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换作谢玄惊得说不出话来。 无论如何,他也没想到姐姐的终身大事,要从一个外人嘴里得知。他看着任念满脸傲娇的表情,像是在等着看自己的笑话一样。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她。 “怎么不说话了?不相信我说的吗?”任念挑衅地说道:“不信的话,你可以现在就问问你那个美丽、高贵的姐姐啊!” 谢玄不语。他强迫自己把目光从任念的脸上移开。 “在我告诉你这个之前。你是不是也和那些男人一样,觉得蒋圈圈特别完美,简直就像是女神一样?” “没有。”谢玄小声说道。 “哼!都是假象!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你知道这个报社里的人都怎么形容你姐姐吗?不择手段。看来大家说的没错!连结婚这种事,她都能瞒着你,指不定还有什么别的事呢!” 谢玄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泪光,问道:“那你呢!” “我?这个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又有多少事情隐瞒了呢?” 任念莫名其妙地看着谢玄,“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明白!我有什么可隐瞒的!” “你那天为什么会……” 谢玄的话刚说到一半,几声清脆敲门声将他的话打断。 费希克推开门冲两个人说道:“都整理完了是吧?我刚从这里路过,就听你聊唧唧呱呱的。说什么呢?来!也让我听听!到底什么事比今天上版新闻还重要?” 见两个人都低头不语,费希克走了进来,站在会议桌前,严肃地说:“你们两个是不是以为自己能入职,就算进了保险箱了?” “没有!”任念说道。 “那不说赶紧工作,在这扯什么闲篇儿呢!”费希克突然转向谢玄,“我刚才听你说什么你那天为什么会?会什么?你俩认识?” 任念抢先说道:“不认识。” “哦!那我知道了!谢大少爷是跑我们这体验生活,顺带找对象来了吧?你姐姐平常在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见谢玄的手正狠狠地攥着自己脖子上的工牌,任念瞬间明白了他想干嘛。于是突然站起身,义正言辞地说:“费总,您给的时间是两小时,现在还没有到。我们会按时把材料交给您!刚刚,我俩也只是在讨论关于选题的内容,没有说别的!” 任念的话成功阻止了谢玄想要发飙的冲动。 “最好是这样!”费希克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她走了以后。任念和谢玄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四十分钟后,谢玄将一个文档发送给任念后,便合上电脑,要起身离开。 “你等等!” 谢玄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声不响地站在原地。 “如果我刚才哪句话说重了,伤害到了你。我向你道歉。” “我没那么玻璃心。” “对不起。” 事实上,谢玄的确因为任念那样说自己的姐姐而感到愤怒。但刚刚当着费希克的面,任念挺身而出为自己解了围,这愤怒也就瞬间被抵消掉了。 但碍于面子和自尊,他仍旧拿着劲地说:“还有别的事么?没有别的事,我……” “有!”任念干脆地打断道。 “什么?” “我想知道你刚刚说到一半的话,到底是什么?” 谢玄本以为任念会说点讨好自己的话,但是事与愿违。他于是失望地敷衍道:“没什么。” “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说话只说一半的!” 见任念真的生气了,谢玄立刻软了下来,认真地解释道:“真没什么!我就是最近有几次在我家附近见到你了。所以问问。” “你家附近?” “对!我家就住在嘉诚新苑对面的那个别墅区里。” 一听嘉诚新苑,任念的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她万万没想到竟然会被谢玄看到。 “你去那个小区干嘛?我听说那个小区里,刚刚发生一起命案。” “有个采访对象正好住在那个小区里。” 当你特别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且又喜欢了很长时间。即便你走不进她的内心,至少她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会被深深地刻进你的记忆。一旦恋爱目标有了一反常态的举动时,这些记忆就会发出警报。 谢玄注意到任念说话的时候像是在故意回避些什么,于是乎他的记忆已经在他的脑中发出警报。 “任念,我想问你个问题。” “你说。”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跟你们水瓶座说话真的是太烧脑了。这话题切换的也太快了吧。”任念有些尴尬地笑着说道。 “回答我!” “没有!” “第二个问题,我是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谢玄!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 “我没有想要影响你工作的意思。” “可你现在问我的这些问题,已经对我造成困扰了!” 谢玄点了点头,他从冲锋衣的内兜里掏出了一个CHUKOKO的手机挂件,放到了任念的面前。 任念看着玩偶脸蛋上的划痕,双手情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她强装镇定地笑着说道:“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 “你掉的,我捡了。” 谢玄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在任念听来却振聋发聩。 “我找了好几天,都忘了是在哪里掉的了。”任念说着,她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你是在哪里捡到的?” “马路上。” “马路上。”任念知道谢玄在说谎,“真的是在马路上?” 谢玄看着任念消瘦的脸庞,想到她遭遇的一切,心里充满了心疼的感觉。他有些哽咽地说:“不论谁问我,都是在马路上!” “谢谢你!”任念的眼角突然掉落下一滴眼泪。 谢玄没有再说什么,拉开会议室的门便离开了。 墙上时钟依旧在滴答作响。 这声音却突然让任念觉得格外平静。她点开谢玄发来材料,一字一句地检查着。那些稚嫩的表述、非新闻语言的罗列,让作为新人的任念都没眼看。她苦笑着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起来。再有十分钟,她就要把两人的“作业”交给费希克审阅了。 “可恨的家伙!根本就不是吃新闻这碗饭的嘛。”任念看着谢玄的文字自言自语道,一行眼泪顺着她的眼眶流了下来,“真是可恶!” 当密密麻麻的字句被打上最后一个句号,任念将所有文档归拢在了一个文件夹里。随后打成压缩包,发送给费希克。 短短三分钟后,费希克发来了一句:“可以了。这些应该都是你整理的吧?” 任念回复道:“不是。我只负责了我的部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费希克没有再回复任何字句。 任念看着电脑屏幕,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吸干了一般。她知道吸干她的不是繁重的工作,不是报社里复杂的人际关系,而是她自己正在背负的一切。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一看是任思礼,便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在报社嘛?” 自打和蒋圈圈结婚搬走以后,任念已经两天没有见到任思礼了。当那熟悉而温暖的声音在此刻响起时,任念忽然有了一种被救赎的感觉。她哽咽地说:“在呢。” “怎么?听你的声音情绪不高啊!” “没有。刚忙完。” “你是不是哭了?” 任念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我现在在报社对面,能出来吗?” “嗯!” “不哭了!外面起风了,洗把脸擦干再出来。我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