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海涵。” “你尝过蒲公英的汁液吗?” 未夏转过头看着他说。 她正蹲在地上,逗弄着操场野草丛里面盛开的几朵蒲公英。 白色的颗粒在她的触碰下左右摇摆,似乎随时都要挣脱母亲的怀抱,飞向远方。 “没有。” 墨海涵干脆的回答。 想着蒲公英汁液的味道,他生生咽了下口水。 未夏微笑的指着蒲公英的绿枝。 “你想试试吗?” “或许可以。” 墨海涵回应着她的话,将身子蹲下。 他的手轻轻在蒲公英上捏出一小条缝隙。 牛奶般的汁液从绿枝上流出。 他转头望了望未夏,将手指蘸了那液滴一下。 放在嘴里品尝了起来。 一股极端的苦涩从舌尖传来,让他直直朝身后退去。 “太苦了!” 墨海涵将舌头吐出嘴外,用手划着气扇着。 他一脸幽怨的看着未夏。 他觉得,她一定知道蒲公英的汁液是什么味道的。 未夏被他的举动逗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清脆的响在耳边。 她将手撑着头,侧过脸看着他笑道。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蒲公英的汁液是这个味道的。” 她橙色的发丝从耳旁垂落,顺滑到了她蹲着的腿上。 散发着幽香。 “算了,不和你计较。” 墨海涵将头撇到一边,脸红的不敢去对视未夏的眼睛。 但由于舌尖的苦涩,他的左手还是不停的在嘴边扇着。 “你知道吗。” 未夏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当蒲公英盛开的时候,就是他们和母亲道别的时候。” “风会将他们带到属于自己的土壤,在那里生根发芽。” 未夏说着,回头看了看他。 然后又继续说道。 “如果遇到一个蒲公英。” “哪怕是再怎么用力吹也无法将他吹散的话。” “可能是他们还没有做好离别的准备。” 未夏站起身,习惯性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阳光透过她的身影,将她照的有些透明。 “还是没能忘记以前的习惯啊。” 她有些失落的说。 墨海涵听着她说的话。 顿时觉得舌头上的味道,似乎也没有那么苦了。 他走到她的身旁,轻声安慰道。 “如果过去的事会让你感到痛苦,或许你可以选择忘记他。” 墨海涵坚定的说道。 未夏对上他那认真的眼神,愣了愣。 随后她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怎么了?” “是我哪里说的不对吗?” 墨海涵一脸抱歉的说道。 他害怕自己惹的她不开心,他不想这样。 “没事,没事。” 未夏习惯性的抹了抹眼角,似乎是要抹去那眼眶旁的泪水。 “你说的很对。” 未夏正对着他迎光微笑着。 “啦~啦~啦~” 她转过身去,又在操场上蹦蹦跳跳起来。 每当她从地方踩过,都不会留下一点凹陷的印记。 就像是她从未存在过一样。 明明是再为普通不过的事情。 却看的他心头一紧,胸口莫名传来针扎似的疼痛。 墨海涵沉默着不再说话,而是默默的跟着她的身后。 “蒲公英什么时候会飞呢?” 墨海涵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身影,鼓起勇气问出了话。 未夏原本蹦跳的身影也慢慢停下,背对着他停下了脚步。 “在夏天结束之前吧。” 未夏转过身,朝着他笑道。 这是这一次的笑,带着些许凄凉。 “嘛。” “不用想太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在分割场地的小石阶上摇摇晃晃的走着,缓步向前踏进。 每当摇晃剧烈的时候,她都会停住脚步,稳住自己的身形。 即使她完全不需要那样做。 “我不想蒲公英飞走。” 墨海涵握紧拳头说道。 “我讨厌分别。” 未夏突然从小石阶上滑落下来。 她这一脚,踩空了。 “我也不喜欢离别。” 她看着墨海涵。 脸上带着微许委屈的表情,似乎是在责怪他。 突然的问话让她没能从石阶的这一头,走到另外一头。 “今天就到这里吧。” 未夏低着头,去踢脚下的小石子。 “可是。” 墨海涵有些不舍的伸出手,他有些话想说。 但是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先这样吧。” “我玩的有点累了。” 未夏没有再理墨海涵,背身朝着远处走去。 等到略微闭眼的阳光遮蔽住了他的视线。 她从视野中消失了。 “或许我不该问她这样的问题。” 墨海涵在心中自责道。 但是话已出口,木已成舟,自然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墨海涵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脸朝着教室走去。 每天下午放学吃饭的时间,成了他和未夏碰面的约定。 操场上也有其他人的身影,但都在顾及自己的休息时间。 没有空去管墨海涵做了什么。 他将顺路的石子踢飞,来发泄着对自己的自责。 今天的时间过得也是很快,当钟声响起的时候。 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学习了那么久。 但是他却连伸腰休息的心情都没有。 只是在格子纸上一笔一划的写着,不停的完成着各种学习任务。 仿佛他把这些做完,就能够让自己的心情稍微得到一些放松。 寸头男看着他如此用功,一个晚自习也没有去打扰他。 他觉得,作为墨海涵的同桌。 墨海涵愿意学习自然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自己也不应该去打扰他。 在晚自习结束之后。 墨海涵合上了差不多快写完的试卷,将所有东西打包放进了书包里。 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等待着钟表到点的声音。 当那声“咔哒”响起,他背着书包直直的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路上注意安全。” 同桌直直的站起身,朝着他的方向说道。 “嗯,我知道。” 墨海涵转身朝他点头之后,就头也不回的冲出了教室。 本该是直接上车回家的时间,墨海涵却在经过操场的时候愣住了。 他忍不住的想要去操场再呼唤未夏的名字,期盼着她能和自己说话。 “那边的。” “再不上来,车就要开走了。” 常接送学生的司机将车窗摇下,将头探出窗外对他喊道。 他自然是认识墨海涵的。 “给我五分钟。” 墨海涵朝着司机喊道。 他把书包丢在车上,头也不回的朝着操场跑去。 黑夜笼罩了寂静的操场,只有些许微弱的月光可以看清操场的路。 在操场的足球框上,放着雪白的探照灯。 在漆黑的夜中,格外亮眼。 墨海涵急步跑到操场上。 在思考一番后,他快步走到了探照灯下,对着空旷的操场喊着。 “未夏!” “如果可以的话,下次我想听你讲讲你的故事!” 墨海涵扯着嗓子喊道。 他的脸也因为大声喊话而涨红了脸。 喊完这句话后,他喘着气又跑回了原处。 开车的司机就靠在车头前,翘着二郎腿看着他。 “好了?” 司机问道。 “嗯。” 墨海涵嘴里喘着气,汗滴从额头流下。 “上车。” 司机用大拇指朝着车指了指。 片刻之后。 墨海涵又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仅仅五分钟的等待,并没有让学生们多说什么。 实际上因为长年的辛苦学业。 他们在这短暂的休息时间里,感到十分放松。 校车带来的阵阵冷风,吹在墨海涵流汗的额头上。 让他感觉十分的舒畅凉爽。 “今天,我也有好好说出来了。” 墨海涵十分的开心。 他对明天充满了期待。 操场的草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未夏从草地里走出,缓步来到了操场上。 “真是一个笨到不能再笨的笨蛋。” 她看着校车离开的方向微笑道。 两行泪水却从脸颊滑落,滴落到了地上。 开出了倔强的牵牛花。 那紫白色的牵牛花,将即将吹散的蒲公英缠绕包裹着。 短暂地留住了那白色的星海。 “让离别来的更晚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