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楚雪儿抬起头。 “他想买生骨丹。”霍兰诺看着她道。 楚雪儿丝毫不意外,回答之前先问他:“那你呢?” 人家陶城主心怀民众,买生骨丹理所当然,她愿意优先安排大份给他,毕竟是领导人,需要收拢人心。 那么霍城主不需要么? 霍兰诺缓缓挑起唇角:“我告诉他,在永郾后面排队。” 楚雪儿直勾勾望着他,餐桌靠近窗子,晨光落在他脸上,那眉眼,那唇瓣,还有那漂亮的耳鳍,无一不惹人。 “你倒是没客气,”她嘀咕一声,收回眼神,道:“那我给你留五成,河泽三成,我零售两成。” “你现在不怕我了?”霍兰诺岂会错过她放肆的目光。 楚雪儿轻咳一声,严肃道:“嗯,你个好人。” 霍兰诺忍不住轻嗤:“希望你以后能继续这样认为。” “当然。”楚雪儿寻思他压制住体内躁动的灵力,不会走火入魔,就不再阴晴不定了吧? 总不能有一天无缘无故大开杀戒? 饭后,苏可可收拾完厨房离开别墅。 没了旁人在,楚雪儿把昨晚没收的果汁拿出来研究。 霍兰诺打开了他的手环查看地图,虚拟屏幕呈现180度半圆形环绕,铺开的多维地图层层叠叠,乍一看很是炫目。 河泽地形平坦,有不少低洼水域,地图上蓝蓝绿绿的。 楚雪儿分心去瞄了几眼,问道:“你对河泽很熟悉么?分得清哪里是哪里?” 霍兰诺不理会她。不熟悉才要看地图。 楚雪儿觉得没趣,继续琢磨手上的果汁。 她想了想,用炼丹的方式把果汁分离出来,这做法不太纯粹,但依然可以得到一杯排除掉果汁的东西。 “啧……”楚雪儿嫌弃的看着眼前这一小杯透明无味的水,丝丝冒着黑气。 若她没有判断错误,这应该是符水? 一道邪恶的符箓,化在水中让人饮下,从而达成某个目的。 楚雪儿的符箓跟炼丹一样,因为要用到,所以了解一丁点皮毛。 符箓以灵力运笔,以天材地宝调墨,再结合阵法,成就一道符。 这是个颇为复杂难学的专业,需要死记硬背,搭配正确材料调制灵墨,再绘制正确的阵法,终成符箓。 材料错一不可,阵法错了也不可。 楚雪儿头疼,看向霍兰诺道:“有个邪修要害我,怎么办?他多半是个符箓师。” “很厉害?”霍兰诺朝她走来,虚拟屏的地图随之移动。 楚雪儿仔细一思索:“应该……不厉害。” 这符水很浅显,她一眼都能看破! 对呀,这种程度的符箓师,她怕个什么! 楚雪儿瞬间硬气起来,道:“我有办法治治他了。” 那人藏在易茹身后,她不好贸然打探,只能从这杯符水下手。 ——符箓这东西,用不好会被反噬的。 霍兰诺拿起符水:“这个有什么用?” 楚雪儿摇摇头:“它都化成水了,只有谁喝下去才知道。” “给谁喝?”他问道。 “害人的东西怎么能喝呢!”楚雪儿不知道它的作用,断然不敢随便给人饮用。 她摸摸下巴:“找一只快病死的动物,给它喝,我再给它贴一张守气符。” 楚雪儿也会画符的,入门级的隐匿符爆破符顺手拈来,守气符是为了让动物活久一点,邪修才能多尝点反噬。 叫他尝尝害人的报应! 19 供养 楚雪儿联系了李馥彤,这姑娘毕竟是当事人之一,还跟易茹交好,一直这样天真下去可不行。 她把计划告知,两人一块去把事情给办了。 病弱的动物是一只羊,李馥彤找来的,灌下符水后没有任何反应,楚雪儿怕它立即气绝,还贴了守气符。 虽然她的符箓效力很低,但聊胜于无。 “它怎么没事啊?”李馥彤不解,“难道不是害人的东西?” 楚雪儿皱着眉摇头:“要是好东西,至于这么遮遮掩掩给人喝?” 她才不信。 不过眼下,病羊无反应是事实,也不知是什么作用的符箓,有没有让运符者遭受反噬…… 楚雪儿想了想,对李馥彤道:“你回去盯着易茹,看她这两天会不会出门看望谁。” “她要是不出门呢,只视频看望,我们也不知道。” “尽量留意就行,时间久了总会露出马脚。”楚雪儿不信易茹有那种滴水不漏的心机。 这个女人心术不正,心机却不是很深沉,她的坏比较外露。 若论心机深沉,恐怕还比不上霍兰诺。 李馥彤依言回去了,没多久,她就给楚雪儿打来电话。 语气非常激动:“雪儿雪儿,易茹真的不对劲!她脸色特别苍白!” “怎么回事,慢慢说。” 楚雪儿不无意外,总不能反噬在易茹身上吧? 李馥彤吸口气,缓下语速,道:“我回去就找了易茹,她在房间里不出来,敲了好几遍门才让我进去。” “进去一看她面白如纸,明明今早还好好的!我确定!” 楚雪儿皱眉:“这样说来,她真的跟那道符箓有直接关系。” 可易茹不是修行者,没有灵力,怎么运符的? 符箓师可以把符给任何人,使用的那个才会遭受反噬,她怎么会是使用者呢? 而且这是一道什么符?看上去很浅显,却又是她不曾见过的。 ……通常来说,简单等同于常见。 楚雪儿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会不会是为了迁就易茹这个使用者,才把符箓努力往简单了做。 ……如果真是这样,那个邪修或许颇为高深,精通此道? 楚雪儿的脸色有些凝重,李馥彤还在问怎么办。 “你别慌,现在该慌的不是我们,而是易茹,她肯定会忍不住来试探你,说不准还有什么后招。” “我没慌,我就是生气!气死了!……当然,还有点害怕……” 李馥彤一想到身边好友会玄幻的害人手段,就寒毛直竖。 易茹口头上对她很好,虽然不见得有多少真心,但她从没想过对方会害她! 平日里口蜜腹剑,宛如躲藏暗处虎视眈眈的毒蛇一样,哪能不叫人警惕? 楚雪儿安抚道:“别怕,符箓不会无故生效的,要么掷你身上,要么给你服下……” 她还没说完,李馥彤急急道:“我刚来河泽肯定是喝了她的符水,她给我送过牛奶!” “现在你知道了,别喝就是,能喝的符水其实也不多。”楚雪儿只能这样安慰了。 其实她不是符箓师,也不是邪修,并不清楚里头的底细。 反正合欢宗用得到的符箓,没有一张能吃的。 * * * 易茹那头,她确实慌了,无缘无故吐出一口血来,心里一阵阵心悸,感觉有什么流失掉了。 不必等她询问系统,系统已经先一步察觉。 它道:[夺运符生效了,但对方全无运势,乃将死之身。] “楚雪儿没喝?”易茹心头大骇:“被谁喝了?我怎么这么难受……” [宿主遭受符水反噬,气运值流空了。] 系统冰凉的电子音落下,易茹惊得说不出话来,嘴唇颤抖,她怕死,及其怕死。 [我不会让你死的。] “真的么?我只有你了系统,你一定要救救我!” 易茹亲眼见过李馥彤气运值被夺走后的倒霉样,她这都流空了,岂不是出门立即倒霉死?! 她急切问道:“我应该怎么做?” [先找到喝下符水之人。]系统回道。 “找他做什么?” [要么救活他,要么杀死他。] “这肯定是要杀死他吧!”易茹只想让符水立即失效。 [如果能救活他,停止反噬后再杀他终止夺运;直接下手你会再损失一部分气运值。] 易茹使劲摇头:“不行,我不能再失去了。” 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道:“我现在这样能出门?我怎么找喝符水的人?” 系统沉默了会儿,才道:[鉴于宿主霉运附体非常时期,给你免费提供一张隐身符。] “它能保护我么?” 系统:[隐身符能较大程度规避外物,旁人都看不见你。] “较大程度?”易茹不得不咬文嚼字,霉运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恐怕隐身也没用。 “你就不能给点更有用的东西吗?”她觉得系统肯定是藏着掖着,打算以后她有了气运值再交换。 说白了系统还不是想要气运值! 面对她的质疑,系统的电子音一成不变:[我说能保你不死。] 易茹没办法,只能相信它了,接受了隐身符,一咬牙出门寻人。 在系统的指引下,没走冤枉路,直接来到一片日租房里。 “喝下符水的人住这里?”易茹一脸晦气,都快死了还住日租房,肯定是穷酸鬼! 有隐身符在身,她堂而皇之入内,柜台的人没发现她。 然而上楼的时候,不幸发生了。 因为日租这个特殊性,时常会来一些野鸳鸯,选在这里幽会。 易茹刚转过走廊,迎面泼过来一桶尿,一个胖乎乎的女人两手叉腰,骂道:“敢偷我家男人,哪来的骚狐狸!” 被泼中的不止易茹一个,还有个衣衫不整的短发女人,两人异口同声的发出尖叫:“啊!!——” 尿臭味实在太过恶心人了!短发女人怒不可遏,当即跟胖女人理论起来,吵不过就上手扭打。 她们都看不见易茹,无视了她。 易茹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差点当场吐出来,眼眶通红要哭不哭。 [别出声,已经到这里了。] 系统劝道:[你如今气运值这么低,没有生命危险的事,就别计较了吧,回去好好洗澡。] “我没脸见人了!”易茹感觉很崩溃。 什么粗俗的手段?抓奸还泼尿!不愧是去不起酒店的低等人! [没人看得到你,不处理好符箓反噬,你会一直倒霉,比今日更甚。] 系统的话成功按住了易茹,她躲开两个发疯的女人,来到一个房门前,使了点方法破门而入。 进了里面,才察觉被人耍了,她用气运值换来的夺运符,喝在一只病羊的肚子里! “系统,是不是楚雪儿知道了?” 羊怎么可能跑到日租房来,这分明是一个圈套! 系统也没想到,不过…… [没事,你有隐身符,监控也拍不到你。] 易茹并未因此松口气,她道:“楚雪儿不肯喝,还把那么好一杯果汁给羊喝,她肯定发现不对劲了。” [你死不承认,谁能撬开你的嘴?] 事已至此,易茹明白自己是拿不到楚雪儿的气运值了,她如今要做的是止损,以及筹谋日后。 “这羊还能救么?” [药石罔顾,杀了它。] 易茹怕自己再倒霉下去,回程路上被泼狗血,直接把羊收入空间晶石,带回去杀。 她追问系统:“我气运值耗空了,兑换不起夺运符,怎么办?” 易茹想怂恿系统把夺运符免费送她一张,就像隐身符那样。 系统却说有其他方法:[以你身体为阵,也可夺运。] “不需要符水?” [在你腹部画阵,你与人交/合,自行夺运。] 易茹抽一口气,“还能这样?那我岂不是要牺牲美色。” [你已经没得选择了。] 易茹有点不愿意,她心里还想找个优秀的兽人老公呢。 系统也不催促,随她自己想明白。 良久,她才问道:“以身为阵,我还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供养我。] 夭折× 腰折√ 楚雪儿扩大了药田,把别墅庭院里那台机器人也拎过来帮忙,反正霍兰诺交给她的,便由她假公济私一回。 两台机器人开垦田地速度很快,栽苗浇水,只需半日。 三天就能收一茬草药,中间这段时间她便专心炼丹。 她的帖子火了,生骨丹备受争议,一问是否弄虚作假,二问为什么只卖2万。 楚雪儿没有多做解释,任由他们去吵个不可开交。 即便如此,生骨丹的订单也不少,同时清灵丹一起被广大兽人盯上了,他们迫不及待想试试什么滋味。 前排嘲讽的网友,已经有人偷偷删评了,而后排回帖,有的人骂得更凶,甚至举报她恶意推广。 举报没有成功,楚雪儿继续炼丹。 随着她的手法越来越娴熟,每炉投入的草药逐渐增多,一炉成丹数量直线上涨。 一天时间能炼好几炉,直到耗空气海的灵力。 这时她再打坐回复,感觉境界被捶打扎实,全身暖融融的。 不过没有丹师的修炼心法,即便日日炼丹,能涨的修为也较为有限。 修士为什么要拜入师门,一为求庇佑,二为求心法。 好的心法能让人日进千里。 双修心法用得好也能,只要双修对象境界足够。 楚雪儿不由琢磨起来,她要不找个道侣? 那日她把病羊放在日租房,之后前去查探,发现羊没了,监控也拍不到人。 对方有藏匿身形的手段,这倒不稀奇,就怕还有更厉害的。 楚雪儿有了危机感,回来便摩拳擦掌折腾符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然而她忙活一通,最有杀伤力的就是爆破符了。 拿爆破符的威力对比火系兽人,大概就是三级程度的招数。 而这个世界,三级兽人是最多最普遍的存在。 楚雪儿不由叹气,如果她会做天照爆破符就好了。 门卫捧了个包裹在门口按铃,霍兰诺不在,他找了楚雪儿。 “楚小姐,这是霍先生的医疗包。” “好的,谢谢你跑一趟。” 楚雪儿伸手接过,垂眸一看,是医院寄来的快递,封条上写着什么人鱼属专用舒缓剂。 不知道是个什么药。 “不必客气,”门卫笑了笑,又道:“外面有个李子丘先生,说想找你,他好像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李子丘?”楚雪儿讶然。 真的是他么?他找自己所为何事,怎么不通过李馥彤传话呢? 或许是为了宋筠。 楚雪儿表示这就出去见他,拿了包裹送去霍兰诺的书房,转身跟在门卫后面出去。 别墅坐落在山脚下一个园区里,大门处有保安亭,帮忙拦截访客和接收包裹等事宜。 楚雪儿到了那里,果然看见李子丘。 李子丘是军人,背部挺直,双目清正,说是来给宋筠道歉的,同时也为自己道歉。 “你道什么歉?”楚雪儿不解。 “之前从彤彤嘴里听说了你,我未知全貌,就言语警告她。”李子丘语气诚挚:“是我们太过想当然了。” 就为这个? 楚雪儿不禁失笑:“李先生言重了,没有亲眼看到结果,被质疑是应当的。” “还是要谢谢你对彤彤的照顾,”李子丘看着她道:“也请不要计较宋筠的无礼,她自幼顺风顺水惯了,如今已经知道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