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朵桃花劫 · 第十五章名动

　　清晨的阳光洒在山庄的露台上，紫凡坐在藤椅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远处的山景。　　这是他渡劫后的第三天。　　三天来，他什么都没做，就是喝茶、看山、弹琴、睡觉。云飞扬说这叫“沉淀”，丁木辰说这叫“摆烂”，紫凡觉得后者更贴切。　　但平静的日子，终究是过不长的。　　“凡哥！”丁木辰的大嗓门从楼下传来，“又有人来了！” 　　紫凡叹了口气，放下茶杯。　　这三天，来拜访他的人快把山庄门槛踏破了。　　有来拜师的，有来挑战的，有来拉拢的，有来攀关系的，还有几个莫名其妙要给他介绍对象的。　　紫凡一一拒绝，但那些人还是络绎不绝。　　他走下楼，看见客厅里站着一个老者。　　那老者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灰色道袍，气息平和，眼神深邃。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道士，一男一女，都是金丹期的修为。　　看见紫凡下来，老者拱手行礼。　　“贫道青云子，添为青云宗长老。冒昧来访，还望道友见谅。” 　　紫凡还礼：“前辈客气。请坐。” 　　青云子坐下，开门见山地说：“贫道此来，是代表青云宗，邀请道友担任客卿长老。” 　　紫凡愣了一下。　　客卿长老？　　青云子解释道：“道友渡劫之事，已经传遍整个修真界。以道友的修为和资质，担任青云宗客卿长老，绰绰有余。宗门愿意每年供奉灵石十万，灵药百株，功法秘籍任选。” 　　紫凡沉默了几秒，摇摇头。　　“前辈抬爱，但我志不在此。” 　　青云子眉头微皱：“道友不妨再考虑考虑？” 　　紫凡摇头：“不用考虑了。我这个人自由惯了，受不了宗门约束。” 　　青云子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　　“既然如此，贫道就不勉强了。不过，青云宗的大门永远为道友敞开。” 　　他站起来，正要告辞，忽然想起什么，又说：“对了，最近仙界之门有些异动，道友若是有意飞升，最好尽早准备。” 　　紫凡一愣：“仙界之门？” 　　青云子点头：“传说中，飞升修士进入仙界的通道。以往万年不变，但最近不知为何，开始频繁震动。有人猜测，可能与道友渡劫有关。” 　　紫凡沉默了。　　青云子不再多说，带着两个弟子告辞离开。　　送走青云子，紫凡回到露台，眉头紧锁。　　云飞扬走上来，问：“仙界之门的事，你怎么看？” 　　紫凡摇摇头：“不知道。” 　　云飞扬在他旁边坐下，说：“我查了古籍。仙界之门万年不动，一旦异动，往往意味着仙界那边出了变故。可能是大能争斗，可能是势力更迭，也可能……” 　　他顿了顿，看向紫凡。　　“也可能，是有人在等你。” 　　紫凡皱眉：“等我？” 　　云飞扬点头：“你是万年来第一个拒绝飞升的人。说不定仙界那边，有人对你感兴趣。” 　　紫凡沉默。　　良久，他说：“不管他们感不感兴趣，我现在不想飞升。” 　　他看着远处的山景，轻声说：“这里的事还没做完，这里的人还放不下。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说吧。” 　　云飞扬点点头，没有多说。　　下午，杜思思来了。　　她抱着一堆零食，兴冲冲地跑进山庄，看见紫凡就扑过来。　　“紫凡哥哥！我来陪你啦！” 　　紫凡接住她，无奈地笑了笑。　　“今天没课？” 　　“下午没课！”杜思思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而且我跟我妈说了，周末不回家，来你这儿玩！” 　　紫凡愣了一下：“你妈同意了？” 　　杜思思眨眨眼睛：“我说是去同学家。” 　　紫凡：“……” 　　王艺蒙从楼上走下来，看见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小丫头挺会来事。” 　　杜思思看见她，立刻松开紫凡，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艺蒙姐姐好。” 　　王艺蒙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本书翻看。　　杜思思凑过去，好奇地问：“艺蒙姐姐，你看的什么书？” 　　“企业管理。” 　　“好看吗？” 　　“还行。” 　　杜思思眨眨眼睛，忽然问：“艺蒙姐姐，你喜欢紫凡哥哥吗？” 　　王艺蒙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紫凡在旁边差点被口水呛到。　　杜思思一脸天真地看着王艺蒙，仿佛真的只是在问一个普通问题。　　王艺蒙沉默了三秒，然后合上书，看向杜思思。　　“你呢？你喜欢他吗？” 　　杜思思毫不犹豫地点头：“喜欢啊！” 　　王艺蒙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那你觉得，他喜欢你吗？” 　　杜思思想了想，说：“不知道。但没关系，我喜欢他就行了。” 　　王艺蒙愣了一下。　　杜思思继续说：“我妈妈说过，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让他知道，也不一定要让他也喜欢你。只要看到他开心，自己就会开心。” 　　她看向紫凡，笑得很灿烂：“我看到紫凡哥哥开心，我就开心！” 　　紫凡站在旁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王艺蒙看着杜思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妈妈说得对。”她说。　　杜思思又看向她：“艺蒙姐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王艺蒙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我也喜欢。” 　　杜思思眨眨眼睛，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那我们是一样的！” 　　王艺蒙看着她，忽然也笑了。　　“对，我们是一样的。” 　　紫凡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倩颖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淡淡道：“三个了。” 　　紫凡看向她。　　张倩颖说：“你身边，已经有三个人了。” 　　紫凡沉默。　　张倩颖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看着窗外。　　“我母亲说，男人这辈子，总会遇到几个放不下的人。”她说，“但能放下的，才是真本事。” 　　紫凡看着她，问：“你呢？” 　　张倩颖转头看向他。　　紫凡问：“你放得下吗？” 　　张倩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不知道。” 　　傍晚，山庄里难得热闹起来。　　丁木辰搬出烧烤架，在院子里烤羊肉串。云飞扬在旁边打下手，一边翻肉一边吐槽他烤得太慢。刘萌也来了，带了一箱啤酒，说是庆祝紫凡渡劫成功。　　杜思思围着烧烤架转来转去，时不时偷吃一串，被丁木辰追着跑。王艺蒙坐在一旁的躺椅上，手里拿着啤酒，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张倩颖站在稍远的地方，背靠着树，手里也拿着一瓶啤酒，目光落在紫凡身上。　　紫凡坐在台阶上，看着这些人，心里涌起一股温暖。　　曾几何时，他还是一个人在地下室里吃泡面的穷唱作人。现在，他有朋友，有爱人，有可以守护的东西。　　“凡哥！”丁木辰举着一把烤串跑过来，“尝尝！我烤的！” 　　紫凡接过一串，咬了一口。　　“不错。” 　　丁木辰得意地笑：“那当然！我练了好久的！” 　　云飞扬在后面拆台：“练了好久？上个月你把厨房差点点了的事忘了？” 　　丁木辰立刻反驳：“那是意外！” 　　两人斗嘴，杜思思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紫凡看着他们，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夜深了，众人散去。　　紫凡独自坐在露台上，看着满天的星星。　　脚步声响起，王艺蒙走了过来。　　她在旁边的藤椅上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和他一起看着星空。　　过了很久，紫凡忽然开口。　　“你说，仙界是什么样子的？” 　　王艺蒙看向他。　　紫凡说：“我今天听人说，仙界之门异动，可能跟我有关。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得飞升了。” 　　王艺蒙沉默了几秒，问：“你想去吗？” 　　紫凡摇摇头：“不想。” 　　“为什么？” 　　紫凡想了想，说：“因为这里还有放不下的人。” 　　王艺蒙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些人里，包括我吗？” 　　紫凡转头看向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藏着星星。　　紫凡点点头。　　“包括。” 　　王艺蒙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是她第一次在紫凡面前露出这样的笑容——不是公式化的，不是客气的，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那就别走。”她说。　　紫凡看着她，也笑了。　　“好。” 　　夜深了，露台上只剩下两个人，和满天星光。　　远处，张倩颖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看着露台上的两个身影，目光平静如水。　　她转身，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她喃喃自语：　　“放不下，就不放了吧。” 　　第二天一早，紫凡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他打开门，看见云飞扬站在外面，脸色凝重。　　“出事了。” 　　紫凡心中一紧：“什么事？” 　　云飞扬说：“昨夜，又有五个古武世家被灭门。手法和赵家一模一样。” 　　紫凡脸色变了。　　“血煞门不是灭了吗？” 　　云飞扬摇头：“血煞老祖死了，但血煞门的余孽还在。昨晚的行动，应该是他们干的。” 　　紫凡沉默了几秒，问：“还有多少世家？” 　　“京城周边还有十三家。”云飞扬说，“如果他们继续这样下去，最多十天，四十九个节点就会全部激活。” 　　紫凡皱眉：“节点激活了会怎样？” 　　云飞扬深吸一口气：“古籍记载，四十九个节点全部激活，会引发‘血煞大阵’。到时候，整个京城都会被笼罩，所有生灵的血气都会被抽走，用来凝聚一尊新的血煞天魔。” 　　紫凡脸色铁青。　　张倩颖从房间走出来，显然也听到了对话。　　“我去联络剩下的世家。”她说，“让他们加强戒备，随时准备支援。” 　　紫凡点头：“我也去。” 　　他看向云飞扬：“你和木辰留下，保护思思她们。” 　　云飞扬点头。　　紫凡和张倩颖匆匆出门。　　接下来的七天，两人奔波于京城周边的各个古武世家。　　有的世家愿意合作，派出高手共同防守。有的世家不相信，觉得血煞门已经灭了，没必要大惊小怪。还有的世家干脆闭门不见，摆明了不想掺和。　　七天里，又有六个世家被灭门。　　剩下的七个，终于意识到了危机，开始认真备战。　　第八天，所有幸存的世家家主齐聚张家，商议对策。　　紫凡站在人群中，听着他们争论不休，眉头越皱越紧。　　“够了。”他忽然开口。　　所有人看向他。　　紫凡说：“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血煞门的目标是激活四十九个节点，把整个京城变成血祭大阵。我们唯一的办法，是在他们激活最后一个节点之前，找到他们的总坛，一举歼灭。” 　　一个家主问：“他们总坛在哪？” 　　紫凡摇头：“不知道。” 　　另一个家主冷笑：“不知道说什么？” 　　紫凡看着他，平静地说：“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才要你们帮忙。你们都是地头蛇，对这一带最熟悉。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常年阴气笼罩的峡谷？曾经发生过诡异事件的地方？” 　　众人面面相觑，开始思索。　　忽然，一个老者开口。　　“说起来，有一个地方。” 　　紫凡看向他。　　老者说：“京西三百里，有一座山，叫‘鬼愁山’。那地方常年阴气笼罩，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我们本地人都绕着走。” 　　紫凡眼睛一亮。　　“鬼愁山……” 　　张倩颖在旁边说：“我听说过。古籍记载，那里曾经是血煞门的旧址之一。后来被毁了，但一直没人敢去。” 　　紫凡点头。　　“就去那儿。” 　　第二天，紫凡、张倩颖，加上七个世家派出的二十名高手，浩浩荡荡向鬼愁山进发。　　三百里山路，走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他们到达鬼愁山脚下。　　那山确实诡异。　　明明还是傍晚，太阳还没落山，但整座山已经笼罩在黑暗中。山腰以上，浓雾弥漫，什么都看不见。偶尔能听见几声凄厉的鸟叫，像是冤魂在哀嚎。　　“就是这儿。”紫凡说。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队伍。　　二十个高手，都是元婴期以上，个个神色凝重。　　“进去之后，跟紧我。”紫凡说，“发现不对，立刻退。” 　　众人点头。　　紫凡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浓雾。　　雾气很浓，能见度不足三米。　　紫凡放出神识，探查周围的情况。　　很快，他就感应到了——前方一里外，有大量的修士气息，至少上百人。　　“找到了。”他低声说。　　众人悄悄靠近。　　穿过浓雾，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山谷，四面环山，中间是一片平地。平地上，立着数百个血红色的旗幡，旗幡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祭坛。　　祭坛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血红色的长袍，面容年轻，但眼神阴鸷。他的周身环绕着浓郁的血光，气息恐怖——大乘期巅峰。　　“血煞门新任门主。”张倩颖低声说。　　紫凡点头。　　他看向祭坛周围，那里站着数百个魔修，个个修为不俗。　　而祭坛上，正有七七四十九个孩童被绑在柱子上，昏迷不醒。　　紫凡脸色一变。　　“他们要血祭活人！” 　　他不再隐藏，直接冲了出去。　　张倩颖和二十个高手紧随其后。　　祭坛上的红袍人看见他们，冷笑一声。　　“终于来了。等你们很久了。” 　　他抬手一挥，那些血红旗幡同时发光，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光罩，把整个山谷笼罩其中。　　“今天，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紫凡没有废话，直接出手。　　八道光芒爆发，化作一道混沌光柱，轰向红袍人。　　红袍人冷笑，抬手一掌。　　血光与混沌相撞，“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紫凡倒退三步，红袍人也倒退两步。　　势均力敌。　　红袍人脸色微变。　　“有点意思。” 　　他不再轻敌，全力出手。　　两人在山谷中大战，血光与混沌交织，每一次碰撞都让大地颤抖。　　张倩颖和二十个高手则与数百魔修厮杀，场面惨烈至极。　　不知道过了多久，紫凡浑身浴血，红袍人也受了不轻的伤。　　但紫凡知道，这样打下去，自己会输。　　因为对方人多，而自己这边的人，已经死伤过半。　　他看向祭坛上那七七四十九个孩童，心中涌起一股怒意。　　“必须速战速决。” 　　他闭上眼睛，体内混沌元婴猛然睁开眼睛。　　眉心处的血色印记，亮了。　　那是血煞天魔残魂的力量。　　紫凡不再压制它，而是引导它，与自己的混沌之力融合。　　一瞬间，他的气息暴涨。　　红袍人脸色大变：“你疯了？融合魔神之力，你会变成魔头的！” 　　紫凡没有理他，只是睁开眼睛。　　他的眼中，一半是混沌，一半是血光。　　他一掌拍出。　　这一掌，融合了混沌之力和魔神之力，威力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红袍人拼命抵挡，但那一掌落下，他的护体血光瞬间破碎。　　“轰！” 　　红袍人倒飞出去，砸在祭坛上，口中狂喷鲜血。　　紫凡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他。　　“结束了。” 　　红袍人惨笑：“你以为杀了我就能阻止血祭？太天真了。大阵已经启动，四十九个节点的血气正在汇聚。就算我死了，它也会自动完成。” 　　紫凡脸色一变。　　他抬头看向天空，果然，四面八方正有一道道血光汇聚而来，向这个山谷涌来。　　大阵，启动了。　　紫凡咬牙，看向那些被绑着的孩童。　　七七四十九个，正好对应四十九个节点。　　如果他们死了，大阵就会彻底激活。　　但如果救下他们，大阵就会中断。　　紫凡没有犹豫，冲上祭坛，一掌一个，把绑着孩童的绳索全部斩断。　　张倩颖和剩下的人冲上来，抱起孩童就往外跑。　　紫凡抱起最后一个，正要离开，忽然感应到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地底涌出。　　他低头看去，只见祭坛中央，地面裂开一道口子，一只血红色的巨手从里面探了出来。　　那是……新的血煞天魔？　　紫凡脸色变了。　　他放下孩童，转身面对那只巨手。　　“你们先走。” 　　张倩颖喊：“你呢？” 　　紫凡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随后就来。” 　　张倩颖看着他的眼睛，知道拦不住。　　她咬咬牙，抱起孩童，转身就跑。　　紫凡转过身，面对那只越来越大的巨手。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元婴疯狂旋转，八道光团同时爆发。　　眉心的血色印记，也亮到了极致。　　“来吧。” 　　他一步踏出，迎向那只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