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朵桃花劫 · 第八章六道

　　第二天清晨，紫凡被一阵奇异的声响唤醒。　　那声音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又像是风吹过空旷山谷的回响，若有若无，却直透灵魂。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　　“鬼气？”紫凡坐起来，那些雾气立刻散去。　　道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第三道试炼，鬼门。做好准备了吗？” 　　紫凡穿好衣服走出竹屋，云飞扬和丁木辰已经在外面等着了。看见他出来，丁木辰竖起大拇指：“凡哥加油！” 　　云飞扬递给他一块干粮：“吃点东西，今天的试炼不轻松。” 　　紫凡接过干粮，一边吃一边看向远处那座灰色的浮空山。　　那座山和其他几座不同，它始终笼罩在浓雾之中，看不真切。偶尔雾气散开一些，能看见山上遍布墓碑和枯树，阴气森森。　　“鬼门试炼，考验的是什么？”紫凡问。　　道老抚须道：“鬼修，炼的是魂，修的是死。所以鬼门试炼，考验的是‘面对’——面对死亡，面对恐惧，面对一切你不敢面对的东西。” 　　他看向紫凡，目光深邃：“你怕什么？” 　　紫凡沉默了几秒，摇摇头：“不知道。” 　　“那就进去找答案。”道老指向那座灰山，“去吧。” 　　紫凡深吸一口气，向灰色浮空山走去。　　穿过雾气弥漫的桥，推开一扇刻满骷髅图案的石门，他踏入鬼门试炼之地。　　眼前一片黑暗。　　不是普通的黑，而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连自己都看不见的绝对黑暗。　　紫凡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周围有无数东西在游动，在窥视，在靠近。那些东西没有实体，只有意念，冰冷、阴寒、充满恶意。　　“欢迎来到鬼域。”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男女，分不清远近。　　“鬼门试炼，第一关——百鬼夜行。” 　　话音落下，黑暗中忽然亮起无数双眼睛。　　红的、绿的、白的、蓝的，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一片眼睛的海洋。那些眼睛都盯着他，带着贪婪、怨恨、恶毒。　　然后，它们动了。　　无数厉鬼从黑暗中涌出，张牙舞爪，扑向紫凡。　　紫凡体内“佛”光团自动亮起，金光护体。那些厉鬼一碰到金光，就惨叫着消散。　　但太多了。　　前面的消散，后面的立刻补上。一只消散，十只涌来。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紫凡皱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尝试调动其他力量，“魔”光团爆发，黑色魔气护住另一侧；“儒”光团发光，浩然正气护住身后。　　三系齐出，暂时稳住了局面。　　但那些厉鬼依然在疯狂冲击，仿佛永远不会停止。　　“你挡不住的。”那个声音又响起，“百鬼夜行，夜无尽，鬼无尽。只要天不亮，它们就不会停。” 　　紫凡抬头看向黑暗的天空，没有一丝光亮。　　“天什么时候亮？” 　　“天亮？”那个声音笑了，“这里没有天亮。” 　　紫凡沉默了。　　没有天亮，就意味着他要一直这样撑下去，直到力竭，直到被厉鬼吞噬。　　“不对。”他忽然说。　　那个声音一愣：“什么不对？” 　　紫凡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些厉鬼。　　“鬼门试炼，考验的是‘面对’。”他喃喃自语，“如果我一直挡，一直躲，那算什么面对？” 　　他睁开眼睛，撤去了佛光、魔气和浩然正气。　　厉鬼瞬间涌上来，撕咬他的身体，吞噬他的灵魂。　　剧痛袭来，像是被千刀万剐，又像是被投入油锅。那种痛不是肉体的痛，而是灵魂被撕裂的痛，比任何酷刑都要痛苦百倍。　　紫凡咬紧牙关，没有反抗。　　他任由那些厉鬼撕咬，任由它们吞噬。　　然后他问：“你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厉鬼们停下动作，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困惑：“你……不反抗？” 　　“反抗有用吗？”紫凡说，“你们杀不死我，我也杀不完你们。既然这样，不如谈谈。”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那些厉鬼忽然散开，在他面前让出一条路。　　路的尽头，站着一个女孩。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齐肩短发，圆圆的脸蛋，眼睛很大，亮晶晶的。　　杜思思。　　但她的胸口，插着一把剑。　　鲜血染红了白裙，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紫凡哥哥……”她看着他，眼中满是泪水，“你为什么不救我？” 　　紫凡浑身一震。　　“我被人追杀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在等你，你为什么不回来？” 　　“我好害怕，你为什么不在我身边？”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扎进紫凡心里。　　他知道这是幻象，知道这不是真的杜思思。但那股心痛，却是真实的。　　因为这是他最深的恐惧——他害怕自己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　　他害怕杜思思因为他而受伤。　　他害怕云飞扬和丁木辰因为他而死。　　他害怕自己最终还是像过去六年一样，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保护不了。　　“这就是你最大的恐惧。”那个声音说，“不是死亡，不是失败，而是失去。” 　　紫凡看着那个“杜思思”，看着她胸口的剑，看着她眼中的泪水。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去，轻轻抱住了她。　　“对不起。”他说。　　那个“杜思思”愣住了。　　“我知道你不是真的她。但就算是幻象，我也想对你说一声对不起。”紫凡的声音很轻，“让你担心了，让你害怕了，让你一个人等着。对不起。” 　　“杜思思”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些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　　周围的黑暗也渐渐散去。　　紫凡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色的虚空中，面前站着一个身穿灰袍的老人。　　“鬼门试炼，你通过了。”老人说。　　紫凡看着他：“你就是守护者？” 　　老人点点头：“我是。万年来，无数人来到鬼门试炼，有的被百鬼吞噬，有的在恐惧中崩溃。你是第一个，选择拥抱恐惧的人。” 　　他微微一笑：“鬼修的真谛，不是战胜恐惧，而是与恐惧共存。你明白了这一点，就有资格继承鬼道传承。” 　　他抬手一挥，一道灰光没入紫凡体内。　　紫凡体内的灰色“鬼”光团猛然爆发，光芒比之前亮了十倍不止。　　鬼光之中，他看见无数厉鬼向他躬身行礼，然后化作点点光芒，融入光团。　　鬼门试炼，通过。　　紫凡回到竹屋时，已经是中午。　　云飞扬和丁木辰看见他完好无损地回来，都松了口气。　　“第三道过了？”云飞扬问。　　紫凡点点头：“下午继续。” 　　简单吃了点东西，他走向第四座浮空山——道门试炼之地。　　那座山通体青色，山顶有一座道观，隐约能看见有人在里面打坐。　　紫凡推门而入，眼前景象一变。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星空之中。　　无数星辰围绕着他旋转，有的近，有的远，有的明亮，有的黯淡。他能感觉到每一颗星辰的运行轨迹，能预判它们下一秒的位置。　　“道门试炼，考验的是‘悟’。”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紫凡转身，看见一个白发道人盘坐在虚空中，周身星光环绕。　　“道是什么？”道人问。　　紫凡想了想，说：“规律？” 　　道人摇头。　　“法则？” 　　道人还是摇头。　　“那是什么？” 　　道人微微一笑，抬手一指。　　一颗星辰忽然改变轨迹，撞向另一颗星辰。　　“轰！” 　　两颗星辰相撞，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去。　　但那些碎片没有消失，而是在虚空中重新凝聚，形成新的星辰。　　“道不是规律，也不是法则。”道人说，“道是变化。万物皆在变，唯有‘变’本身不变。” 　　紫凡若有所悟。　　道人又指，这一次是无数星辰同时改变轨迹，相互碰撞，相互融合，最后化作一片星云。　　星云缓缓旋转，中心越来越亮，最后“轰”的一声，新的星辰诞生。　　“你看，毁灭中有新生，新生中有毁灭。”道人说，“这就是道。” 　　紫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那我该怎么悟？” 　　道人看着他，目光深邃：“你已经悟了。” 　　紫凡一愣。　　“你悟到了‘变’的道理，也悟到了‘不变’的道理。”道人说，“你知道保护想保护的人，这是不变；你知道为了他们，必须变强，这是变。变与不变，本是一体。” 　　他微微一笑：“道门试炼，你通过了。” 　　紫凡还没反应过来，周围的星空开始消散。　　那些星辰化作点点青光，涌入他体内。　　青色的“道”光团猛然爆发，比之前亮了十倍不止。　　道光之中，他看见无数道人的虚影，向他微微点头。　　道门试炼，通过。　　傍晚时分，紫凡站在第五座浮空山前。　　儒门试炼之地。　　这座山通体白色，山顶有一座书院，书声琅琅。　　他推门而入，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图书馆里。　　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每一本书都在发光，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一个身穿长衫的老者坐在角落里，正在读书。　　“儒门试炼，考验的是‘文’。”老者头也不抬，“以你之道，著一篇文章。” 　　紫凡愣了：“写文章？” 　　“怎么，不会？”老者终于抬起头，看他一眼，“你不是唱作人吗？写歌词不是写？” 　　紫凡恍然。　　他走到一张书桌前，桌上摆着笔墨纸砚。　　他提起笔，沉默了很久。　　写什么？　　他想起自己写的那些歌，那些歌词，那些旋律。　　那些歌里有他的不甘，有他的愤怒，有他的希望，有他的爱。　　他落笔。　　不是写，是唱。　　他一边写一边唱，把那些歌的歌词一句句写下来。　　《折翼》　　《暗流》　　《星空下的你》　　《写给未来的自己》　　…… 　　一首接一首，写了整整三十六首。　　写完最后一笔，他放下笔，看着满桌的宣纸。　　老者走过来，拿起那些纸，一篇篇看下去。　　看完最后一篇，他抬起头，看着紫凡。　　“这些歌，有人听过吗？” 　　紫凡摇摇头：“大部分都没有。” 　　“为什么？” 　　“因为不让发。” 　　老者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儒门试炼，考验的不是文采，而是真心。”他说，“你的文章里有真心，有血有肉，有笑有泪。这就够了。” 　　他抬手一挥，那些宣纸化作白光，涌入紫凡体内。　　白色的“儒”光团猛然爆发，比之前亮了十倍不止。　　儒光之中，紫凡看见无数读书人的虚影，向他拱手行礼。　　儒门试炼，通过。　　夜幕降临。　　紫凡站在第六座浮空山前。　　妖门试炼之地。　　这座山通体绿色，山上古木参天，野兽嘶鸣。　　他推门而入，眼前是一片原始森林。　　一头巨大的金色老虎蹲在他面前，背生双翅，人面獠牙。　　梼杌。　　“妖门试炼，考验的是‘本能’。”那头梼杌开口，声音如雷，“让我看看，你的本能有多强。” 　　它扑了过来。　　紫凡来不及多想，体内“妖”光团爆发，迎了上去。　　一人一虎，在森林中厮杀。　　没有技巧，没有招式，只有最原始的力量碰撞。　　紫凡被扑倒，被撕咬，被拍飞。　　但他一次次爬起来，一次次冲上去。　　他的衣服碎了，皮肤裂了，骨头断了。　　但他没有停。　　因为那头梼杌每一次攻击，都在激发他体内的本能。　　他渐渐学会用最少的力气躲开攻击，用最快的速度反击。他学会在受伤时收缩肌肉止血，在力竭时调动最后一丝力量。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头梼杌忽然停了下来。　　“够了。”它说。　　紫凡单膝跪地，大口喘气，浑身是血。　　梼杌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赞赏。　　“妖修的真谛，不是变强，而是回归。”它说，“回归最原始的本能，回归最真实的自己。你做到了。” 　　它化作一道绿光，涌入紫凡体内。　　绿色的“妖”光团猛然爆发，比之前亮了十倍不止。　　妖光之中，紫凡看见无数妖兽的虚影，向他低头臣服。　　妖门试炼，通过。　　夜深了。　　紫凡回到竹屋时，已经累得走不动路。　　云飞扬和丁木辰扶他坐下，给他喂水喂药。　　“还有两道。”紫凡喘着气，“明天，仙和神。” 　　道老走过来，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欣慰和惊讶。　　“万年来，从来没有人一天之内连过四关。”他说，“你是第一个。” 　　紫凡苦笑：“运气好。” 　　“不是运气。”道老摇摇头，“是你的心。” 　　他看向远处的两座浮空山，一座彩色，一座紫色。　　“仙门试炼，考验的是‘超脱’；神门试炼，考验的是‘信仰’。”他说，“这两道，是最难的。” 　　紫凡沉默了几秒，问：“难在哪儿？” 　　“仙门试炼，会让你体验成仙的过程。但仙道漫漫，动辄千年。你要在幻境中度过千年，才能领悟仙的真谛。”道老说，“千年时光，多少人会迷失，会疯狂，会忘记自己是谁。” 　　“神门试炼，会让你体验成神的过程。但神道需要信仰，需要无数人跪拜。你要在幻境中建立神国，收集信仰，凝聚神格。在这个过程中，你会逐渐失去自我，变成真正的神——无情无欲，只存规则。” 　　他看着紫凡：“你能守住本心吗？” 　　紫凡沉默了。　　千年时光。　　失去自我。　　他能守住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因为外面，还有人在等他。　　“明天。”他说，“让我休息一晚，明天继续。” 　　道老点点头，转身离去。　　紫凡躺在地上，看着紫色的夜空，脑海中浮现出杜思思的笑脸。　　“紫凡哥哥，我等你。” 　　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三天清晨。　　紫凡站在第七座浮空山前。　　仙门试炼之地。　　这座山通体彩色，霞光万道，瑞气千条。山顶有一座天宫，隐约能看见仙人飞舞。　　他推门而入。　　眼前景象一变，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仙宫之中。　　周围是无数仙人，有的打坐，有的论道，有的饮酒作乐。他们都穿着华丽的仙袍，周身仙气缭绕，超凡脱俗。　　一个身穿帝袍的男子坐在主位上，看见他来，微微一笑。　　“终于来了。”他说，“等你很久了。” 　　紫凡皱眉：“你是谁？” 　　“我是仙帝。”男子说，“也是这仙门试炼的守护者。” 　　他抬手一指，紫凡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全部好了，衣服也变成了华丽的仙袍。　　“仙门试炼，考验的是‘超脱’。”仙帝说，“你要在这里生活一千年，体验仙人的一切。一千年后，如果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就算通过。” 　　紫凡沉默了几秒，问：“能快进吗？” 　　仙帝一愣。　　“外面还有人在等我。”紫凡说，“一千年太久，我等不起。” 　　仙帝笑了：“在这里，时间由我掌控。我可以让一千年变成一瞬间，也可以让一瞬间变成一千年。关键是，你能不能在一千年里，守住本心。” 　　他挥挥手，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　　紫凡发现自己坐在一个蒲团上，面前是一张琴。　　他开始弹琴。　　弹了一年，两年，十年。　　他的琴艺越来越好，好到整个仙界无人能比。　　他开始收徒，教他们弹琴。　　教了百年，他的徒弟遍布仙界，人人尊称他为“琴仙”。　　他开始著书，写他这一生的感悟。　　写了百年，他的著作传遍诸天万界，人人奉为经典。　　他开始闭关，参悟天道。　　参了三百年，他悟透了仙道的真谛，距离仙帝只差一步。　　五百年过去了。　　紫凡坐在云床上，看着面前的琴。　　他已经很久没有弹琴了。　　因为不需要了。　　他的琴艺天下第一，他的著作万界流传，他的道法无人能及。　　他已经没有什么可追求的了。　　但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缺了什么呢？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想。　　忽然，一个画面闪过脑海—— 　　一个女孩，圆圆的脸蛋，亮晶晶的眼睛，笑着喊他“紫凡哥哥”。　　紫凡浑身一震。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自己是谁了。　　他不是什么琴仙，不是什么万界宗师，他只是一个唱作人，一个从京城地下室走出来的人。　　外面还有人在等他。　　紫凡睁开眼睛，周围的景象开始崩塌。　　仙宫、仙人、云海，全部化作彩色光芒，涌入他体内。　　彩色的“仙”光团猛然爆发，比之前亮了十倍不止。　　仙光之中，他看见无数仙人的虚影，向他躬身行礼。　　仙门试炼，通过。　　紫凡站在最后一座浮空山前。　　神门试炼之地。　　这座山通体紫色，威严庄重，散发着令人臣服的气息。山顶有一座神殿，金光万丈。　　他推门而入。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神殿，无数人跪伏在地，虔诚祈祷。　　神殿最深处，有一座神座，上面坐着一个周身光芒的身影。　　“神门试炼，考验的是‘信仰’。”那个身影开口，声音如雷霆，“你要在这里建立神国，收集信仰，凝聚神格。” 　　紫凡没有说话。　　“你知道什么是神吗？”那个身影问。　　紫凡想了想，说：“被人信仰的存在？” 　　“错。”那个身影站起来，向他走来，“神，不是被人信仰，而是被人需要。” 　　他指着那些跪伏的人：“他们为什么跪拜？因为他们需要神。需要神来解释他们无法解释的事，需要神来保护他们无法保护的东西，需要神来给予他们希望。” 　　他看着紫凡：“你能给他们什么？” 　　紫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能给他们音乐。” 　　那个身影一愣。　　“音乐能给人们安慰，给人们力量，给人们希望。”紫凡说，“有人失恋了，听一首歌会哭；有人迷茫了，听一首歌会找到方向；有人绝望了，听一首歌会重新站起来。” 　　他看着那些跪伏的人，一字一句地说：“我不需要他们跪拜我。我只希望，我的歌能陪他们度过最难的时候。” 　　那个身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万年来，无数人来到神门试炼，都想着如何让更多人信仰自己。只有你，想的是如何用自己的一切，去帮助别人。” 　　他走向紫凡，伸手按在他肩膀上。　　“这才是真正的神。” 　　紫色的光芒涌来，涌入紫凡体内。　　紫色的“神”光团猛然爆发，比之前亮了十倍不止。　　神光之中，紫凡看见无数神明的虚影，向他躬身行礼。　　神门试炼，通过。　　紫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混沌殿前。　　八座浮空山，他已经全部走完。　　八道光团在他体内绽放，交相辉映，却互不干扰。　　中间的混沌漩涡疯狂旋转，越来越大，最后“轰”的一声，化作一个混沌小人，盘坐在他丹田之中。　　那小人周身环绕八种光芒，面容和他一模一样。　　混沌元婴。　　紫凡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知道自己的修为又突破了。　　元婴后期，元婴巅峰—— 　　化神期！　　他突破到了化神期。　　道老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一万三千年。”他喃喃道，“终于等到了。” 　　他抬手一挥，混沌殿的大门缓缓打开。　　“进去吧。”他说，“混沌帝尊的完整传承，在里面等着你。” 　　紫凡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混沌殿。　　身后，云飞扬和丁木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相视一笑。　　而在混沌界外，两天过去了。　　剑无痕站在云雾山山顶，看着天空，眼中冷意如冰。　　“两天了。”他低声说，“你们躲不掉的。” 　　他抬手一挥，一道剑气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剑光，向四面八方飞去。　　整个京城的修士都看见了那道剑光，心中骇然。　　天剑门门主，亲自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