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情时空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上次组里损伤了一个弟兄,林胜逸带回来了一个新手补充。   那是个年轻女孩,她看起来蛮清秀的,脸颊上有小小的酒窝,个子适中,应该在160左右,不过,鼻梁上带个黑胶框眼镜,有点像书呆子--如果她换戴隐形眼镜,她的眼睛其实蛮漂亮的。   “他是秦淡然,白凤云。”林胜逸替我们介绍。   “你好。”白凤云伸出了手。我的手赶紧在自己的身上抹了抹,把手上的泥土抹去后,再跟她正式握手。   “白凤云是我们的生力军,她学电子的,计算机方面的知识很强,以后需要什么资料,都可以找她。”林胜逸比了一个大拇指。   计算机强?会打电动玩具吗?改天找她玩玩。不过,这一副书呆子的模样,出任务岂不是处处成了累赘?   林胜逸似乎看出了我内心的疑问,他补充说,“淡然,你不要小看白凤云,她是空手道初段高手,虽然没有你厉害,一般小混混都近不了身。”   喔?真的看不出来。她的外表看起来,比婉茹还要文弱,书卷气倒是差不了多少。空手道初段?很难相信。   目露黠色,白凤云问,“秦淡然,你不相信吗?要不要亲身测验一下我的手脚功夫?”   “喔,不必了。”第一次碰头,我好像就输了上风。这个看似书呆模样的姑奶奶,其实却是个刁钻的小姑娘。   我摄神静察一下,发觉白凤云身上的气很清纯,其中隐约含有一股热情,让我联想到了雪莲,于是,我在心里默祷,希望以后我们之间不会惹出情欲的瓜葛。   我尚未默祷完毕,白凤云已出声,“秦淡然,听说你很会打电动玩具,等休假,我们来比赛一下。”   “谢啦,我好久没有打了。”我摇头借口推辞,其实是懒得理她。女生打什么电动玩具?   “你怕输我?”白凤云扬眉,一副气势凌人的样子。(她真屌!还没有过任何女生来挑战我打电动!)“我怕你输得太惨,女生脸皮薄,输了,可能会哭倒万里长城。”   白凤云噗呲笑了出来,“秦淡然,你说话很滑稽,你也真的很嚣张,和传闻中的一样。不过,你不要忘记,我是专门搞计算机的,你可不要输不起,该不会怕输我输太多,毁了你的一世英明吧?”   “笑话!谁怕谁?”   “很好!”白凤云点个头,然后带着美丽的笑容邀请林胜逸,“林大哥,你也和我们一起去玩好不好?你可以当证人,免得秦淡然输了耍赖不承认。”(好呀,太岁头上动土!还要夸大其辞。哇赛,女生跑到男生的头上洒尿。)“你们去玩就好,电动玩具我一窍不通。”林胜逸笑着摇头。   “去嘛,林大哥。”白凤云的声音变柔了。(看不出来,她竟然也会撒娇!)这女生才真是欺人太甚!不过,我也在旁敲边鼓,希望林胜逸来作见证,以免被这娇小的女生看扁了。林胜逸迟疑了一会儿,总算勉强答应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假日,一行三人浩浩荡荡进入了一家装潢不错的网咖,我准备不作让步,给她来个下马威。结果,情势一面倒,从没有想到这么一个下马威!   惨事发生,我碰到了平生第一次奇耻大辱,打电动玩具竟然输给了一个小女生,而且,输得连还手扳回的机会都没有,想哭都哭不出来。   白凤云富于同情心的安慰我,“秦淡然,你真的很不错,你输的很少,是我少见的高手之一。”听了,真要叫我当场吐血!   虽然我的心里不服气,我还是很有风度的说,“谢谢你的夸奖。”   白凤云听了,竟然笑得花枝招展,也不怕笑岔了气,闪了她的小蛮腰。   我的脸色一定不太好,林胜逸拍了拍我的背,他的眼神一再给我打气。看在同样是雄伟男性的份上,我也陪着笑,装成潇洒无所谓的样子。   (唉,不得不偷偷叹气,逊毙了!)有了这个惨痛的教训后,我不再小看白凤云这个小女生。她和我可能是相克,从第一次见面的互相看不顺眼,到她最拿手的催眠术,刚好又是我百毒不侵的项目。   白凤云原本不相信我的特异功能,在催眠实验课里,她对着林胜逸实施催眠。果然不错,不到两分钟,林胜逸被她带进很深的催眠之中。   白凤云缓缓问道,“你走进了教室,你看到了什么?”   林胜逸闭着眼睛回答,“一副扑克牌。”   然后,林胜逸随着白凤云的引导,把他在实验里看到的花色号码,一张一张念出来,毫无差错。白凤云瞧了我一眼,使个眼色,她继续问道,“你现在心里是不是想着一个人?”   林胜逸皱眉摇头。   白凤云柔和地问,“再想想看,慢慢来,那个人穿什么衣服?”   “黑白相间的长裙。”林胜逸被套了出来,这个白凤云过来厉害,正面得不到回答,马上迂回发问问题。   白凤云睁大双眼,“你喜欢这个女生吗?”   “喜欢--”林胜逸又皱了眉,“不--我不--喜-欢。”   白凤云感觉到林胜逸似乎在抗拒她的问题,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更加缓慢柔和,“她留长头发吗?”   “嗯。”林胜逸点头,嘴角含笑。   接着,白凤云又问了一些有关外表相貌的问题,这些问题不涉及林胜逸的内心,他就知无不答,而我在旁越听越惊,林胜逸所描述的女人分明就是雪莲。我咳了一声,摇头暗示白凤云不能探人隐私。白凤云迟疑一下,然后面露诡异地结束了林胜逸的催眠。   白凤云问我,“淡然,听说你很不容易被催眠?”脸上又有了一丝诡异之色。   我耸耸肩,“可能是我没有碰到好的催眠师吧。白凤,你这么优秀,我可能抗拒不了。”顺便送她一顶高帽子。   她已经习惯“白凤”这个叫法了。上回为了这个简称,她还想要以牙还牙叫我单一个“蛋”字。后来,我声称白凤听起来美丽而特别,她想了想,才勉强接受。其实,我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喜欢叫她白凤,只是直觉认为白凤比较顺口罢了。   白凤云目露黠色,小酒窝微转两次,“我们开始吧。”   我点头,心里有了一番打算。   为了配合白凤云的催眠,刚开始我不敢太早进入催眠状态,让她试了三分钟后,我才假装自己慢慢被她催眠成功。   对于她问的实验问题,我虽然无法全部记住,但我尽我所能回答--人就是这样,清醒记不住所经历的每个细节,一旦被催眠,反而挖出了各种乌七八黑的琐事。不久,她也问起了我所想念的人,那时,她得意的表情全落在我半合未闭的眼睛里。我在心里偷笑,哈,轮到作弄这个顽皮的女孩了。   当林胜逸看到我被白凤云催眠成功时,脸上充满怀疑。后来,他听到我说出那女人的特征后,他的怀疑转变成了微笑。同时,他偶尔瞧了瞧白凤云,彷佛在欣赏学生演戏一般。   这个顽皮的催眠师则是越来脸越红,因为她听到我所想念的女人,就是她自己。而且,我也很有情调的说了不少爱慕暗恋的善意谎言,更增添了戏剧效果。   可是,我并不想要让白凤云当场难堪,趁她不注意时,我赶紧给林胜逸一个眼色,同时嘴巴也打出了无声情报,要林胜逸让白凤云见好就收,免得我露出了马脚。林胜逸对我点头,表示他接受到了我的讯息。   不幸!   我的信号也被白凤云中途发觉了。   “你没有被我催眠?”她大叫,“你--秦淡然!”   西洋镜既然已经被拆穿,我只好含笑起身鞠躬,十足绅士的礼节,风度翩翩之外加忍不住的得意笑容。   白凤云脸色很难看,颤声问林胜逸,“林大哥,你呢?你也是假的?”   林胜逸朗笑道,“我是真的。凤云,我早就告诉过你,还没有人可以催眠淡然,你却不相信。”   “你们男生怎么可以联合起来骗我?”白凤云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林胜逸和我一齐声明,“我们没有。”   “你们还说没有!”白凤云瞪眼顿脚,气得跑出了实验室。   林胜逸和我两人笑着对看,嘿,幸灾乐祸的感觉真好。两个人笑了几秒钟后,他才收敛笑容说道,“淡然,让你收拾残局。去安慰她一下,同事之间,心里头不要有疙瘩才好。”   “是的。”我立正敬礼。   真倒霉!白凤云大姐生了气,也要我来负责。那上次我电动玩具被她打败,我的心灵大受创伤,怎么没有人来安慰我呢?   (唉,谁叫我是个小兵兵。)我低声问,“白凤,你生气啦?”   白凤云哼了一声,“没有。”翻了一个白眼,转头不再瞧我。   我不断陪罪,几乎什么谄媚的动作都表演了--敬礼像个大头兵,装笑脸像个大白痴,鞠躬像个日本欧吉桑,弯腰行礼像个英国绅士,就差少了爱斯基摩人的礼节,鼻子碰鼻子。(真有点想碰一下她的鼻子,她鼓着脸的模样神似婉茹。)不过,白凤云丝毫不为所动。我只好轻轻喂了一声,悄悄拉拉她的手臂,脸靠近了她的粉颈,哇,一股幽香薰来--她却使劲甩开了我的手。   “白凤,不要生气嘛,我再请你去打电动。”使出绝招,不顾我自己的一世英名。   “真的?”白凤云笑颜乍开,“林大哥也会去吗?”   “会!”我毫不考虑的一口答应,心想,不管林胜逸是否愿意下海,我必定要拖着他一起跳下水!   结果,到了假日,林胜逸像个呆瓜,陪着我们两人打电动玩具。虽然我还是无法赢过白凤云,但大概已经习惯输给她了,心里觉得,能够跟这样一个高手对打,也是个蛮刺激的手脑并用娱乐。后来,白凤云小姐还算保有女孩的温柔,她主动建议提早收兵。这样也不错,又揩了林胜逸一顿丰盛的晚餐。   随时间的累积,越来越觉得白凤云像婉茹,她的聪明相当,鬼点子更多,再加上她的体力远优于婉茹,往往会制造出一些陷阱,叫我吃了她的暗亏。于是,我替自己订下了三不政策。那就是,一不和她辩论,二不和她比赛电动,至于第三个“不”,我还没想到,可是,直觉上我必须有第三个规矩来保护自己。   白凤云和我两个人就在我的三不政策下,相安无事--当然,有时难免互相消遣胡闹一番,算是军队里的苦中作乐。林胜逸倒像个无事的看戏人,很悠哉地在旁欣赏我们两人针锋相对的演技。   有个星期天的早晨,南风来得特别早,带着海洋湿润的讯息,鸟儿燻了,虫儿也知了,早起的我却倒霉了。唷,在平坦空旷的小路上,一脚踢到大石头,心里马上联想到白凤云,难道这又是她的诡计?   我摇头,暗骂了几句。   “喂!一大早就碎碎念,真像个老太婆!”白凤云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这么巧?哼,八成是她!)我故意藉机出口气,“不知道那个笨蛋搬了一颗大石头放在路中央?还好,被我看到搬走了。”   白凤云应和道,“是啊,真笨,把石头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只有笨蛋才会踢到它。”   我忍不住发问,“是你放的吧?”   白凤云露出夸张不相信的表情,“难道你踢到了?”   我赶紧否认,“我没有!”   “我也没有!”白凤云跟着否认,一脸奸笑。   “淡然?”白凤云忽然跳到我的面前,她的脸几乎碰到了我的脸。疑,这个女小鬼头,我竟然也会感觉到她的香气怡人。   “什么事?”我不得不后退两步,不晓得她又想到了什么花样。   白凤云轻声说,“淡然,我请你喝豆浆。”她的脸上隐约有了一抹红云。   奇怪,喝豆浆也不是头一回,有什么好脸红的?我怔着疑惑未答。   “好不好嘛?淡然。”白凤云拉了拉我的手。   那时,我好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突然觉得白凤云的手也蛮像女孩的,细细柔柔的,会让男人握住而舍不得放开,和她一向刁钻黠的形象完全不同。只是,我不会在作梦吧?   脑袋里面胡思乱想,忘了回答。   “喂,”白凤云杏眼瞪我,直添几分抚媚。半娇半嗔道,“你到底去不去?”   “当然要去!有人请客怎会不去?林大哥呢?是不是也叫他一块儿来?”   “不了--”白凤云的说话拖顿了一下,“我们两个人就好。”她的脸上又是一抹红云,这次我看得很真切,她确实是脸红,而且,粉红得蛮好看的。   “白凤。”我也温柔的叫她。   “嗯。”白凤云轻声应我,她的眼光垂落在我的胸前。   “你今天好漂亮好美丽--”我温柔说着。白凤云低头不作声。   我继续补了一句,“好像情窦初开美丽动人的女孩。”声音接着降得很低很低,“像母猪发春。”   白凤云的脸更红了,柔情写满了她的笑颜,她似乎没有听到我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有点可惜,不晓得她听到的反应会是如何。不过,这样也好,免得被她知道了,在豆浆里下毒,莫名其妙惨遭她的修理。   虽然白凤云表现得柔情似水,我还是在心里提防着,不至于太过大意。只敢偶尔开开玩笑,让她练习一下女生应有娇羞的样子。谈情说爱这方面,她和我比起来,就显得幼齿没经验了。一旦我的脸靠近了她的额头,鼻子都还没有碰着鼻子,她几乎就要呼吸急促,身体发烫,整个人似乎失去了骨骼的支撑。如果真的实弹上膛的话,我想,一定是不能避免枪枝走火。   豆浆淅沥呼噜喝了好一阵子,我低头攻城掠地,盘子几乎被我一扫而空。   “淡然,你的女朋友婉茹生病时,你为什么没有去美国看她?”白凤云贸然提出了这个问题,我愣住,看着碗里的豆浆都快喝光了。   “淡然,你如果不想说,就不要说好了。我只是好奇,很想知道而已。”白凤云说得轻轻柔柔的,她今天的确很不一样。我当时觉得自己应该去买个乐透彩券,真像踩到了好狗屎运一样,竟然会博得白凤云小姐的青睐。   “其实我也不是不想讲,但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包括我那些难兄难弟们,他们也都不知道。不过白凤,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又是在计算机资料里查到的吗?你这么好奇,是不是对我秦淡然有兴趣?”   白凤云轻哼了一声,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说,“你不想说就算了。”脸色不愠不火。   “白凤,我只能说,当时我为了她的医药费打拼,正在替别人执行一个很艰难的工作--”说话的当时,我想到了婉茹,也想到了红离,心里一沉。   “你不也是个大少爷吗?你爸爸不愿意替你付医药费吗?”   “白凤,我不想再多说其它细节了。”我的心依旧沉甸甸的感觉。   “淡然,对不起,我不该问你这件事。”白凤云握住了我的手,“你的脸色非常不好,这件事情让你觉得很难过吗?”   “没关系,”我呼出了一大口气,叹道,“不知道幸或不幸,我在一年里面赢得了两个女孩的爱情,我也同时失去了她们。”   “喔。”白凤云握住我的手握得更紧,她的双眸注视着我,但我不得不把自己的眼光移开。   我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对白凤云吐露这段心里的感觉,也许是她有些像婉茹,也许是她像个哥儿们,而或根本不是这些原因,只不过这件事积压在心里头太久了,需要让它喧泄出来。   两个人顿时都不再说话,豆浆店里的吵杂声音,似乎打不破白凤云和我之间的沉默。   后来,白凤云终于先开了口,她告诉我,“我们就快要出差到国外执行任务了,听说这次的工作蛮危险的,我想,如果大家愿意,在出国以前,我们可以和林大哥一起到南部玩玩。”她又问我,“听说你有个雪莲学姊,要不要也找她一起来?”(她也知道雪莲的存在?又是上计算机查到的?)我摇头,“以后再说吧。”   白凤云欲言又止,瞥了我一眼,转为轻快说道,“淡然,等我一下,我去付账。”没一会儿,她从柜台回来,脸上挂的酒窝小巧迷人,她的美眸流盼,无言拉起我的手走向店门口。   出了豆浆店,迎面吹来一阵凉风,白凤云挽了我的手臂,轻撞一下我的肩膀,在我耳旁柔声道,“淡然,笑一笑嘛,一大早你就板着脸,叫人看了好难过。淡然,我看你一点都不”淡然“。”   为了这个突变的女哥儿们,我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白凤云也跟着嫣然一笑。   应该是个晴朗的早晨吧。   只是,我心里头似乎挂着婉茹和红离的身影。   为什么我对她们的信念特别深?是否因为失去的东西总是格外的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