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这么认为,我想去跟她聊一聊。
我把孩子丢给宋珩,转身去了蝶梦的房间,她的房间在最角落,这里位置不太好,很隐蔽,但是房间里有一大扇落地窗,光线很好。
我敲了敲门,过了半晌,她才打开门,看见是我,脸上的不悦又再次爬了上来。
“找我什么事?”
“方便聊聊吗?”
我指了指她身后的房间,她思索了一会,才让出一条道让我进去。
我走进房间时,夕阳正透过落地窗照耀着屋中的那张大床。
房间里没什么多余的装饰,书桌上摆着个旧训练奖杯,旁边压着张泛黄的合影,照片里的蝶梦比现在年轻些,穿着训练服,身边站着个笑容爽朗的男人,看肩章像是以前的老队长。
“随便坐。”
蝶梦关上门,转身往饮水机那边走,语气还是淡淡的,却没了刚才的敌意。
我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墙角叠得整整齐齐的运动服,忽然想起年易说的“她以前在别的部门也闹过不愉快”,心里大概有了点谱。
她递来一杯温水,杯壁上还挂着水珠,我接过时指尖碰了碰,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你不用劝我给宋瑾瑜道歉。”
她先开了口,靠在书桌边,双手抱胸,眼神落在窗外的晚霞上。
“我承认刚才下手重了点,但他没搞清楚流程就硬拿资料,换作以前,我只会比这更凶。”
我没急着反驳,抿了口温水,慢慢说:“我不是来劝你道歉的,我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特别怕出乱子?”
蝶梦的肩膀顿了一下,转头看我的时候,眼底闪过丝诧异。
我指了指她桌上的合影:“我见过以前的老队员聊起你,说你当年带新人的时候,连训练服的褶皱都要管,不是苛刻,是怕他们因为小细节出错,对吧?”
她沉默了,走到书桌前,指尖轻轻划过照片里男人的脸,声音低了些:“以前我跟老队长出任务,有个新人因为没核对资料,差点让整个小队陷入危险,老队长为了救他,腿被流弹打穿,到现在还拄着拐杖,被迫隐退。”
说到这儿,她喉咙动了动,捏着杯子的手用力了些,指节泛白。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资料、流程,这些看似麻烦的东西,都是保命的。”
原来不是她性子硬,是怕重蹈覆辙,我心里软了软,放低声音:“宋瑾瑜年纪小,刚上任,做事急了点,但他不是不认真,他刚才拿着资料跑的时候,还跟我念叨‘要是耽误了任务,队员们又要加班’。”
蝶梦没说话,却慢慢松开了紧攥的手,杯壁上的水珠滴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看着她眼底的防备一点点褪去,继续说:“其实你可以跟他说清楚,不用上手的,我们现在是团队,不是单打独斗,你把顾虑说出来,大家都会理解的。”
窗外的晚霞渐渐暗了,房间里的光线也柔和下来,蝶梦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拿起桌上的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串号码,递过来:“你让宋瑾瑜明天给我打电话,我跟他说清楚。”
我接过便签纸,指尖碰到她的手,这次她没缩。
“谢谢。”
我笑着说,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句。
“对了,年糕是我跟宋珩的孩子,不是姜总的。”
蝶梦愣了一下,随即耳朵尖有点红,别过脸咳嗽了一声:“我……我没瞎想。”
“我们以前见过的,我是林茉莉。”
看着他的眼神由尴尬,又迅速切换回了震惊,我没在说什么,起身离开。
她送我到门口,开门的时候忽然叫住我:“那个……你最近腰疼?”
我愣了愣,想起刚才在大厅里我揉腰的样子,大概是被她看见了。
“这几天太累了。”
我笑着说。
“宋珩天天给我敷热毛巾,好多了。”
蝶梦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过来:“这是我买的膏药,贴在腰上能缓解酸痛,你试试。”
我接过时,她别开脸,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别跟别人说我给你的。”
我忍不住笑了,点头:“放心,我不说。”
“聊完了?”
宋珩迎上来,伸手揽住我的肩,拿过了我手里的膏药。
“这是……”
“蝶梦给的。”
我笑着把年糕抱了过来。
“以后啊,咱们队里,又多了个‘嘴硬心软’的战友。”
年糕在我怀里扭了扭,小手抓着我的头发,咯咯地笑。
宋珩低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怀里的女儿,眼底满是温柔:“只要你高兴,怎么样都好。”
第二天,我特地下厨做了几十人份的菜,给每个人分装好,午饭的时候送到他们的位置上,速食吃多了,很久没开荤了,大家心里都是高兴的。
我将装着糖醋排骨和清炒时蔬的饭盒放在姜正面前的时候,他愣了愣。
“这么多……”
我特地装了两人份,不过是我认为我的胃口的两人份,对于宋珩来说可以轻松吃掉,没想到姜正居然嫌多。
“姜总,你该好好吃饭了,别让人担心你呀。”
我挑挑眉,放下一盒米饭就离开了。
姜正盯着桌上的饭盒看了半晌,指尖先碰了碰盒壁,温热的触感让他微蹙的眉梢松了些,他打开饭盒盖子,盒盖掀开的瞬间,糖醋排骨的甜香混着时蔬的清鲜漫出来,他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外面办公区还有不少人在低头扒饭,偶尔传来几句说笑,姜正却没急着动筷,先拿起筷子拨了拨碗里的排骨,块块都带着脆骨,裹着透亮的糖色,连边缘的葱段都切得整整齐齐。
他想起昨天在走廊看见我抱着年糕,还念叨着“姜总总吃沙拉可不行”,嘴角不自觉弯了点弧度,夹起一块排骨递到嘴边。
酸甜的酱汁在舌尖化开,肉质炖得软烂却不脱骨,连脆骨都炖得能嚼出香味。
他吃得很慢,没像平时对付沙拉那样囫囵吞枣,每口都嚼得很细,眼神落在饭盒角落那几颗特意留的圣女果上,指尖又顿了顿,上次有人给他做家常菜,还是姐姐生前的事,这一晃,都过去几十年了。
吃到一半,他瞥见饭盒底层藏着的半颗卤蛋,蛋白上还印着浅浅的花纹,显然是特意煮好剥壳卤的。
他把卤蛋分成两半,先吃掉蛋黄,又慢慢嚼着蛋白,喉间莫名有点发紧。
饭盒快空时,他才发现盒底压着张便签,上面是娟秀的字迹:“有下午茶,我到时候亲自送来!”
他把便签叠好塞进西装内袋,又拿起筷子把最后一块时蔬夹起来,连菜汁都蘸着米饭吃干净,最后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眼神里的疲惫淡了不少,连看文件的目光都柔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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