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之下：新变种人

极北之地

　　芬兰，北卡累利阿区… 　　这片一望无尽的“蓝绿色迷宫”由森林、湖泊、丘陵和岛屿相互交错，形成了托尔金笔下如画的美景。一条条陡峭险峻的山脊形成了狭长的通道，通往一座座秘密潟湖和绿意盎然的深邃密林。卡累利阿褶皱山脉上，神圣而挺拔的白色石英岩眺望着苍茫的原野，星罗棋布的小岛点缀着深空一般的蓝色。在这片原始、唯美、如埃罗·耶尔内费尔特画作的景色里，一个高大的身影孤独地跋涉着。 　　 24小时前，赫尔辛基市，赫尔辛基大学理论物理学院… 　　从实验室出来的伊万科夫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本着到点下班的原则从出了门的那一刻所有工作上的事被他自动清除出大脑。他现在只想好好出门转转，舒缓一下僵硬得让他难受的颈椎。年过五旬的他保持着每天锻炼身体的良好习惯，一直保持着精瘦的身材。 　　路过大教堂，他向海边前进。大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在阵阵冷风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冷清。 　　但没走几步，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背后叫住了他：“科赫宁.伊万科夫教授？” 　　他愣怔了一下。中等身高、再普通不过的身材，从圣约翰教堂塔尖上扔个花盆下去四城概率能砸到长他这样的普通长相，身上又裹得严严实实，他想不到自己还能被认出来。回过头后，看到眼前站着的比自己高了小半头、体格巨大如一头熊的黄皮肤年轻人，他更是摸不着头脑：自己从没见过这么号人，他是怎么认识自己的，找自己又要干什么？ 　　“这位先生，你是…” 　　“你认识马岳明博士吗？”王天昊没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并走到了他面前。 　　他的块头大得像只活恐龙。伊万科夫被他吓了一大跳。他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有印象。马博士曾经和我一起发表过一篇关于新元素微观粒子反应的文章。请问…出了什么事吗？” 　　“马博士死了。” 　　“什么？！” 　　砰！伊万科夫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世界突然极具变化，一股五脏六腑翻天覆地的不适感差点让他吐出来。两秒钟后他克制住呕吐的冲动，发现自己居然让这个陌生大个子带到了一条距离刚才的地方将近一公里远的一条小巷里！ 　　“无意冒犯，教授，但是马岳明博士大约两周前被一个和我类似的人杀了。我在他的笔记本里找到了你的名字，也读过你们一起发表的论文——虽然我不是学这个的看不太懂，但是…我认为你很重要。他提及你一定是有原因的。”王天昊说。 　　对于眼前之人展现出来的能力，伊万科夫几乎被吓破了胆。他战战兢兢地举起手，急迫地叫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先生。我请求你让我离开，不然我会报警的。” 　　“我当然可以让你走，但奥泰克已经派人对马博士动手了，我不保证下一个会不会是你。或者你可以跟我分享一下，为什么马博士对你，或者可能是你正在做的课题这么感兴趣？” 　　伊万科夫瞪大了双眼：“奥泰克？我知道马之前帮他们做过研究，因为他们也曾经给我发了offer，但被我拒绝了。所以…他们对马动手了？” 　　王天昊瞬间意识到对方也许知道的比自己想象中更多。于是他松开了抓着伊万科夫衣领的手：“是被跟我一样能力的人杀死的。至于我怎么知道，那是因为我们都是奥泰克集团的产品，而奥泰克创造我们的理论依据就是马博士的研究。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你还知道什么？” 　　伊万科夫抿了抿嘴。思来想去后，他还是决定开口：“我…当初和马合作之后，就没再联系他，我发誓。但是这段时间我的的确确也在帮大型企业做研究，只不过不是奥泰克集团，而是另一家大型跨国公司。” 　　“你说的该不会是…凯恩集团？” 　　“就是凯恩集团！”伊万科夫情绪激动地叫道，“当时我手头一个项目，是分析北冰洋的一块由凯恩集团发掘的一块陨石碎片，他们给的研究经费，提供样本，我负责研究。现在那块陨石碎片就在赫尔辛基大学的理学院研究中心，我肯定不能帮你拿，因为那是教学机密。” 　　“我也不会找你要。”王天昊眉头紧锁，“但是你说，是凯恩集团提供的样本？” 　　“他们在北卡累利阿区有一个仓库，那里还存放着一些陨石样本。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去造访一下。我知道那家工厂的大致位置，但不知道具体地址，只知道它大概在科里国家公园附近。我就知道这些，我发誓。” 　　王天昊仔细地观察着被吓得满头是汗的伊万科夫，尤其是呼吸频率和眼神活动。几秒钟后，他主动向后退了两步和伊万科夫保持距离，想让他紧张的情绪舒缓一下：“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伊万科夫教授。你毕竟是知名学者，而且是与这件事没什么关系的无辜人员。我只是问你问题，仅此而已。你可以走了。” 　　“感谢上帝！”伊万科夫说完，便扭头跑出了小巷。 　　然而刚过去没多久，从伊万科夫消失的拐角出传来了一个嘶哑的声音：“他在这儿，奥泰克的人造怪物。” 　　面前就出了一个和自己身高相当的红胡子大汉。来人戴着一定鸭舌帽，浑身裹着厚厚的外套让体型本就巨大的他看起来像头活熊。他的鬓角也是红色的，皮肤则是雪一样的煞白！看到王天昊后，他摘下叼在嘴里的雪茄，吐出了一大口烟，满意地点了点头：“抱歉耽误你一点时间，老兄，有人花钱买你的小命，很多很多钱。” 　　他说话时，嘴巴紧绷僵硬，而且不发“R”的音，大概率是北爱尔兰人或是苏格兰人。与此同时，王天昊的身后走出了两个和红发大汉穿着类似的白人。他们的身高比自己略矮，一个身板巨大宽厚得跟个洗衣机一样，另一个则是骷髅一样病态的瘦。他们没有穿奥泰克集团的纳米金属盔甲，所以应该不是和自己一样的超人类。 　　“伙计们，我给你们时间离开。你们绝对不会想跟我打的。”王天昊根本没把这三个人放在眼里。他知道这三个人肯定做了功课，对自己的能力有一定了解，于是就以警告的口吻劝他们走。 　　可眼前的红发男人听完这话不但没走还大笑了起来：“哈哈，我很确定我想打。不过我向你保证，我动手很利索，不会让你太痛苦的。” 　　砰！王天昊一个前冲瞬间闪到他面前随便一拳把他揍飞出去，红发男飞过身后的马路轰隆一声砸进一栋居民楼里。身后两人刚要一拥而上，王天昊迅速转过身，看着在他眼前动作和慢镜头一样的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一人一拳把他们打飞到巷子的另一端。 　　“我告诉过你…”他叹息道，转身就要走。 　　突然一块巨大的墙壁飞了过来。他一个迎击拳把这堵墙打得粉碎。红发男的帽子飞了，露出了一头火焰似的乱发。他的胸腔整个被打凹陷进去，肋骨都刺破了皮肤，七孔流血，怎么看怎么不像能活的样。然而紧接着他的胸腔竟咔嚓一声重新凸了回去，流出的鲜血化作气体消失不见。与此同时，他裸露的皮肤——-手上，脖子上甚至脸上，都开始隐隐出现浅红色的符文！ 　　“Well， then， it’s f**king fight night!” 　　说着，他快速冲向王天昊，速度比起刚才快出了指数倍来。王天昊大吃一惊，向后撤步躲过拳头再次突刺一拳，右手上勾拳打在他下巴上随后左右摆拳把他揍得烂泥一般瘫软在地。这时另外两人从身后抓住了他，王天昊惊讶于他们突然大幅提升的力量之余，也注意到他们的手上都出现了红色符文！ 　　但是比起自己，这三个人的力量还是差了太远太远。他猛地起身挣脱二人，转身左刺拳把瘦子打飞出去，低头闪过另一人的摆拳同时闪到其侧身一拳打中肋部，左手上勾拳把他轰地一声揍飞到了天上！这根本没出全力的一拳仍然把对方打上了百米高空飞出去两条街远，一头砸进了一辆大货车的货箱中。 　　然后，红发男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对准王天昊的后脑勺就是一记重拳！ 　　巨大的声响响彻方圆百米，地面、小巷两侧的楼房被这强力一拳震得裂开！王天昊让他这一拳头打跪在了地上，脑子里响起了轻微的嗡嗡声！ 　　怎么回事？眼前竟然有点模糊？！ 　　他居然被其他的变种人打出感觉了？ 　　王天昊很快恢复过来，转身双臂格挡住红发大汉当胸踹过来的一大脚！ 　　冲击波瞬间崩毁了两旁的楼房，巨大的冲击力将数十米范围内的地面震得碎裂！ 　　此时红发男身上的符文越来越多，颜色也越来越深，刚才还只是浅红，现在已经变成了鲜红色！王天昊对这意想不到的状况感到很困惑，也就在他愣神事，刚才被打飞的瘦子从身后将他抱住拔起来就是一个重重的背摔！ 　　轰！整条巷子彻底被毁。瘦子趁机滚起来揪着他的脑袋就是一脚，把他从地上直接踢得站起；红发男从他身后发难，一脚踹在他腿上将他踹得单膝跪地，然后对准头顶又砸过去一记重拳！ 　　但是这回王天昊躲开了，同时他向后一个头槌磕在红发男鼻子上。只听咔嚓一声巨响，对方的整个鼻子被磕得爆碎！起身后的大块头眼神里闪烁起了愤怒。他以远快于瘦子反应的速度近身然后卯足力气就是一个大力击腹！结果他一拳下去直接打穿了对方的皮肤打进了腹腔！大团的鲜血和内脏呼啦啦一块儿流出。瘦子瞪大眼睛，痛苦地蜷起身子，跪倒在地。 　　鼻子被击碎的红发男将血一把抹遍整张脸，瞄准王天昊的后脑就是一大脚。然而王天昊早就听到他的脚步声，在他踢过来时迅速低头躲开，转身一记前刺拳把他面骨打得裂开！红发男嗷嗷叫着后退了好几步，王天昊刚要再给他一拳，就感觉头顶一黑。 　　一抬头，他就看到一辆重型卡车的车头从天而降！巨响声中，卡车头结结实实地将他砸在地上！刚刚被他打飞的壮汉踏过楼房废墟赶了过来。可紧接着，已经破烂的卡车头被王天昊徒手托起。大块头把手指抠进车头，将它当做武器一样砰的一声抡飞了红发男，再一个后转身砸在壮汉头上。重卡的车头被砸了个四分五裂，只剩下一个机盖子还在王天昊手里。他索性扔掉机盖冲到壮汉面前大力砸拳把他打趴下，然后向后退了一步，瞄准脑袋，以足球开大脚的姿势照着他的脸就踢了过去！ 　　然而没等他踢中，一股巨大的力量就将他撞飞！他翻滚出去好几十米，在马路上开了一条大缝后在路口处撞中一辆侧面驶来的轿车把那辆车撞得转了十好几圈最后侧翻出去数米，他自己则是砸在了一栋大楼的外墙上。从五米高出跳回到地面，他看见那三个人并排向他走来。瘦子的身体已经完好如初，他和另外两个人的皮肤上都已经布满了血红色的符文，甚至他们的眼眸都成了火焰一样的红色。看来他们的能力跟血有关。王天昊心想。如果真是那样，时间拖得越久他们就越难对付。于是他决定速战速决，并向三人冲刺过去。 　　猛烈的撞击将道路轰出了一个大坑，两旁的房屋也被顷刻间击碎。王天昊撞得红发男趔趄，向左转身挡住一脚后迅速12连击把瘦子打得连连后退，右转身后快速仰头躲过壮汉的攻击后手直拳正中面门，一记前摆拳把他打退数米。突然，一个大脚结结实实踹在他脸上！他再次被轰飞出去，砸穿了至少五栋楼后摔在了一条距离海边很近的小路上。 　　三个大汉从天而降。瘦子和壮汉一左一后抓住他两条手臂，红发男从他身后一脚踹中他膝盖让他单膝跪地，然后一手挽住他的下巴，抡圆了另一条胳膊，对准他的胸口一拳打下！ 　　砰！这一拳结结实实砸中他胸口！拳头产生的气浪轰碎了路面，斩碎了附近的树木和数棵路灯，停在路边的十多辆汽车被碾成扁片！ 　　但红发男没有停下！ 　　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王天昊的胸口挨了他足足十记大力砸拳！每一拳的力量都超过之前一拳，第十拳砸中他胸膛的瞬间，远在百米之外的巨量海水都被震得掀起，漫灌到岸上！ 　　他感觉喘不过气，突然有了一种想吐的感觉，一股金属的腥味从胸腔涌入他的喉咙！ 　　“够了！”忍无可忍的他将壮汉大力朝瘦子拽过去，让两人狠狠撞在一起！ 　　然后他迅速一个后肘击打退红发男，硬扛壮汉揍在脸上的重拳并把他推开，左刺拳接右摆拳打倒瘦子，然后在壮汉扑过来的瞬间迅速侧闪躲开，在他回身时一拳猛击在他肚子上！ 　　壮汉闷哼一声捂着肚子向后退了几步，然后，出乎王天昊意料地，居然重新站直了身子。 　　红发男从身后攻过来。王天昊连续侧身闪躲避开数拳然后重刺拳击中对方面门！这时壮汉也冲了上来，在王天昊用右手后直拳打退红发男的瞬间一拳揍在他脸上，然后大力一脚踹中他的肚子。他又是一拳揍过来结果被王天昊侧身闪躲，并结结实实挨了他一个大力击腹拳！壮汉被打得后退了好几步，大喘着粗气。而红发男和瘦子此时也缓过劲儿来。三个人把王天昊围住，虎视眈眈。 　　王天昊心里有点紧张了。他刚才明明已经真的用力打了，这三个红眼睛还满脸红字的家伙，怎么还有力气站起来呢？ 　　“你真难杀啊，阿伦.钱伯斯。”红发男兴奋地笑道。 　　听到对方嘴里的名字后王天昊顿时一头雾水。他赶紧摆了摆手：“我不是阿伦.钱伯斯！你认错人了！” 　　这句话一出，给这三个人定在了原地。壮汉拧着眉头，指着王天昊叫道：“没错啊，6尺5寸，大块头，白人。你不是钱伯斯谁是？” 　　王天昊气得笑了出来：“伙计们我不知道谁给你们的单子让你们杀钱伯斯。我跟他虽然是同一个实验室出来的，但是我TM真不是他。” 　　说着，他转头看向红发男——很显然他是这三个人的老大。红发男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单子，打开后盯着看了会儿，然后懊悔地一掌拍在自己头上：“靠，他真不是钱伯斯。” 　　“啥？找错人了？”瘦子一脸不悦。 　　红发男急忙不好意思地朝王天昊摆了摆手：“抱歉，老兄，你的照片就在这个人下面。有人给我发了一堆文件，上面标了几个名字还有对应的悬赏金额。你倒不是悬赏目标，我肯定是不小心把你也打在上面了。” 　　“真蠢！真蠢！”壮汉一脸嫌弃地看着红发男。 　　王天昊走近了一看，纸上居然是打印出来的、前些天林东给他看过的、六个强化人的个人信息。只不过除了他以外，其他几人下面还多了个悬赏金额：菲利克斯550万英镑，布雷德斯750万英镑，雷斯塔和卡里科夫斯基是800万英镑，钱伯斯则是900万英镑。 　　他不知道怎么跟红发男解释，也就没有解释，反而问对方：“谁给你们发的这些？” 　　“是变种人杀手专用的平台，有人在上面发布的信息，我们在上面接单，完成后找平台要钱。至于真正的雇主是谁，出于保密协议，我们没法知道。”红发男捋着胡子给王天昊解释。这时王天昊发现他们三个人身上的符文都消失了。 　　“完了，不光打错人了还把这儿弄得一团糟。”瘦子望着周围一片狼藉的景象感叹道，刚说完话，不久前被王天昊砸出了一个大洞的楼轰隆一声倾塌在地，掀起了漫天的灰尘。 　　“伙计，实在是对不起。我为我们的鲁莽行为道歉。”红发男满脸堆笑着对王天昊说，“要不这样吧，我请你喝一杯，赶在条子找到我们之前。” 　　原本王天昊想让他滚的，可看着对方傻笑的模样，他竟然没能把那个“不”字说出口。警笛声传入他的耳朵，尽管还有一公里远，但王天昊还是本能地抗拒。于是他向对方点了点头：“别在市区就行。” 　　“太好啦！不打不成交，兄弟，我敢向你保证，咱们一定有的是话题能聊！” 　　就这样红发男把手搭在王天昊肩膀上，还唱起了他听不太懂的歌。壮汉和瘦子跟在后面，几个人压根不像刚才要杀了他的模样，大吵大闹地向酒馆进发。 　　远处，大教堂的塔尖上，一个身穿纳米铠甲、身材健硕的短发男人，默默地注视着他们。 　　王天昊惊讶地发现这三个来自北爱尔兰的变种人居然还有车。他们一路开出赫尔辛基，在乡间的一家小酒馆喝了个通宵。 　　天亮后，他告别了三人，独自一人前往北卡累利阿。 　　在深山里寻找了很久后，他终于在密林深处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荒废许久的仓库。凯恩集团的标志被风化得严重，大门口乱草丛生。他加快脚步向仓库走去，丝毫没有觉察到正在向自己逼近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