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海涵!”“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传来,将讲台下睡觉的同学猛然惊醒。 天花板上老旧的风扇吱吱呀呀的晃着,将时有时无的热风吹向地面。 “哒哒哒。”还没等墨海涵站起身来,这位西装革履的女教师便怒气冲冲的走出了教室。 “墨海涵~”旁边一个剃寸头的男生小声询问道。 “你干什么事了?”“惹的老班发这么大脾气?”他撑着手嬉皮笑脸的说道。 “谁知道呢?”墨海涵盯着班主任离开的方向,心里有些发怵。 “你是怎么回事?!”女教师将手中的厚试卷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 她怒目盯着墨海涵,等待着他的回答。 “我...” 墨海涵憋着一口气,握拳红了脸。 “唉!” 随着重重的一口气吐出,女教师的神色由愤怒转化为无奈。 “你倒是说说看,这个人性本恶和人性本善有什么区别。” 女教师指着教师台上的作文纸,眼神严肃的注视着他询问道。 热烈的天气使得空气产生波动,凭空出现了模糊的纹路。 “我认为!”他深吸一口气。 “人本身是不应该把善恶单独拿出来论的!” 少年憋红了脸,手中的拳头也越握越紧。 “把两个都存在的东西单独拿出来谈论!” “根本就没有意义!” 少年倔强的说着自己的见解,却闭着眼睛不敢再去看老师。 沉默半晌,班主任才缓缓开口道: “其实你也明白。” “这种题目应该要填什么样的标准答案吧。” 她将头低下不再看他。 墨海涵顺着视线望去,只见佩戴的黑框眼镜散发着寒光,闪动的眼眸愈加锐利。 “我明白。” 墨海涵咽了下口水,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 “其实你明白。” 班主任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这里的答案是要按照标准填的...” 她重复着刚才说的话,锐气却下去了很多,变得温和了起来。 “但这终究是考试。” 她补充道。 说完,她抬头看向墨海涵,眼中闪着别样的光。 “不允许有下次。” 班主任淡淡的说完这句话,就将转椅转向。 示意墨海涵离开。 他吞了口唾沫,咽口水的声音大到别人似乎都能听到。 在结结实实的鞠了一躬后,墨海涵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还是太年轻。”她轻轻的吹着手里冒烟的搪瓷杯,里面泡着养生用的枸杞。 “不过。” “年轻真好啊。” 她将搪瓷杯随意放在桌面上,靠在办公椅上昂着头。 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教室内。 “行啊你。” “都敢跟老班叫板了?” “快和我说说,都说了啥?” 男孩语气急促的催着,板正的寸头格外明显。 “被骂了呗。” “还能有啥?” 墨海涵回到座位不满的说着,手里的书也因为他的翻动发出“哗~哗”声。 似乎在抱怨着不公。 “能活着回来。” “都算不错的了!” 男孩贼眉鼠眼的压低声音说道。 “你是没看到你前面隔壁的那男的。” “哎哟~” “可是被罚写了5w字检讨啊!” 男孩一边说着,一边表现出一脸心疼的表情。 “啧啧啧~” “那才叫真的惨。” 墨海涵没有理他,而是顺手拿起笔,在桌上漫无目的画着。 那是一朵向日葵,四方格子的花蕊带有半圆的花瓣,由两段弧组成的叶子点缀着。 “真丑。” 寸头男笑着嘲讽他。 “去去去。” “一边去。” 墨海涵不耐烦的驱赶着他。 他讨厌别人说他的画丑。 “开个玩笑嘛,那么当真干嘛。” 寸头男撇起嘴,将手放在脑袋后面放着,不屑的说道。 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爬上了墨海涵的心头。 “好久没有看过好看的花了。” 他将头朝向窗外。 看到的是厚厚的铁窗网隔着的白云和蓝天。 “喂~” “别想那么多了。” “一会下课搞包辣条,来不来?” 寸头男对着墨海涵说着。 “搞!” 墨海涵心中的不愉快一扫而空。 “这就对了嘛。” “你管那些花干什么。” “反正以后总会再见到的。” 寸头男无所谓的说着。 “也是。” “总会再遇到的嘛。” 墨海涵笑着说。 “咦~” 寸头男看着墨海涵露出嫌弃的表情。 “墨海涵是娘娘腔哦~” 他对着墨海涵比了个兰花指。 “去你的。” “等一会下课了,看我踹不踹你。” 墨海涵恶狠狠的说。 “人家好怕怕哦~” 那男的摇晃着身子,像极了动物园里的大猩猩。 “切~” 墨海涵被他逗笑,将头转了过去。 窗外的白云悠闲的飘着,微微的飘动就像静止一般。 微微的风从铁网穿过,吹动了墨海涵额头前的一撮头发。 将春天特有的花香带进了教室。 沁人心脾。 “果然我还是想看花海。” 墨海涵趴在课桌上闭上了眼。 梦里,是争芳斗艳的花群...... 而在花海的正中央,有着一朵白紫色的牵牛花。 小小的,却格外显眼。 墨海涵越过花海朝着那朵牵牛花走去。 在他即将碰到的那一刻, 梦醒了。 尖锐的上课铃从他的耳边响起,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唉~” “我的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