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孩子全跳舞》?”白鬼院夜姬看着他手上的书。 “你看过?”藤井树抬起那张在昏黄灯光下,映照着俊美的脸。 白鬼院夜姬单手抱臂,纤细嫩白的手指落在手臂上时,犹如敲打着钢琴键。 她脸上露出揶揄的笑容:“就是有一对愚蠢的情侣,因为害怕熊,就一边摇着铃铛一边在树丛里做的那个?” ......关键点不在这里,虽然自己当初看见也在嘲笑着,因为太带感了。 藤井树轻轻咳了咳说:“小村是一个天性淡漠的人,但他的妻子却精神相对单纯、向往实质,两人缺乏交流,同时也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所有终于无法忍受这种「空气隔阂」的处境,他选择了逃离。” “你想说什么?”白鬼院夜姬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之后百般无聊地看着自己的手指甲。 藤井树喝了口甜涩的咖啡,说:“那个‘盒子’,实际上只是象征着机械、虚无的生活,里面装的是空虚和无趣,这也是白鬼院夏乃,你的妹妹想要逃离的原因。” “呵,你可真是天真。”她冷笑着,伸出手。 “在这个年龄天真难道是一种罪?你其实心里都清楚,你爱你的妹妹,要不然也不会放纵我和她接触。” 藤井树把书籍递给她。 白鬼院夜姬那翻过书页的指尖,喝咖啡时露出的白皙颈部,到微微一眯眼时的眼神,让藤井树想到认识没几天的雨宫凛。 服务员从狭窄的走道路过,飘来一阵淡淡的咖啡因的香气,一旁的工薪人,正阖上笔记本电脑,看着落地窗外水泥砌成的散步道。 白鬼院夜姬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那张俏丽的脸颊露出浅浅的微笑:“藤井树,你还真有点自知之明。” 她的声音充满魅惑,嘴唇又那么艳丽,让人心甘情愿去上她的当。 藤井树再次接过精装书籍,手抵下巴说:“这本书曾经在初中时带给我的感动,最显而易见的是,让我重新在混沌的社会里清晰起来,双目清明,才是规划一切的主导。” “别摆出和雨宫凛一模一样的架子,我只想解决我妹妹的事情。”白鬼院夜姬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藤井树不知道她和雨宫凛之间的确切关系,在活动教室的时候,他就知道两人关系不怎么好,甚至都要靠‘约定’来交流。 藤井树头也不抬地回答:“只有两种办法,第一种,她消失,第二种,白鬼院消失,第三种,两者之间的隔阂消失。” 白鬼院夜姬那娇嫩的手指,在咖啡杯缘缓缓轻抚着,接着抬起那冷的会将人冰洁的视线。 “你想让我妹妹消失?”她无法忍受般地盯着他。 她得出第一种结果也是正常,家族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人而让步。 藤井树把手臂靠在桌子上说:“东瀛不大,但是世界很大,如果她的背后有你这位大小姐做后盾的话,所有的想象,都不难变成现实了,是吧?白鬼院大小姐?” 面前的少女,身上那蛰伏的气势总是让藤井树想起来白鬼院家主,外闻也经常传出白鬼院大小姐,目前是越过了她那懦弱的入赘父亲,是下一任白鬼院家主的消息。 白鬼院夜姬架着那双美腿,轻抿了一口咖啡,但眉头却微微一皱,僵着一张脸。 “白鬼院夏乃之所以和男生接触,完全是因为想让你们看见吧。”藤井树这才发觉咖啡喝完,能看见茶色的杯底,“想必她未来的丈夫,是个教养良好,同时也是她爷爷为她选定的贵公子吧?” 白鬼院夜姬上下交替着双腿:“你怎么知道?” “我不是知道,我只是想象。” 藤井树轻描淡写地翻开书籍的下一页,正巧是讲到「那对男女在树丛里摇铃铛」的场面。 “我不知道白鬼院对于血统的要求,可血液一定要保持高贵纯洁么,因为你的父亲,想必不是一个贵公子吧?对于你那睥睨东瀛的爷爷来说,在自己的女儿之后,他还能再放走一个吗?” 白鬼院夜姬的笑容逐渐走向恐怖:“藤井树,你想象的是不是太多了?” 她的笑容从一开始的揶揄走向残酷,但这并没有让藤井树感到害怕,他反而更加高兴了。 对方的反应,不正说明:自己的想象是对的嘛!还能装一波。 因为他实在无法想象,在这个令和年代了,竟然还有这种姻缘的关系,太离谱了。 “白鬼院同学,我的话说完了,要怎么做是你的事,当然作为社团活动我也会帮你。”藤井树故作轻松地站起身,极其绅士地说,“你支付了我今天游玩的费用,甜甜圈和咖啡的钱就由我付。” “不了,这家店,是我扶持的。”白鬼院夜姬淡漠地说。 “......” 藤井树气的牙痒痒的,算了,她想付钱就付钱!自己才不会计较这些! 走出甜甜圈店,对街KTV的招牌霓虹灯兴奋地让人眨眼,偶尔驶过的电车隔开灯与阴影,在路上来来往往的大多是年轻人,他们正在漫步闲逛。 藤井树搞不懂白鬼院夜姬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不过他快要确定,她是一名不怎么坦率的人。 他才不相信未来白鬼院的继承人,会愚蠢需要他来告知这件事。 回到公寓,刚想打开门,就听到了身后某人的脚步声。 “喔,你终于来了吗?” 少女提着白天的单肩包,她蹙起高傲的眉毛,仔细端详着他,然后绽放出鲜花般的笑容。 藤井树站在门口,吃惊地看着楼梯间的少女发呆,一阵风倏然吹过,将她那栗色的发丝扬起。 白鬼院夏乃略显疲惫地松开胸前的领带:“你是不是又和我姐姐见面了?” 她对着藤井树问道,接着慢慢走过来,抬起头用那双看不清底色的眼瞳凝视着他。 藤井树后仰上半身,那句话就像无情挥打在黑暗气氛中的寒冰鞭子,冰冷的连他都忍不住打颤。 楼道间回归寂静,只能听见外面汽车鸣笛,列车打铃,和打在脸上风的声音。 真正的世界,是更加狭窄,沉重且阴暗的。 白鬼院夏乃阴沉地说:“人心并非晴朗的天空一样简单明快,而是一踏进去就越陷越深,终至无法自拔,还充满着令人欲呕的腐烂味。” 藤井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是气氛却十分凝重。 “那个......夏乃学妹,你在这里做什么?你不是回去了吗?” 白鬼院夏乃露出迷人的微笑,说:“我逃出来了,我想见你,所以我逃出来了。” 藤井树脸上冻结了惊愕的表情,只是喘气一样,微微动着嘴唇。 “呐,藤井树。”白鬼院夏乃拉开单肩包的拉链,从里拿出明晃晃的小刀,抵在他的腹部,“你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我,要不要陪我殉情?” 藤井树的肩膀刹时一震,背上不禁冒出冷汗,想起她在过山车时和自己说的那句话—— 「藤井树,你,要不要陪我殉情?」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的话。”白鬼院夏乃的嘴角满是妖异的微笑,“那么,将我的心,撕开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