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秘密

第26章

听邻居说, 许砳家是他父亲年轻时亲自设计的, 橱柜虽然老式, 许大少爷也从没进去做过饭,但怎么说也是他父亲留下来的。 就这么被她一把火烧了…… “你是在祭奠那袋面粉吗?” 许砳从楼上下来,看池乐歪着脑袋焉巴巴站那儿不动,笑了声:“我一直不喜欢玄关的风格,新天花板颜色不错。” 新天花板跟以前的颜色一样。 他最近变得爱开玩笑了。 虽然知道他在逗她,池乐奇迹般地不觉得难受了。 她振作起来,眼角微弯:“有没有女孩说过,你很会安慰人?” “没有,你是第一个。” 许砳不认为他会安慰人,他做这些,只是不想看到她难过。 她身上有股奇妙的力量,勇敢,热烈,哪怕被逼至绝境,她也只会短暂伤感。她从来不会停下来任由自己颓废,总能迅速适应规则,放弃不该留恋的人,无论亲情还是感情。她从不纠结舍与得,不去伤春悲秋,每天都是电力满格。 但就是她身上那百分之一的不快乐,能立刻让他心浮气躁,必须帮她扼杀掉源头,他才能安心。 池乐踢掉拖鞋,把自己抛进沙发:“那这个暑假,就有劳学弟照顾我啦。” 许砳看了眼被踢得东一只西一只的拖鞋,忍了几秒,最终还是走过去,弯腰拎起,把两只鞋并排放好,再把兔耳朵立起来,将弯曲的弧度调整到相同,这才起身,看向沙发上的女孩。 “吃饱就躺,你怎么没懒死?” 池乐眉飞色舞:“本来快死了,被你英雄救美,又活了。” 好了伤疤忘了疼,她又开始得意了。 池乐半个身子吊在沙发边,戳了戳摆在旁边整整齐齐两只兔耳朵,扬脸望向头顶的人:“你的强迫症还有得治吗?” 以前在酒店她不留下过夜,来到他家才注意到,许砳的强迫症已经到了晚期。 “如果我不洗衣服,乱扔袜子内衣,你会帮我捡回去洗干净吗?” 许砳斩钉截铁道:“不会。” 池乐撩起衣服,解开背后的挂扣,摘下内衣,手一挥,扔到地上。 许砳:“……” 许砳从小到大从没洗过一件衣服。池乐来了,家里的保姆被他放了长假,他蹲在洗衣机旁边,研究洗衣凝珠、柔顺剂、消毒液的用法。以及女孩的内衣、内裤、袜子要怎么分开洗。 * 同居后,池乐发现许砳不当着她的面换衣服了。 晚上亲热也是关着灯,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见。看不到许砳的脸,做起那事,少了趣味。 池乐怀疑他是因为肩膀的疤痕自卑,怕她看见会嫌他伤口丑。 她那天不该说那个“丑”字的。 “开灯嘛。”池乐撒娇。 许砳在她身上挥汗如雨:“你想看什么?” “看你。” “做完看。” “你是不是怕我看到疤?” “嗯。” 池乐勾住他的脖子,指尖划过他的肩膀:“我不嫌弃——你轻点儿呀。” 许砳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 这段时间两人像对小情侣,天天腻在一起,白天在手机上甜蜜双排,晚上在卧室里激情开战。 床靠着飘窗,许砳喜欢睡靠窗那边。 池乐叫他“砳砳公主”,睡里边,让人保护着。 许砳说:“我是怕被你踩死。” 天天家里蹲,计生用品用得飞快,前段时间买的三十盒0.01用完了。 许砳新买回来的是池乐完全没见过的牌子。居然还有款式和口味。手里这盒是蓝莓味。池乐忍不住拆了一只,低头闻了闻。 一抬头,对上许砳的目光,她慌忙藏到身后。 “拆开了,不用浪费。” 池乐被抵在沙发上。 新换的沙发,比之前的要宽敞,足够两个人在上面翻滚。 结束后,许砳点了根烟,漆黑的眼睛看着她:“爽吗?” 他总能用最正经的表情说出让人面红耳赤的话。 池乐枕着他的腿:“你是不是偷偷看片了?” 许砳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两片薄唇咬着烟,眼神懒倦,勾人的眼睛看向她,带点耐人寻味的风流:“看了点儿。” 池乐想起那堆练习题:“你之前故意的!” 许砳不想让她看别人:“太丑了,你别看。以后我也不看了。” “男的丑还是女的丑?” “都丑。” “那我呢?我好看吗?”池乐挺了挺背脊,意有所指:“你们男生都喜欢这儿?” 许砳的视线淡淡从她那条沟扫过,平静落在她脸上:“你是说那两团脂肪?” 池乐:“……对。” 许砳没有烟瘾,抽了两口就掐灭烟头:“一般。” 池乐埋怨:“那你睡觉总抓着。” 许砳答:“顺手。” “你喜欢腿?” “我喜欢脸。” 原来他们这么统一! 池乐说:“我也喜欢你的脸。” 许砳更想听她说前面那五个字。 * 放假一个半月,池乐胖了六斤。 肉全长在许砳形容的两团脂肪上,池乐从34B直升34D。 许砳说:“胖点儿没事,你别撑死就行。” 他每天叫不同酒店的餐饮,好吃,好看,营养丰富,谁忍得住! 池乐气得决定减肥! 暑假在家躺着躺着就结束了。 开学吃了几天食堂,池乐的体重开始下跌。 但她又开始想念许砳家的饭。 许砳的“服务”是真好,白天会哄人,晚上会伺候人,饿了他还会养人。 经过这个暑假,池乐感觉有点离不开他了。 绝不能助长这种心理。 爱情使人盲目,深陷就是笨蛋! 池乐决定展开“美色戒断”,以七天为一个疗程,暂时不跟许砳见面。 * 许砳发现,他又被拉黑了。 他冷着脸,拨打她的手机号。也是一样,无法接通。 裴希瞥了眼旁边人,这世上也就只有池乐能把许砳气成这样。 “吵架了?” 许砳:“没有。”这才是他最不理解的地方。 暑假一个多月,相处过程愉快,池乐也很需要他。 他们拥抱,接吻,彼此占有,在对方的身体里听心跳和鸣。 竟然是一场空。 裴希瞥向许砳,心里有一个答案已经成型。 但他还需要确认一下。 “池乐的性格随我奶奶,拿得起放得下。” 许砳:“确实。”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裴希闲哉哉端详着许砳的表情:“我爸按照我奶奶的要求,在北城开了家设计公司,已经走上正轨,等池乐毕业,就送给她玩。” “她一个人去?” “我奶奶是北城人,在那边有套四合院,修缮好就搬过去。有没有兴趣去北城发展?” 许砳看了眼手机屏幕,心里一阵烦闷,阴沉着脸:“没兴趣。” 裴希从他烦躁的表情里得到了答案。 装的可真像,难怪池乐察觉不到。 突然很期待许砳追人的样子。 * 池外婆这段时间隔三差五派人送汤来,池乐一壶,赵云溪一壶。 赵云溪的肚子已经五个月了,特别显怀,看上去圆碌碌的像个大西瓜。 “外婆让我问你,月子中心,老家保姆这些找好没有。” 赵云溪忙说:“我家亲戚很多,但关系都不怎么样,你可能不太了解农村,我们那的人都算计的厉害……我不想找亲戚过来,免得惹你爸爸不高兴。” 赵云溪对池祎坤有很严重的仰慕感,认为嫁给池祎坤是高攀。 池乐看了看女人憔悴的脸,又看向她笨重的肚子,突然想起许砳之前说的,生孩子没她想象中那么容易。 ……怎么又想他了! 池乐强迫自己,继续戒断。 “这件事就交给外婆吧,你别管了。” 赵云溪是讨好型人格,身子再不舒服也赔着笑:“替我谢谢外婆,谢谢你阿乐。” 池乐凑近她的肚子。 赵云溪紧张地问:“怎么了?” 池乐盯着她的肚子:“你肚皮上的西瓜纹路,生完以后会好吗?” 赵云溪怔了怔,笑着解释:“这个叫妊娠纹,长了就不会退,医美可以淡,到时看你爸爸的意思,他觉得难看我就去做掉。” 池乐受到了惊吓:“这么大个肚子,生完宝宝一下子缩回去,这些妊娠纹得皱成核桃?” “差、差不多吧。”赵云溪听她这么形容,有点哭笑不得:“你可以看看裴导,一般都是母女遗传,如果裴导没有,你也不会长太厉害。” “看她干嘛。”池乐捂住平坦的小腹:“我又不生。” 太恐怖了。 去父留子挺爽,还得留下核桃皮,告辞。 戒断的第六天傍晚。 池乐躺在寝室床上,满脑子都是暑假没羞没躁的日日夜夜。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浮现出许砳劲瘦的腰。 以及巨大的轮廓埋在她身体里描绘,睡梦中他强有力进出那滋味。 很多个早上醒来她和许砳都连在一起,池乐觉得,她可能是上瘾了。 “男人!有男人!”室友在阳台上喊:“我靠,好多男人!” 池乐:??? 对面是新建的大一男生寝室,几个光着上半身的男生站阳台上晾衣服,被女寝整栋楼集体围观。 一群小流氓举着手机喊:“小哥哥,摆个pose啊!学姐给你买大飞机!” 对面的大一男生羞得直往寝室躲。 向奈叶笑疯了:“哈哈哈这群饥渴的女人,把学弟们吓得衣服都不敢晾了。还好许砳不住对面,要不然直接被眼神强一万次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池乐更想许砳了:“……别笑,我跟她们一样。” 向奈叶回到寝室:“你还用渴啊?”她压低声音:“难道,许砳有那方面隐疾?” 池乐:“……” 她不说话,向奈叶对号入座:“长那么帅,可惜了。不同居不知道,试婚还是好的,起码发现了问题。看来老天爷是公平的,给了他张好看的脸,身体就被拖垮了。” “行,他行!是我,我不行。”池乐坐起来,唉声叹气:“我完了,我好像,又有点儿喜欢他了。” “你不一直都喜欢他吗?” “早放弃了。” 池乐觉得,她对许砳的喜欢像水龙头,拧上时,安安静静无事发生,一旦打开,水流就会延绵不绝。现在那道闸门被拨开了一点,水流细细绵绵,藕断丝连,这时如果关上,可以彻底阻断,但若置之不理,漫起的水就会很快将她淹没。 第一个疗程戒断结束,池乐把许砳从黑名单放出来。 给他发过去条信息:【以后每周末见一次,其他时候不必联系。】 过了一会儿,许砳回复:【随你】 连标点符号都懒得打。 池乐心里有点小失落。 暑假那一个半月跟他那么甜蜜,她拉黑了他这么久,他居然没有发现? 小白眼儿狼! * 周末,池乐把外婆炖的汤给赵云溪送过去。 她最近对赵云溪的肚子很感兴趣,偶尔盯久了,还能看到她肚皮在动,很神奇。 “有没有问过医生,是男孩还是女孩?” “医院有规定,不能告知性别。”赵云溪摸着肚子,满眼幸福,抬头问:“阿乐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池乐说:“外婆喜欢妹妹。” 赵云溪笑容温柔:“那就是妹妹。” “你不想要个男宝宝吗?”池乐最近听外婆说起,赵云溪有个儿子,不到三岁就死了,后来她不断被前夫家暴,从农村逃出来,勤工俭学读完了大专,是个苦命的女人。 赵云溪摇头:“男孩女孩都一样。只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她的眼睛亮了亮,望向池乐:“如果是弟弟就叫池平,如果是妹妹就叫池安,寓意‘平安喜乐’,阿乐觉得怎么样?” 可能是血缘神奇的力量,池乐并不反感未出生的弟弟妹妹和她名字有关联。 “好啊。” * 回到寝室。 室友在阳台喊:“池乐,这盆薄荷你的吧?再不浇水都快死了。” 回寝室那天,池乐从许砳家带回来一盆薄荷,一直没浇水,叶子塌下去焉巴巴,快要死了。 “嗯?要每天浇水吗?” “要的啊,薄荷是喜水植物,我们都帮你浇好几天了!” “呜呜谢谢小可爱们。” 池乐接了杯水倒进花盆,简单又粗暴。 “原来是你的啊?”向奈叶闻了闻薄荷叶子:“好香!你不是不喜欢养植物吗?怎么想起来养薄荷啦。” 池乐用剪刀修剪枯掉的叶子:“许砳非让我带走。” “他们男生宿舍是不好养,全是大裤衩……等等,许砳送你薄荷?!” 室友:“送薄荷怎么了?” 向奈叶搜出百科,大声念:“薄荷的花语,一,永远的爱!二,希望你能再次爱上我!” 池乐:“?” 第28章一个秘密 池乐看着那盆薄荷, “花语”或许只是巧合,但她加入棋社,许砳同意教她、为她在餐厅跟人大打出手, 地铁的口罩吻、伤心那晚的“你有我”,熬夜研究战术、教她运用“妙手”打败凌霜思给她出气。 还有KTV门外失控的吻,不顾生死冲进火场救她。 这些, 真的只是为了讨好她,为了钱吗? * 开学后跟许砳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周六晚上。 池乐站在玄关,没有要进门, 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在纠结怎么压住那堆不该有的思绪, 跟他“正常”相处。 许砳看她的眼神复杂, 两人都沉默了一阵。 沉默但并不尴尬, 有点“此时无声胜有声”那意境了。 池乐忍不住笑出声,她什么时候也感性起来了。 许砳看着女孩脸上灿烂的笑容, 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弯腰拉开鞋柜,把她的拖鞋拿出来:“去洗澡。” 他没什么温度的语气,好像又回到了之前, 池乐比较适应, 觉得这才合理。 乱七八糟的想法被打散,池乐脑袋微歪, 故意刁难他:“你帮我。” “让男的帮你洗澡, 还是在清醒的情况下。”许砳注视着她,眼神带有一丝丝讥诮:“只要你看得顺眼, 谁都能碰你, 是吗池乐。” 池乐并不生气:“谁碰我了?” 许砳下颌绷紧:“你想让谁碰?” 又是这幅欠他八斗米没还的样子, 她疯了才会怀疑这人喜欢她。 池乐抱住手臂,眼睛斜过去,媚眼如丝:“你的营业态度很佛系,这么冷淡能卖出去多少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