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照路行

第98章 我有办法

  向阳区警察局的大院内,两株壮硕的玉兰树直到如今,才开出白色的繁花。   一个带着棒球帽和墨镜的男人突然出现在门口,他难过地看着眼前的白色花朵,突然抬起脚,快步走进了警察局。他见到警察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自首!”   审讯室内,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李灿白皙的脸上,右眼紫红色的瘀伤被反衬得格外显眼。面对警察曹森的询问他有问必答。   “你说你杀人了?”曹森话音刚落。   “是的。”李灿点头应道。   “什么时候?在哪?”   “昨晚8点。在嘉诚新苑。”   “当时有没有人看到你?”   “我想……应该没有。我没有看到任何人。”   曹森看着一副老实模样的李灿,指着他的右眼问道:“你脸上的伤?”   “是被他打的!”   “行了!详细讲讲吧。杀了谁?怎么杀的?为什么杀?”   “我杀的人叫谢山。他是阳城人。曾任阳城钢铁厂副厂长。我们是因为一起投资LYC的项目认识的。后来因为好多人投资的钱被骗了,我们就一起组织了一个维权组织。昨晚,我从其他成员嘴里得知,这个谢山竟然是LYC的老板,派来盯着我们活动进展的线人。”   李灿突然苦笑道:“我真的是太傻了!我真的是太傻了!前几天,他带着我和另一位成员跑去华天国际大厦拉横幅、接受媒体采访,其实都是他一手安排给我们看的!我竟然还把大家手上掌握的证据都备份给他。”   “活该我被骗!活该我是个害人精!怎么死的人不是我!”李灿激动地吼道,悔恨的泪水从他眼眶里滚了下来。   曹哥厉声道:“你给我看冷静点!这里是警察局!好好交代你的问题!”   这一声呵斥让李灿瞬间冷静了一些。   “所以就因为这个,你就杀了他?”   “就因为这个?”李灿哭着说道:“他和那个老板陈放,简直就是敲骨吸髓的魔鬼!这种人难道不该杀吗!”   就在曹哥审讯李灿的同时,身为他多年搭档的孙捷已带人赶赴案发现场。   出门买菜回来的老人提着菜篮子刚走到自家单元门口,见几个警察正在拉警戒线,不由得吓了一跳。她慌张地冲孙姐问道:“警察同志,这一大早怎么了?”   孙捷连忙上前一步,将老人搀扶到了一边,示意其他人继续。   “阿姨,您是2单元的住户?”   “对!”老人指了一下右前方的窗户说道:“就这。101。”   “有些情况,需要和您了解一下。您昨晚8点到10点间,听到对门有什么动静吗?”   “对门?你是说谢先生家?”   “对!谢山!”   “没有啊!我平常睡的早。8点那会我早就上床了。”老人眉头紧锁着说道:“再加上我上年纪了耳背!就是有我也听不见啊!”   “最近两天,您有没有见过什么人来找谢山?”   老人刚松开的眉头,又瞬间皱了起来。她想了好一会,突然说道:“有!”   孙捷兴奋地说:“您大概跟我描述一下,来找谢山的人长什么样?”   “挺瘦、个子中等,穿着一身黑。戴个黑帽子,大白天的还戴个黑眼睛,一看就不是好人!”   “您还记得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找谢山的吗?”   “昨天上午!就这会!我记得特别清楚,他一个劲的敲门。那声音震得我心脏直疼。当时谢先生不在,他一会就走了。”   孙捷快速地在本上记录下来,同时问道:“后来,您就没有再看到他?”   “没有看到。对了,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您是什么时候看到?”   “是那个人走了以后不久,那会得中午了吧。我那会正巧扔垃圾回来,看到一个也是挺瘦、中等个子,戴个黑帽子的人。从单元里出来。”   “从单元里出来?您确定他是找谢山的吗?”   “那我不确定。”   “挺瘦、中等个子、戴个黑帽子,您确定不是上午来找谢山的那个人?”   这么一问,老人的心里也犯起嘀咕来,她犹犹豫豫地说:“反正我看着啊,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一个头大点,一个头小点。”   孙捷尽管心里存疑,但依旧认真的将老人描述的一切都记在了本子上。关键问题问完后,他喊来一个女警察暂时照顾下老人,快步向案发现场走去。   刚一进案发现场,孙捷便看到一具尸体横在客厅的餐桌边上,尸体的面部、身上,以及周围到处都是血迹,死者的手里还握着一支红酒瓶。   法医沈严正在对任念的尸体做着初步检查,其他的同事则在房间里进行取证。   孙捷走上前,在他身旁蹲了下来轻声问道:“怎么样?”   沈严熟练地翻着任念的眼皮,沾了一下尸体周边的血迹,在指尖揉搓了几下,回答道:“从目前来看,死亡时间确实是在昨晚8点到10点之间,有明显挣扎和搏斗过的痕迹,头部和腹部应该受到过严重撞击。致死原因得等进一步尸检。”   孙捷点了点头,起身勘查起整套房间的情况。   屋子虽然不大,但被布置得井井有条。厨房案板上的肉切了一半,水池中的菜盆里放着待洗的蔬菜。卫生间内热水的加热灯还在亮着。卧室内,衣柜开了一半,行李箱敞开着放在一旁。床头柜上,电脑的电源线搭落在一角,但是电脑却不见了。   后院里一副杂乱不堪的景象。不大的地方被葡萄架占据了3/4的位置,在它的下面歪歪斜斜地立着一把躺椅。窗台上原本整整齐齐码放着的空红酒瓶、啤酒瓶,已经没剩几支,大部分都被两天前的大雨扫落在了地上。一颗龙血木被立在屋门收银台阶的正中间,运输时防止磕碰的塑料泡沫还没拆开,被胶带紧紧固定在花盆四周。   花盆里,一个烟头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个美国牌子的香烟,很少有人会抽,至少在阳城里很少见。他戴上手套,将它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随身携带的证物袋中。   孙捷将它高高的举起。阳光下,眼头上的那抹淡淡的口红印,不知为何显得格外刺眼。   正在此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他连忙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亮起的名字,让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接听键。   不等对方开口,他笑着抢先说道:“任大医生!”   “你在哪儿呢?”   “案发现场,一大早上就来了个横的。怎么?你找我有事?”   “嗯!你先忙吧!等你不忙了再说。”   “别啊!这自打你回国,从来都是我找你。你一个大忙人什么时候主动问候过我啊!有什么事你说吧!我这凶手都自首了。”   任思礼不放心地问道:“真不耽误你吗?”   “别跟我婆婆妈妈的!快说!”   为了不耽误孙捷的时间,任思礼尽可能用最简单直白的表述,把正困扰他的问题陈述得清清楚楚。   “听你这么说,感觉这个像是医闹啊。你觉得呢?这方面你肯定比我有经验啊。”   “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这才打电话给你。”   “我明白了!这事你交给我吧。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