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宇。”
贝贝逆着光站在门口,白色的连衣裙衬得她像个仙女,她轻轻笑了笑,走了过来,路过我时,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便走到宋明宇面前,轻轻抱住了他。
贝贝怎么会……回来?
宋明宇愣住了,贝贝还是第一次这样,温柔,不带一丝怨气的抱住他,瞬间让他沉溺其中。
贝贝抬起头,看向他,眸子里像盛放了一汪秋水。
“宋明宇。”
她又轻轻唤了他一声,微凉的薄唇覆上,唇齿相间,送进去了一颗草莓味的糖果。
宋明宇的身体彻底沉溺,草莓味的甜香混着贝贝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像一张柔软的网,猝不及防地裹住了他眼底的狠戾,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突然,宋明宇怒目圆睁捏着贝贝的双臂将她推开。
“你……”
话还没说出口,两人便大口大口开始呕血。
“宋明宇……去死吧。”
贝贝说完这句话,就倒在了地上,宋明宇不甘心,试图吐出口中的剧毒。
“别吐了,这是我的毒,你解不开的。”
一位戴着眼镜穿着高跟鞋的女子走了进来,她叫音位,我们的医疗后勤部的队长。
我赶紧爬过去把贝贝抱起来,不停的擦拭着她口中的鲜血。
黑衣人见状,赶紧挥刀朝我们砍来,这致命一击被陈泽单手挡下。
其他看守顾沉舟的黑衣人,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挥刀砍向我们。
我抱着贝贝跪在地上,看着她嘴角不断涌出的血,手忙脚乱地想堵住,眼泪却先一步模糊了视线:“贝贝!撑住!音位是医疗队长,她能救你!”
音位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推了推眼镜,过了半晌,有些纠结的开口,看着宋明宇在地上挣扎,语气平淡:“这毒叫‘双生蕊’,入口即化……没有解药。”
“怎么会呢?怎么会没有解药。”
我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涌出,贝贝只是轻轻的拍了拍我的手,示意我别哭。
“姐姐……谢谢你……”
“别说话了,保留力气,我带你回去。”
她抓住了我的手,不肯动。
“我没有想要活下去,对不起……我没办法接受自己爱上仇人,只有我,能给他……一击必杀……麻烦转告我父母,我哥哥……生活……是要继续的,让他们……忘了我……”
我抱着贝贝号啕大哭。
宋明宇吐的血越来越多,迷糊中,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妈妈,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坐在窗子旁边,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她只是被自家因为势力送来的一个物件,毫无价值。
妈妈恨自己,恨自己是和讨厌的人生下的孩子,他的哥哥姐姐,都来欺负他,妈妈也只会淡淡的说一句“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他依旧爱着妈妈,渴望得到妈妈的关爱,但是妈妈到死,都不愿意见他一面。
第一次见到贝贝,是在伦敦,他当时没有做任何事,只是换上一身普通到极致的衣服,走在市区街道上,他感受着阳光,和周遭人的欢声笑语,他格格不入的,装出来的欢喜,被贝贝一眼识破,以为他是穷困的学生。
当时贝贝正在买巧克力冰淇淋球,他们俩不约而同的指向了同一个冰淇淋桶,相视一眼,笑了起来。
“我请你吧。”
贝贝买了一份冰淇淋球,和他一起坐在广场上,沐浴着阳光。
宋明宇只觉得,身边这个女孩在发光,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我该上课了,先走了,再见。”
夕阳即将落下,贝贝匆匆离开,发丝不小心甩过他的鼻尖,留下一抹馥郁香气。
宋明宇趴在地上,血沫顺着嘴角不断往外涌,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可脑海里贝贝甩着发丝离开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那天的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冰淇淋的甜香混着她身上的栀子花香,成了他后来无数个黑暗夜晚里,唯一敢回想的光。
他想抬手,好想摸到那天广场长椅上残留的温度,可指尖刚碰到地面,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喉咙里像被火烧一样疼,他却突然扯出一抹笑,血染红了嘴角,看着不远处被我抱着的贝贝,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贝……贝贝……”
贝贝靠在我怀里,听到他的声音,费力地睁开眼,看向他的方向,她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嘴唇青紫,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眼泪从眼角滑落:“别……叫我……”
“对不起……”
宋明宇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混着血沫,含糊不清。
“我……不该……把你卷进来……”
原来从伦敦相遇那天起,他就该知道,自己配不上这样干净的光。
“我爱你……”
贝贝的呼吸越来越浅,她抓着我的手,力气一点点消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是我……恨你……”
说完这句话,贝贝的手彻底垂了下去,眼睛也缓缓闭上,再也没了动静。我抱着她,哭声像被堵住的风,闷在喉咙里,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宋明宇看着贝贝没了动静,身体猛地一震,一口鲜血喷在地上,染红了大片地毯,他挣扎着想要往贝贝的方向爬,却只能在地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最后,他趴在地上,盯着贝贝的方向,再也没了呼吸,嘴角还残留着那抹未散的、带着愧疚的笑。
“呜呜……”
我哭的泣不成声,压抑的情绪始终得不到平复,最后,大家都涌了进来,将剩下的人都解决后,围在我们身边。
李哲看到眼前的一切,像丢了魂,抱着贝贝不撒手,眼泪像是枯竭一样,一滴都流不下来。
宋珩拽过我,狠狠在我肩膀上咬了一口,血和眼泪混着流到了我的衣服上,我没吭声,他是在怪我,便由着他去了。
宋珩的牙印嵌在我肩膀上,疼得我指尖发麻,可我连动都没动,这疼比不过手中贝贝逐渐变冷的身体,更比不过李哲抱着贝贝时,那双空洞得像失去了所有光的眼睛。
他就那么跪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贝贝从我的怀里接过去,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易碎的瓷。
从前总是咋咋呼呼、连走路都带着风的李哲,此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是一遍遍地用袖口擦着贝贝嘴角的血,擦了又擦,擦了又擦,最后他的袖口全被染红,他却还在机械地重复着动作,嘴里喃喃着:“贝贝,别睡……哥带你去吃你最爱的草莓蛋糕,我们不去管这些破事了,好不好?”
没人敢接话,顾沉舟别过脸,我看见他的拳头攥得死紧,陈泽靠在墙上,单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音位给他整理伤口,他也没什么神色,只是盯着地面上那道宋明宇爬过的血痕,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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