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紫凡和云飞扬踏上了前往昆仑山的旅程。 临走前,杜思思拉着紫凡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要小心”、“要早点回来”、“要给我带礼物”。紫凡一一答应,她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王艺蒙只是淡淡说了句“一路顺风”,但紫凡看见她的眼底藏着一丝关切。 张倩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门口,目送车子远去。 丁木辰本来也想跟去,但被云飞扬拒绝了——“你去了谁帮我查资料?”于是他被留下来,负责搜集关于往返仙界方法的线索。 车子驶出山庄,向西北方向开去。 云飞扬开车,紫凡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你师父是怎么回事?”紫凡忽然问。 云飞扬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师父是个老道士,我小时候在道观里住过几年,跟他学过一些东西。后来道观被毁,他也不知所踪。我一直以为他死了。” 紫凡问:“你怀疑他在昆仑山?” 云飞扬点点头:“他以前说过,昆仑山是万山之祖,藏着很多秘密。如果他没死,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那儿。” 紫凡没有再多问。 每个人都有不愿提起的过去,云飞扬愿意告诉他这些,已经是信任的表现。 两人轮流开车,日夜兼程。 第三天傍晚,车子终于驶入昆仑山脉。 夕阳下,巍峨的雪山连绵起伏,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美得不真实。 “真漂亮。”紫凡感叹。 云飞扬停下车,看着那些雪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啊,真漂亮。” 当晚,两人在山脚下一个小镇住下。 小镇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大多是牧民。唯一的一家客栈,是一对老夫妻开的,干净整洁,价格便宜。 晚饭时,紫凡问客栈老板:“老人家,这附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古迹、山洞之类的?” 老板想了想,说:“有是有,但那些地方邪门得很,没人敢去。” 紫凡和云飞扬对视一眼。 “能说说吗?” 老板压低声音,说:“往北三十里,有一座山谷。那地方常年云雾缭绕,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我们本地人都叫它‘鬼谷’。” 云飞扬眼睛一亮。 “鬼谷?” 老板点头:“对。听老人说,那里面以前有个道观,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荒废了。现在进去的人,都说能看见鬼影。” 紫凡问:“有人进去过吗?” 老板说:“有。二十年前,有个年轻人进去过,出来的时候疯疯癫癫的,说什么‘师父’、‘对不起’之类的,没过多久就死了。” 云飞扬的脸色变了。 紫凡看了他一眼,对老板说:“谢谢您。” 饭后,两人回到房间。 云飞扬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 “那个年轻人,”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可能是我师兄。” 紫凡看着他。 云飞扬说:“我师父有三个徒弟,我是最小的。大师兄天赋最高,但心性不定,师父一直不放心他。后来道观被毁那天,大师兄不在,从此杳无音信。” 他抬起头,看着紫凡。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他,那师父可能真的还活着。” 紫凡拍拍他肩膀。 “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出发前往鬼谷。 三十里山路,走了三个小时。 到达谷口时,已经是中午。 那山谷果然诡异——明明是大晴天,谷内却云雾缭绕,什么都看不清。谷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两个模糊的大字: “昆仑” 云飞扬看着那块石碑,眼眶有些发红。 “这道观,是昆仑派的分支。”他说,“师父以前提过。” 紫凡问:“进去?” 云飞扬深吸一口气,点头。 两人踏入谷中。 一进谷,浓雾就裹住了他们。 那雾很怪,不是普通的水雾,而是带着一丝阴冷的气息,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紫凡放出神识,探查周围的情况。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阵法波动。 “有人布了阵。”他说,“迷魂阵。” 云飞扬问:“能破吗?” 紫凡点头:“跟着我。” 他在前面带路,左转右绕,穿过层层迷雾。 一炷香后,眼前豁然开朗。 浓雾散去,露出一座古朴的道观。 道观不大,三进院落,青砖黛瓦,檐角挂着铜铃。观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三个字: “昆仑观” 云飞扬站在观门前,久久没有动。 紫凡没有催他,只是静静站在一旁。 过了很久,云飞扬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吱呀——” 门开了。 院子里,一个白发老者正在扫地。 他穿着一身灰色道袍,身形瘦削,动作缓慢而从容。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那一瞬间,云飞扬的身体僵住了。 老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先是一愣,然后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小三儿?” 那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亲切。 云飞扬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快步走过去,在老者的面前站定,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话。 老者放下扫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长高了。” 云飞扬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师父……” 老者笑了,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 “好,好,还活着就好。” 紫凡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就是云飞扬要找的人。 他的师父,还活着。 师徒重逢,有太多话要说。 云飞扬拉着师父坐下,絮絮叨叨说了这些年的事——怎么离开道观,怎么开始写小说,怎么认识紫凡,怎么修炼儒修和鬼修。 老者听着,时而点头,时而微笑,眼中满是欣慰。 紫凡没有打扰他们,只是在院子里转悠。 道观很破旧,但打扫得很干净。后院有一片菜地,种着一些蔬菜。角落里有一口井,井水清澈见底。 转了一圈回来,云飞扬正拉着师父的手,眼眶红红的。 “师父,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者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当年,血煞门的人找到了这里。” 紫凡心中一紧。 老者继续说:“他们想夺取道观下面镇压的一样东西。我带着你们几个抵抗,但敌众我寡。后来……你大师兄为了掩护我们,独自引开了追兵。” 他看向远方,眼中满是追忆。 “我以为他死了。后来才知道,他被血煞门的人抓住,受尽折磨,最后疯了。” 云飞扬握紧拳头。 老者拍拍他的手,说:“别难过。他用自己的命,换来了你们几个的命。值了。” 云飞扬问:“那师父您怎么到了这里?” 老者说:“道观被毁后,我无处可去,就想起了昆仑山的这座分观。这里偏僻,没人能找到。我就一直住在这里,等着有一天,能再见到你们。” 他看着云飞扬,眼中满是慈爱。 “没想到,真的等到了。” 傍晚,三人在道观里吃了顿简单的晚饭。 饭后,老者带着他们来到后院的一间小屋。 小屋里供奉着一尊神像,神像前摆着三个牌位。 云飞扬看见最左边的那个牌位,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 那是他大师兄的牌位。 老者点上一炷香,递给云飞扬。 “给他上柱香吧。” 云飞扬接过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把香插进香炉。 紫凡也拜了拜。 老者看着他们,忽然说:“你们来这里,不光是来看我吧?” 云飞扬沉默了一秒,点头。 “我想知道,怎么往返仙界。” 老者看着他,目光深邃。 “为了他?” 他看向紫凡。 云飞扬点头。 老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说出了一个惊天秘密: “其实,你师父我,就是从仙界下来的。” 紫凡和云飞扬同时愣住了。 老者缓缓道来。 他本是仙界一个散修,因为得罪了某个大能,被追杀得走投无路,只能逃到下界。在下界隐姓埋名,建立了昆仑观,收了几个徒弟,一过就是几百年。 “往返仙界的方法,我知道。”他说,“但代价很大。” 紫凡问:“什么代价?” 老者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需要一具仙人之躯作为媒介。” 紫凡皱眉。 老者解释道:“仙界和人间的通道,被天地法则封印。想从下界上去容易,渡劫就行。但想从上界下来,必须有接引者。而接引者,必须是拥有仙人之躯的人,用自己的一滴精血,才能打开通道。” 他看着紫凡,说:“你飞升之后,就是仙人了。到时候,你可以用精血打开通道,下界来看他们。” 紫凡眼睛一亮。 但老者接着说:“但有个问题——每一次下界,都要消耗百年修为。而且时间越长,消耗越大。” 紫凡沉默了。 百年修为,换取一次见面。 值吗? 他看向云飞扬,又想起山庄里的那些人。 然后他笑了。 “值。” 老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那我就告诉你具体的方法。” 夜深了,紫凡和云飞扬离开了道观。 临走前,云飞扬和师父约定,以后每年都来看他。 老者站在门口,目送他们消失在浓雾中。 “好孩子……”他喃喃道,“都长大了。” 回到小镇客栈,已经是深夜。 云飞扬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久久没有睡意。 紫凡也没睡,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星空。 “飞扬,”他忽然开口,“谢谢你。” 云飞扬愣了一下:“谢什么?” 紫凡说:“谢谢你帮我找到这个方法。” 云飞扬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其实我也有私心。我也想知道师父的下落。” 紫凡笑了笑。 “不管怎么说,谢谢。” 云飞扬也笑了。 “别肉麻了,睡觉。” 第二天一早,两人启程返回。 路上,云飞扬问:“回去之后,先帮谁完成心愿?” 紫凡想了想,说:“先帮木辰吧。那小子等急了。” 云飞扬笑了。 “也是,他都念叨好几天了。” 车子驶出昆仑山脉,向着东方开去。 身后,巍峨的雪山渐渐远去。 但紫凡知道,他还会再来的。 因为这里有他需要的东西——回到人间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