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情时空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唷,好痛!我的腹部吃了一个枪托,第二个枪托跟着打来。   大队长大喝,“住手!”迅速伸手抓着那个士兵的手臂,“你在干什么?动私刑吗?”   这时,参谋长不语看着大队长,面带笑容,眼睛里却暗藏凶光,让我不由得替大队长担心。   “报告大队长,那个被小队长打伤,躺在医院的弟兄欠我五百块,可不可以请大队长替我要回来?”我连连作眼色,想要请大队长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大队长似乎看不懂我的意思,他点个头,“我会替你要钱回来。今天我是特别陪你上法庭的。”说完话,大队长还转头看了参谋长一眼。   “大队长,麻烦你现在就去医院找那个弟兄好吗?我缺钱,不太方便。”既然大队长看不懂我的暗示,只好明讲着叫他马上离开。   “缺钱?诺,我这儿有点零钱,你先拿去用。”大队长掏出了一张千元大钞给我,“秦淡然,大队长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不错,秦淡然,师部也会替你主持公道!”参谋长也陪着笑脸,不晓得内情的人一定会被他的话和表情所感动。   我笑了笑,冷眼看着他。大队长不理参谋长的巧言令色,拍拍我的肩膀,“不要担心,大队长会尽力保护你。”   老长官对我这么好,反而叫我感到非常不自在。直觉上,大队长必定斗不过参谋长这只老狐狸,日后很可能被参谋长所陷害,那就好象是我害了他一样。不过,我现在自身难保,无法为大队长做任何事情。唉,但愿只是我多余的杞人忧天。   “报告!”一个士官班长突然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进来。”参谋长的浓眉上扬。   “报告参谋长,这是军团部送来的紧急公文。”士官班长呈上了一份红色卷宗。   参谋长点个头,接过了公文,挥个手,那个士官班长行个礼,离开了会议室。   参谋长一面看着公文,他的狮头鼻掀了两掀,眉头突然皱了起来,神色变得不太一样,然后他突然下令,“传令,去找两个卫兵来,把秦淡然押回师部禁闭室,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会客!”   什么?   大队长急问,“报告参谋长,为什么军事法庭要延期?是军团部的命令吗?”   “这是机密!你不必知道!”参谋长冷言回答。   “奇怪?这件事怎会闹到军团部去?难道有人去密报吗?”我的心里充满怀疑。我想,在场的每个人可能也是同样的想法,他们的表情也都大惑不解!   结果,我被关进了师部大牢。审判日好像变得遥遥无期。   那是个黑牢!光线不好,空气也不好,伙食更是好像猪吃的剩菜剩饭一样。幸好,大队长给我的千元大钞发挥了作用,我送了禁闭室的卫兵一条香烟后,窗户才被偷偷打开了一点,伙食也有了军官桌的水平。哈,真是金钱万能,到处都通行。   原本,我真的不准有任何会客。塞了贿落以后,张得胜偷偷跑来几次。我劝他不要冒险,但他不听我的。他还拿了他那天偷拍的照片给我看,照片上,只有我的脸看得最清楚,传令是背面,参谋长只照到一只脚。我看了直摇头,这照片根本无法当成证据。   张得胜却很乐观,他小声说,“传令的背影很清楚,如果检察官追问他那天的行踪,他就逃脱不了关系。这张照片可以叫他们露出原形。”   “好,照片你保存好。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没有我的同意,你一定不能泄漏出这张照片。”我不忍泼他冷水,以缓兵之计套住他。   “为什么不能泄漏?”   “反正听我的没错!这件事很复杂。不然,你不但救不了我,反而会害了我!”我只好胡扯一番。   “喔。”张得胜点头答应,但他的表情满是疑问。   有一天,我一大早就被押了出去,原本我以为要上军法庭,后来才知道是师长召见。   师长的个子不高,但两眼炯炯有神,说起话来,丹田有力,显得很有精神,也很有威严,不愧是一师之长。   “你就是秦淡然?”   “是的,师长。”   师长锐利的眼光瞧着我,似乎想要看透我的心思一般。他点了点头,又摇摇头,他的眉头锁着,不晓得他的心里正在想些什么?   “秦淡然,禁闭室的弟兄有没有人亏待你?”   “报告师长,没有!”我必须保持良好关系,不能过河拆桥,免得自讨苦吃。   “那就好,你的中队长和大队长都向我报告过了。你好好待在禁闭室里,我会派人调查清楚,还你一个公道。”从师长的眼神,可以看出他的诚意和决心。   和师长谈过话后,我回到禁闭室,抱着很大的希望等待佳音。   佳音未到,反而来了马路消息,“中队长被调入旅部当幕僚。”   在疑惑之余,我的心里感到有点不安。从来没有听说过中队长可能被调动,突然来这么一下,应该不算是个升官的好消息。   不久,我又听到了大队长失踪。他不是真的失踪,只是,他的调职命令没有人知道,也没有饯别仪式,一夕之间就卸任离开了。有人传说,他可能被调到军团,也有人传说他是因为我而失踪的,但没有人真正知道他的去向。这让我更为担忧。看来,参谋长的势力真的很大,能够照顾我的人,都被他作了手脚,我现在是孤立无援了。   过了两天,参谋长的传令兵出现在禁闭室里。   传令仗着参谋长的口谕,卫兵们也不得不卖他的账。他们开了大门,让传令进来。传令一脸得意的笑容,正好是欠揍的表情!   “秦淡然,参谋长要我来问候你,我请你抽根烟吧。”   “谢了,我不抽烟。”   “我忘了你不抽烟,那我请你吃巧克力好了。”传令欺身靠近了我,他的手伸进怀里拿巧克力。   突然,传令从怀里飞快拿出了一样东西!   传令的动作很快,但我比他更快,这次我不再上当了。他的电击棒尚未举起,早已被我打落。我顺手一捞,电击棒在我的手中,二话不说,棒子往传令的身上一抵,他哀叫倒地。   “怎么啦?”卫兵冲了进来。   “没什么,他想要暗算我,不小心自己触了电。你们抬他出去吧。”   事后,卫兵们有点害怕传令的报复,也替我很担心。我自己倒是不怕,反正我的情形大概不可能再坏了。但如果连累到卫兵们,我的心就真的不安了。不过,逞强的事都已经做了,也只能口头安慰他们,“不用怕,参谋长只针对我一个人而已。传令应该不敢惹你们大家。如果他引起公愤,他在明,你们在暗,他自己会吃力不讨好,他不敢乱来的。”   卫兵们听了点点头,我想,我的话大概也给了他们心里一些主意。他们好意叮咛我,“那你自己格外小心。”   “嗯。”我状似洒脱的点头。   如果说我自己不担心,那是假的,我只是不愿意露出没种的样子罢了。   只是,事情变化得比我心里预料的快!无论我再怎么英雄气概,都抵不上军中的黑势力。当天晚上半夜,来了两个宪兵押人。干!看样子,他们想要暗地干掉我,否则,那有半夜押解犯人的?   卫兵们也看出情况不对,其中一个人想要偷偷递给我一把刺刀,以防宪兵的暗算,但被我拒绝了,我不想万一出了纰漏,他们受了我的连累。   幸好我没有拿刺刀,不然当场穿帮!因为我破例的被拷了手铐。   参谋长他们真是设想周到,军中违纪,除了重大刑案外,一般押兵只以武装卫兵押送,很少使用手铐的,看来,我今天晚上是真的难逃一劫了。这时,我的心里蛮难过的,想不到我在秘门出生入死,还能够全身回来。在自己国家的军队里,不但拖累了中队长和大队长,自己这条小命,竟然是这样人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这个地球上。   走出禁闭室后,我一直找着逃跑的机会。心想,当个逃兵总比死人强。   上天对我不错,今晚云层低,挡去了月亮星光,四周的视线不明,有利逃跑。   到了一个转弯,灯光全无。好!机会来了。   “对不起。”我蹲下,假装鞋带松了。   “快点。”宪兵也停了下来,口气有些不耐烦。   我缓缓站了起来,半途中,我矮身扫出一腿,宪兵随之倒地。刻不容缓,我正准备趁机补踹他们一脚--“住手!”有人大喝。   瞬间,灯光强烈刺眼,我一失神,马上被人从背后架住,不能再有所行动。   喝住我的是一个身材魁梧却面貌斯文的年轻人,有点眼熟。   真倒霉,我并不记得曾经得罪这么一号人物,今天却栽在他的手里,看他神闲气定的样子,显然是有备而来。   “秦淡然,你不记得我了?”年轻人的口气蛮友善的。   我努力搜索自己的记忆,夜色太暗了,想不出什么头绪,问道,“你是?”   “我叫林胜逸,”他自我介绍后,要我立刻坐上吉普车。“秦淡然,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上车。”而后他拿出一份公文给那两个宪兵,“这份人事命令你们看清楚了吗?犯人我要带走了。”   那两个宪兵拿着公文瞧了又瞧,终于对着林胜逸立正敬礼,“是的,长官。”   林胜逸回礼后,马上吩咐驾驶兵,“开车!”他的声音未落,我也尚未真正坐稳,车子已飞快开出了营区,一路上无人阻拦询问。   世界真的很小,我无意中救了林胜逸,这次完全靠他,否则,我想我不被参谋长整死,也可能只会剩下半条命。上回,我在那个具有迷魂能力的中年人之手救了林胜逸后,林胜逸就开始打听我在部队的情况,着手招揽我加入他们行列的计划。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巧!   “秦淡然,不是巧,今天晚上完全是我安排的。”林胜逸事后告诉我,“幸好我来的时间刚刚好,而且你的出手也不狠毒,否则你如果为了逃跑而搞出人命,局里可又要大费周章。”   林胜逸在情报局里工作,破了一个和国防武器机密的案子有功,从官校毕业,三年不到,现在已官拜少校组长,不可不说是青年才俊。   这次林胜逸找到我,和上回在小巷子里遇到的那个黑衣人有关。情报局已经追查该案多时,每次都掌握到明确的线索,但又都被对方逃脱,情报局因此损失了两名干员。原本,承办该案的小组,怀疑情报泄漏,却一直找不出泄密之人。案子改由林胜逸接手后,正好碰到我插手,才知道黑衣人身具迷魂的异能,一般人根本无可奈何。他们情报局知道我有抗拒迷魂的能力,就一直暗中着手人事调动作业。   他们需要我帮忙追查这个案子,但我不能马上答应!   我摇头说道,“不行,我不能放着中队长和大队长不管,还有我的朋友,张得胜。”   “秦淡然,你放心,你的中队长大队长,我都已经作了安排。事实上,我早就可以调你出来,没想到你惹到了你们的参谋长,害我不得不另外想办法。军中的派系势力,我们情报局也插不了手,但我已尽了我最大的力量。中队长调到旅部,事实上是准备升官,不久,他就要接管旅部参一。大队长调进了军团,也是占少将缺,只要再有部队参谋长的经历,他下个职务就是师长。”   “口说无凭!”我还是摇头,上过了参谋长的一次当,我不会再上第二次当了。   “我们知道你这次吃了不少苦头,我可以了解你的心情。”林胜逸拿了一个卷宗给我,“你先看看这个。”   卷宗里是中队长和大队长的人事派令,果然两个人都是高升。不过,我怎么知道这两张纸的真假?当场我迟疑不语。   林胜逸可能看出了我的怀疑,他笑着说,“明天我替你打个电话,让你亲口问他们两人。但你不能泄漏你自己的情况。现在的纪录里,你是在管训当中,没有人可以追查到你。”   我点头答应,心里还是有所挂念,“那么,张得胜呢?”   “张得胜应该不会有问题,他只是个小兵,你们参谋长没有必要去找他的麻烦。更何况,你们的师长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不会让参谋长胡作非为的。如果你真的不放心,我也可以安排他调离这个部队,都看你的意思,我会尽量配合你。”   离开这个部队?对张得胜又得适应新的环境!这倒成了一个新问题。我沉思,心里实在无法替张得胜作决定。   “林胜逸,我想问问张得胜他本人的意见。”   “好,没问题!”   隔天,确定了大队长他们的情况后,张得胜也决定留在原部队,我开始接受林胜逸替我安排的训练。   训练课程,最主要是催眠术,通讯协定,和狙击手训练,还有一些鸡鸣狗盗的小手艺,生活还算不很无聊。不过,说什么为了任务,不能和外界联系,神秘兮兮的,真有点让人受不了。   “淡然,你为什么可以不被催眠?”林胜逸对这件事最有兴趣。   “哈,我也不知道,可能和我的个人体质有关,可能和我练武有关,也可能我的内功有关。”我笑着回答,又补充两句,“不过,这些我都不能教你,因为我无法私自传授武功。”   “因为你不相信我?”   “不,我已经不晓得谁可以相信了。自从我当了兵以后,才知道人心的险恶!但是,传授武功和相不相信你没有关系。我的师门有一套繁杂的授徒规矩,我还年轻,不想当师父。至于我的内功,是一位前辈传给我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是他的授徒标准。反正总归一句话,我不能教你。”   “呵呵,没有关系,我并没有要你教我。你愿意来帮忙我,我就很感谢你了。”林胜逸笑了笑,然后他很诚挚地看着我,“但是,在不违背你师门的原则下,你如果可以增强我们队员抵抗迷魂的能力,我个人会感激不尽。”   “嗯,我会考虑看看。”我点头,算是半个答应。只是,我自己都不晓得该如何帮助他们。   相处了一段日子后,我觉得林胜逸应该是个正人君子。好几次,我差点把归一心法教给他。反正那位异人前辈也没有订下什么规矩,我把这个心法转教给别人,应该没有犯规或欺师之罪。但,我终究忍住了,军中的尔虞我诈,的确叫我却步--防人之心不可无!   其实,我自己和林胜逸比起来,除了身高和武功以外,他应该都比我强。他涉猎很广,人文地理社会科学无所不通。虽然他本人很聪明,反应很快,但他不会像一般聪明人那样,身上带着骄傲的气势。反之,他还蛮随和的。在官阶上,他是我们上级长官,但他说,为了养成习惯,平常我们就以兄弟姓名相称,以免真正执行任务时,一不小心露出了马脚。实际上是因为他做人谦虚,不摆官架子。   有一天,林胜逸突然对我说,“淡然,你跟我出去一下。记住,你只要好好观察就好,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动手。除非有我的命令。”   “是的。”看林胜逸一副神秘兮兮的,我也懒的问到底是什么大事。   我们两人这一出去,去到了香港。   脚不停蹄的,我们一下飞机,就搭出租车前往一家大酒店,也就是我们台湾所谓的旅社大饭店。我们并不是去那里办理住宿,而是用餐。那时刚刚下飞机,肚子还觉得腻腻的不太舒服,都怪飞机上供应的食物尚未消化。进入那么高级的餐厅,实在纯属浪费。不过,还好都是国家付费,不痛不痒的。   我们挑了一个边边角落坐下来,各点了一杯冰水和咖啡。   “淡然,我们来这里,除了交换情报外,还要保护几个重要人物。从现在起,你要特别注意,如果看到可疑人物,马上让我知道。”   “嗯。”千里迢迢到香港来交换情报?不懂。   一杯咖啡下肚,仍然没有动静,连个点子耗子都没有。我又点了一杯红茶。   “淡然,不要喝太多水,免得待会儿跑厕所,错过了重要关头。”   “喔。”我点头。我真是菜鸟一个,当真以为自己是来渡假的,还猛喝饮料呢。   “注意,就是对面靠窗角角的那一桌,那是我们要保护的人。如果没有必要,我们也不必暴露身分,除非他们真的有生命危险。照说这种情形应该不会发生,因为除了他们自己和局长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我也是今天早上才接到局长的命令。”   我点头,视线盯住那桌的成员。四男一女,看他们说话的样子,好像很熟的朋友来饭店聚餐似的,一点都不像情报人员。   一方面我也留意四周的动静,发觉几乎每一桌都有可疑人物,因为他们都有人在说谎。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那种或有或无的绿色,我就可以判断他们在说谎。我这份能力也是最近才发现的,这可能要归功于归一心法。只要我平静不动,专心一志,把目光的焦点放在我要观察之人的背后,我就可以感觉到他们身上发出的气。上催眠课时,我玩的最多,那些教师们根本个个是骗子,他们都骗不了自己,怎么有办法对我催眠?   奇怪?我们要保护的那桌也有人说谎。但我来不及告诉林胜逸这个现象,因为走进了两个引起我注意的陌生人。   “林大哥,刚走进来的那两个人可能有问题,我感觉到他们身上的杀气。他们就坐在对角,我们要不要换个位子?不然,如果真的动手,我们来不及救援。”   “真的?那两个人看起来很斯文,淡然,你有把握吗?”   “没有把握,纯属感觉。”   林胜逸面对着他们沉思,隔了好一会儿,他点头,“好,我们过去。”   我们向服务生招呼一下,顺手塞了一点小费给他,我们换了一个大约在那两桌等距离的位子。当我靠近那两个人时,果然感觉到很浓的杀气。   “林大哥,我可以感觉到杀气太重。我想我们应该警告我们的人赶快撤退,否则太危险了。”   “不行,我们还不够确定,这会打草惊蛇。”林胜逸摇头反对,但他脸色变得很沉重,显然也害怕我的感觉成真。   于是,我们只好静观其变--等待--空气也似乎在刹那间绷紧了,彷佛随时会破裂爆开一样。   灯光突然闪了一下,对方两人同时开枪!   我也瞬间打出了手上的牛排刀。   数声惊叫齐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