意地夸赞他,“你的手艺真棒!就是网上说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又守男德’那种好男人吧!” “你漏了个词,”霍兰诺抬了抬眼皮:“我还伺候得了床。” 楚雪儿差点被噎住了,她拍着心口顺顺气,反驳道:“谁伺候谁啊?若你是以我为先,在我叫停的时候就该停下,但是你没有。” “口是心非的话我不听。”他淡淡回道,理直气壮。 楚雪儿顿时气呼呼的:“你胡说八道!” “我自有一套辨别方法,”霍兰诺一手撑在餐桌上,斜睨她一眼:“若不相信,可以让你试试。” 在楚雪儿的角度,霍兰诺此刻脸上的神色极为妖孽和……诱人。 他肯定是故意的吧,散发着某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信号。 以前楚雪儿只觉得他生来容颜精致,赏心悦目,颇对胃口。 现在改观了,这人简直是狐狸成了精,专门吸她元阴来的! 她若是一直被牵着鼻子走,沉湎于男色欢愉,哪还有时间炼丹制符巩固修为? 整天被他压床上去了,道心危矣。 楚雪儿想明白了,缓缓站起身:“有什么信不信试不试的,赶在天亮之前……”她可以炼三炉丹药。 太迟了,霍兰诺伸手一捞,就把人困在腿上,他的指尖卷起她乌黑的发丝把玩着: “赶在天亮之前,让你服软。” 楚雪儿走不掉了,瞪直了乌溜溜的大眼睛:“你怎么老是欺负人呢?” 看看别人的对象,哪个不是温柔体贴呵护,再不然也让着女生? 而他呢,整天想着让她服软让她求饶,让她哼唧哭泣,他就高兴了? 真的可恶! “我怎么欺负你了?”霍兰诺的薄唇抿上她的下巴,轻轻啃咬。 楚雪儿往后躲了躲:“你反省一下自己。” 他嘴角泄出一丝轻笑,气息喷洒在她胸前,低声道:“楚雪儿,如果我说,先前都手下留情了,你会害怕么?” “什么?”楚雪儿一愣。 “真想让你看看,我欺负人是什么模样。” 霍兰诺长长的眼睫下,敛着晦暗不明的眸色,他取出一条纯黑的丝带,覆上她的双眼。 “?”不是说让她看看么? * * * 楚雪儿陷入了昏睡。 醒来时,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感。 修士偶尔会自主进入睡眠状态,若非受伤,是不会昏睡的。 她许久没有体会过这样昏沉的状态。 爬起来一看,这是霍兰诺的房间,他的床铺,鼻翼间全是他的味道。 楚雪儿一手扶额,不愿回想……汹涌澎湃的欢愉像海啸一样席卷…… 她低头,瞥见自己光洁的身子,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以及,霍兰诺那家伙又不给她穿衣服! 楚雪儿往床下挪,卧室的门忽然传来轻微响动,霍兰诺进来了。 “醒了?” 他看一眼时间,道:“正好可以赶上生日宴会。” “今天已经是你爷爷生日宴了?”楚雪儿震惊,磨着后牙槽暗骂禽兽。 原先是她太天真了,以为霍兰诺自称体质特殊,不过如此。 事实证明,他只是不显山不露水,给她瞄见冰山一角罢了。 “生气了?” 霍兰诺替她拿了礼服进来,把小件的也带上,亲手给她穿衣,颇有做小伏低的态度。 楚雪儿的心情万分复杂:“我好像……已经是筑基中期修为了?” 这是什么坐了火箭的速度?她真的有点害怕! 她中途清醒过一次,看见了霍兰诺双目赤红的模样,那一刻,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仿佛消失了。 对此,他可以解释:“抱歉,前天不慎冲破了舒缓剂,所以发晴期提前到来了。” 楚雪儿看向窗外,海平线上漫天的橙红夕阳,今天都快过去了。 “我睡了整整两天?” “算是吧……” 霍兰诺难得有心虚的时候,移开视线不看她。 其实楚雪儿的睡眠时间并不长,因为更多时候他没有结束,无法结束。 放纵的滋味确实美妙,以至于让他减低了几分对本能的厌恶。 但——仅此一次。 霍兰诺替她抚平裙摆,道:“以后发晴期我不动你。” “真的假的?”楚雪儿现在脑袋还有点懵,道:“我对你们的发晴期不太了解,是可以规避的么?” “舒缓剂正是为此而存在。”哪怕没有药剂,他也可以忍住。 他对发晴期的态度令楚雪儿惊讶,“我可以询问原因么?” 霍兰诺牵着她站起来,道:“任何太过强势霸道的本能,都是基因链里最无用的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