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周二,藤井树开始为准备加入弓道部而做准备。 九潮高中允许学生加入多个社团,所以他不需要退出社会咨询部。 “——等一下,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午休时,藤井树打算去教师办公室找泷老师,询问之前弓道部的事情。 他原本想让泷老师一起上楼顶谈一下事情的,结果一走进教师办公室,就听见了这样的对话。 “悠空要转学到新宿青山高等学校,去那里继续练习弓道。” “是吗?已经讨论过了吗?” 在门口听见对话的藤井树,不由自主地冲进去,说出开头的那句话。 教师办公室内的老师,都将视线集中在藤井树身上。 泷老师泽翘着二郎腿坐在人工椅上,另一边坐着一名西装笔挺的男性。 他的身材修长,五官端正,领带系的整齐,看上去就是一名事业有成的大人。 “啊~是藤井,这里可是大人的谈论喔,想约我去楼顶的话改天吧。”和对方有着跫然风格的泷老师笑着说。 那人知性又冰冷的瞳孔,正透过银框眼镜玻璃看向藤井树:“藤井?你就是藤井树?” 他伸起食指把眼镜框推正,朝着藤井树露出仔细打量的视线。 “是,我是千湖悠空的朋友。” “朋友?”他嘴角一挑,不苟言笑地盯着藤井树,“我听你的语气好像不太满意我和渡边老师的对话,如果你有意见,我们就到会客间一起谈吧。” “我......” 泷老师露出一副严肃的视线,话中透露出不由分说的语气:“藤井,这是人家的家事,外人没有资格和立场加入对话,懂吗?” ——说的外人是谁?当然是他藤井树咯! “没关系的渡边老师,一个人既然敢说话,那么就一定有其他方案,如果没有就插嘴的话,那么我真的要重新考量下九潮高中学生的质量。” 渡边泷老师极其做作地叹了口气,三人一同前往会客间。 千湖父亲坐在沙发上说:“我的女儿初一年就开始练习弓道,时间不长,但是付出的努力比常人还要多。” 渡边泷点点头没有反驳:“那么千湖同学有这个意愿离开吗?还是说她主动和你提出来要去青山高校?” “我是她的父亲,我是在审时度势的情况下做出的选择,我了解她,她不敢下定决定做的,我就为她下定决定做。”千湖父亲双手抱臂,那成熟的语气让人心悦诚服。 藤井树心里种不好的预感,出声问:“我能把您的这句话理解成,千湖同学现在并不知道她要转学吗?” “她优柔寡断,需要我为她铺好道路,她只需要走就行。”千湖父亲回应的语气十分不屑,面对藤井树也没有丝毫恭敬,就好像是第一次知道他这个人一样。 泷老师将门关上,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凌藏,抽根烟不介意吧?” “嗯。”千湖父亲说。 会客间里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一缕白烟从泷老师的指尖升起:“铺好道路啊,多少人希望有这样的待遇,不过我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强留人的话,对学校来说岂不是更没面子嘛。” “现在才一年,完全有时间对弓道部进行修整不是吗?”藤井树说。 “修整?我问你,这种事难道学校就没想过?渡边先生没想过?就是因为试过了没效果才得出了现在的结论。”千湖父亲冷声说。 “这......”藤井树一时间无法反驳。 “还有,修整难道不需要时间吗?你在追求梦想的时间愿意去浪费时间吗?难道等到高三被沉重的学业压垮身心,还要空出大量时间去练习弓道?甚至最后还无法得到成绩?真要说起来,悠空的理想如果要实现,就必须去弓道强校。” 面前的这个人是在思考如何对自己的女儿未来着想,藤井树深刻感觉到了这一点。 “我女儿就是喜欢弓道,如果她只是把弓道当做兴趣,我不会让她转学。”千湖父亲娓娓道来,“可她想要获得优胜,我作为父亲去扶持她,让她更近地接触梦想有错吗?” 这句话深深刺到了藤井树的内心,同时也对面前的这个大人多了几分敬畏。 不过,现实中的正确选择,通常不是只有一个。 而另一个提出正确答案的人,就要肩负起说出答案的责任。 “也就是说,只要九潮高中的弓道部变强,那就可以了是吧?” “当然,至少需要得到渡边先生的认可。”千湖父亲说到这里停顿一下,看向脸色平静的藤井树,“你该不会觉得就凭你一个人,就能改变现状?” 他的语气中充满着轻蔑和戏谑。 会客间内寂静无声,泷老师轻轻吸了一口烟,舒气的声音传来,鼻尖闻到了他不喜欢的烟味。 在藤井树发出绝对的语言前,一人清冷的声音先发了出来。 “不是他一个人,是今后的弓道部全体。” 自信到高傲的话语,回响在安静的会客间。 雨宫凛从门口走进房间,然后坐在藤井树身边,身姿倩丽,小脸清冷。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哪怕面对着气势汹汹的千湖父亲,雨宫凛依旧毫无惧色,“我是雨宫凛,是渡边老师花费四年心机教导的学生,藤井树是我的部员,他的事就是社会咨询部的事。” “......这句话是开玩笑的吗?”渡边老师眉毛一挑。 千湖父亲听见这句话,扭曲起了嘴角:“雨宫小姐,请您不要妨碍我。” “给藤井树三周时间,在七月的关东预选赛上见成效。”在藤井树还未反应过来之前,雨宫凛的目光就望向了他,“藤井同学,你有这个把握?” 藤井树看着雨宫凛。 因为自己的话语权不足,所以她在为自己做担保?甚至还把渡边泷老师给拉了进来?是故意说花费四年心机教导这句话的? 她那天说支持他是真的,并不是随口一说。 但是三周够吗? 他不清楚。 但是必须做,说出口的事情,必须做。 “没问题。”他说。 千湖父亲皱了皱眉,看了眼藤井树:“既然雨宫小姐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定了吧。” “千湖先生,你真是一位好父亲。”渡边泷老师的大脚指勾着鞋板,笑嘻嘻地说。 “渡边先生,你也是一位好教师。” 千湖父亲话一说完,就从沙发站起来,离开会客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