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秘密

第18章

许砳递给他一张名片:“赛事有什么需要你可以跟他说。媒体,场地,费用,都不是问题。” 张本陆看清名片上的企业名称,吃惊道:“君景华庭?我没记错的话,这是家五星级酒店集团,咱们的预算……只够得上租他家一扇门。” 许砳说:“这位林总会无条件为你提供帮助。” 虽然年纪小,但许砳是个非常沉得住气的人,他敢这么笃定承诺,说明这家集团跟他有关系,张本陆瞬间反应过来:“你是……” “许砳!”远处传来池乐的声音,“帮我看好包包,别让人顺走了!” 许砳懒懒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慢悠悠走到她的包边。 张本陆呆在原地。 ——许砳居然是君景华庭的小老板!!! 他才十八岁!!花一样的年华,就要承受这种再也不缺钱的苦恼了吗! 君景华庭是许氏集团旗下主营业务,市中心一半的房产都是他家的!这他妈也太吓人了! 张本陆觉得许砳追不到池乐是拉不下脸,高富帅大少爷的通病,怕被拒绝,傲气,遇到真爱也爱端个架子。 他走到大少爷跟前,忍住想拍马屁给自己毕业谋出路的冲动,故作冷静地出主意:“简单,她以前怎么追的你,你再怎么追回去就完了。”他突然好羡慕池乐,果然有钱人都只跟有钱人玩。 许砳弯腰捡起脚边女生的包:“恐怕不行。” 张本陆心想果然死要面子:“她能这么对你,你为啥不能这么对她?” 许砳:“会被当成性骚扰。” 张本陆震惊:“学妹以前这么流氓吗?” 现在也差不多。 许砳瞥一眼不远处扫地的女生,撇清关系:“这话不是我说的。” 张本陆很上道:“我说的,学妹要是怪罪下来我顶。” …… 几个男生还没吃饭,池乐让他们先去,她留下帮忙处理垃圾。男生们感激不尽,带上吃饭家伙走了。 池乐把垃圾扔掉,从洗手间出来,见到守在她包包边的许砳,挑眉笑:“还挺乖。” 许砳朝她看过去。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吊带上衣,搭配高腰牛仔短裤,腰很细,外面罩一件纯白冰丝防晒衬衣,薄白的肩膀透出来,性感锁骨若隐若现。 她没扎头发,发尾微卷,平时不大能看出来,阳光下她的发色呈浅浅的黑加仑紫,盖在额头的刘海也被分开,混着碎发慵懒地内扣在下巴边。 阳光下她皮肤变得通透薄白,眼尾蕴着张扬明媚的笑,嘴唇嫣红,脸颊似是蒙着层水雾,缥缈迷雾一般活力焕发。 她飞扑过来,撞进他怀里的这一瞬,许砳体会到了张本陆形容的“烈日之下神清气爽”的感觉。 “奖励你帮我看包。”池小富婆占便宜的方式有千千万万种,她环住许砳的腰,很努力才能忍住不往下摸。 许砳的翘臀也是她喜欢的,手感好到无法形容,以至于那次过后她日思夜想,可惜许砳后来再也不准她碰。 还说她变态。 确实。 她身上有淡淡的薄荷香,发丝的香气混着脸上护肤品的味道,形成一道她身上独有的特殊气息。许砳抬手,轻轻托住她的脑袋,手指插在她发丝间。 和她张牙舞爪的性格截然相反,她的发丝很乖顺柔软,静水般淌在指间。 许砳低头,想分辨她发丝的香气,嘴唇无意间擦过她的额角。 池乐察觉到许砳在亲她的额头,愣了一下,没敢动,怕一动就惊醒了他。 一个不爱她的男生沉迷她的身体发肤,这种一边抗拒又一边对她不可自拔的矛盾正好说明她魅力无边。 这可没花钱,池乐得意忘形,在许砳怀里蹭了下。 那两团软绵绵挤压上来,许砳浑身一僵,心思跟着飘远了。 他克制着思绪,保留该有的分寸,推开了她。 许砳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和她拉开距离。 经历过上次地铁口罩接吻那个事,许砳会推开她池乐也不觉得意外了。 许砳是个极克制的人,除了床上。 她若无其事捡起包包,仿佛刚才那个飞扑抱只是对他“忠心耿耿”的一个奖励。 “宝贝,明天见!” 许砳轻嗤,拇指蹭过嘴角:“谁是你宝贝。” 他声音很低,她没有听见。 许砳回到寝室,江子砚正在打电话,手机开了免提。 他敷着面膜在接水:“乐姐,我还是不是你的宝贝了?你追我兄弟都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扬声器传出熟悉的软甜女声:“当然不是呀!” 江子砚仰头吸收面膜精华,并没发现有人进来:“这还不叫是?许砳都抱你了!平时连我都不能碰他!”他按了按脸上的面膜,摇头:“你不要说出去啊,他这人吧有个怪癖,不喜欢别人离他太近,勾肩搭背都不行,碰他一下胳膊都能给你卸了。” 池乐有些意外:“真的?” 江子砚点头:“嗯嗯,这货孤寡气息太重,追他你要小心,先试试水,少花钱,免得人财两空。” 感觉背后有阵冷风,江子砚缓缓扭头。 “——卧槽!”脸上的面膜啪叽一声掉到地上。 池乐:“嗯?咋了?” 江子砚:“孤孤孤寡……回来了。”说完赶紧掐断通话,壮烈地站过去,闭上眼睛。 “是兄弟就别打脸!” 许砳看都没看他一眼,扔下外套躺到床上。 居然没挨打?江子砚有点不敢相信,凑过去,试探道:“喝酒了?” 许砳闭上了眼睛。 江子砚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不屑,仿佛他对他构不成威胁,根本不足为患。 怎么说他也是个拥有几千万粉的大明星!瞧不起谁呢? 江子砚开始炫耀:“乐姐送我的口罩,瞧瞧,镶钻的,你有吗?” 许砳慢腾腾睁开眼睛,薄薄的眼皮像两片刀刃。 凉飕飕的眼风扫过来,江子砚脊梁发冷:“咋、咋地,嫉妒啊?” “别离我太近。”许砳眼神阴冷,语气凉薄:“胳膊都能给你卸了。” 江子砚:“……”完犊子,全听见了。 “不是,兄弟,你听我给你编……啊——操,你来真的?许砳你特么别打脸!” 隔天,“江子砚整容”上了热搜。 经纪公司出来澄清:只是补牙。 附上当天的录像和就诊证明,这才压下这场乌龙。 江子砚是真掉了一颗坏牙。本来要去拔,拖了两年一直没狠下心,不曾想被打掉了,挺好。 * 连续一周,池乐每天都在棋社待到很晚,男生们也很乐意陪她练习,但练着练着,发现越来越多人不是她的对手。 大家也都发现了,不是池乐棋艺高超,而是许砳善于攻克他们的弱点,把他们的几种套路全都给吃透了,你还没开始下,人家就已经摆好阵势准备围剿你,这还怎么玩!? 周东睿觉得这手法似曾相识。 这种被智商碾压的局容易让人感到自卑,到后面,池乐找不到愿意跟她下棋的人了。 池乐打遍棋社无敌手,只能缠着许砳陪她。 “许砳,你陪陪我嘛,就一局,我请你吃‘男人的加油站’,怎么样?” 许砳一直对她忽冷忽热,这两天则特别冷,脾气阴晴不定,像是多说一个字都嫌麻烦:“不吃。” 池乐使出杀手锏,靠过去冲他撒娇:“陪陪我嘛,宝贝。” 她一双眼睛水汪汪,眼神格外的无辜,这张脸说出哪怕再不合理的要求也不会让人反感,相反,你还会忍不住想去满足她。 边上的男生心都化了。 答应她!答应她啊! 然而许砳这个铁石心肠,居然当众拒绝了小美人。 许砳嘴角微挑,冷笑:“你的宝贝那么多,不差我一个。” 不愧是两块石头,真是够硬。 池乐板起脸,砸过去一颗棋子:“怎样才肯陪我,说吧,你想要什么礼物,我买给你。” 许砳接住,放回棋盒,语气不咸不淡:“口罩。” 要求这么低的吗?池乐爽快应下:“行。” 许砳说:“要镶钻的。” 池乐:“?”是她格局小了。 镶钻就镶钻吧,正好她家有不少钻石首饰,拆下来给他缝上去就是了。 “行。” 门口几个男生正在讨论剧本:“这剧情不行啊,也太狗血降智了。” 棋社最近正当火,他们拍的短视频很多人看,广告植入加流量折现,每人能均分到好几个月的生活费,棋社一大半男生都加入了。 “观众就图一乐呵,管它降不降智,只要搞笑就行了啊。” “我觉得这种剧情还是不要拿来搞笑,容易激起民愤,要挨骂。” “好不好咱们说了不算,得女性观众满意。” “咱这儿哪有女的?” “池乐不是来了吗?我找她评理去!” 池乐:“……”独苗也有独苗的烦恼。 黑压压一群男生围过来:“学妹,你看这剧本,会想笑不?” “你看完肯定想骂人,这么弱智的剧情。” “你听听学妹的意见行不?你说了不算。” 池乐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我看看。” 几个男生坐在旁边,眼巴巴等待她宣布结果,安静得像一群等待投喂的狗子。 池乐看完剧本,抬起头。 男生们立刻集中精力,伸长了脖子。 池乐“噗呲噗呲”喝了一口奶茶。 男生们缩回了脖子。 池乐转过剧本,指着中间某一段:“这段改改。” “为啥?” “你们把渣男写的太深情了,观众看了拳头不硬,调动不起来情绪。” “看吧!我说吧,观众就喜欢降智剧情,能调动情绪!” 池乐指着另一段:“这段女主也不太行,弱了,口是心非的,虐男主力度不够。” “那要怎么虐?” “男主根本不爱女主,他会当舔狗是因为没得到她的心,一旦得到,肯定马上就觉得没意思把人甩了。”池乐勾勾手:“笔给我。” “给给给,你来写。” 池乐边写边说:“对付这样的男人就得只走肾,千万不要走心,就算动心了,也要努力藏起来,决不能被发现。这种渣男心理我最了解了。” 一直保持安静的许砳突然接话:“是了解,还是,你本身就是。” 池乐挺起胸膛:“我是个女的!” 许砳把玩着棋子,眼神轻飘飘看向她:“所以应该叫渣女?” 池乐拍下剧本,用眼神和他交流:我不要面子的吗! 许砳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再发表意见。 改完剧本,池乐开始认真练棋。 一群男生赖在桌子周围,趴的趴,躺的躺,跟一群睡桥洞的流浪汉似的。长凳两边也挤了两个,时不时用笔在本子上交流,写写画画,很认真的样子。 大家都没想过许砳会和池乐有什么关系,所以也没有当电灯泡的尴尬。虽然平时又是“公主殿下”又是“许驸马”口嗨得起劲,但许砳的淡漠疏冷有目共睹,他不可能喜欢池乐。 许砳的绯闻女友是隔壁表演系校花凌霜思。 跟池乐,顶多算师徒关系。 还是不怎么想教、撒娇卖萌都没用的那种。 当初要不是张本陆死皮赖脸去求,许砳估计打死不会答应教池乐。 下完最后一局,许砳坐到池乐旁边,开始帮她复盘布局。 这是他的个人习惯,他喜欢最后做一个总结。这也是池乐总想让他教她的原因,其他人根本做不到这一步。许砳记忆力惊人,他的脑子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可以把她走错的局复盘重演,然后给出新的落子路线。 长凳两边都坐着人,一开始还有位置,没一会儿许砳就被挤到池乐身上。 两人更亲密的事都做过,所以许砳的手肘不经意贴她身上时,池乐也没怎么在意。 她盯着棋盘,认认真真思考步骤。 许砳捡了几颗棋子,说:“这一步,走错了。” 池乐定睛一看,恍然大悟:“啊,好像是!”她把棋子换了位置:“这样行吗?” 两人贴得太近,许砳习惯用左手,手臂下意识绕过她的肩膀,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住黑棋,他微微俯身,池乐的身体也被往前带了带。 这姿势太过亲昵,池乐感觉被他搂在怀里。 感受到身边人的体温,池乐身体绷紧。 耳畔响起磁沉的男低音:“这样呢?” 他语气如常,视线落在棋盘,侧脸轮廓冷俊正经,但池乐莫名联想到某些不可描述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抵着她问:“这样呢?” 这她哪扛得住! 池乐的心跳骤然加快,脸颊微热:“可、可以。” 她很少这么别扭,许砳有所察觉,侧头看着她,正想说什么,旁边两个男生一下子站起来,失去平衡的长凳倏然倾斜—— “咚”—— 不知道是谁的手肘磕在地上,听着声都疼。 池乐的后脑勺重重砸在许砳掌心,许砳托着她的脑袋,半压在她身上,一只手护着她的头,另一只手护着她的背。 四目相对,周围安静了一瞬。 趁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 池乐色心一起,抱住许砳的头,不等他作出反应,仰头飞快地在他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大口。 作者有话说: 救命啊这有个小流氓!! 宝贝们端午安康~~ 第21章一个秘密 一张长凳坐了五个人, 右边两人毫无预兆站起来,剩下三人瞬间滑滑梯似的倒下去,蹲旁边的三人被天外来客撞飞。 “哎哟喂——” 一堆人四仰八叉躺一地。 “压哪儿呢我日!” “你起来啊!” “你不起来我咋起得来!” “学妹你没事吧?” “许砳?你手没事吧!” “我去!快帮忙。” 许砳扶起池乐,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肘:“擦破点儿皮,没事。” 池乐赶紧爬起来,抓住他的手臂检查, 他穿的短袖,棋社的水泥地板凹凸不平,手肘擦破了皮,冒出几条血丝。 伤口纵横交错, 还在往外渗血。 池乐:“有医用酒精吗?” “有有有, 我去拿。” 男生拿来棉签和酒精, 池乐想拿, 许砳越过她接过去:“我来就好。” 他处理起伤口很熟练。 池乐撕开创口贴:“原来你会自己弄啊。”难怪上次受伤不让她帮忙。 她低头吹了吹他的手肘,轻轻把创口贴压上去, 怕弄疼他,她小心翼翼,用指尖压了压胶布边缘。 她难得安静,眼睫覆在白皙脸颊, 恬静, 温柔,如天使降临。 是她, 又不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