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巷深处有茉莉 · 六卷.一百一十七

　　我们的行动被全面逼停，姜正对此非常生气，我们提早回到了美国姜氏公司总部，看见我和宋珩一脸颓废的走进来，姜正没有说什么。　　所有A级小队的队长都被召回，包括唐宋和李哲，大家站在办公室里，默不作声。　　办公室里的空调风带着凉意，吹得文件边角微微翻动，却吹不散满室的沉闷，姜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扫过站成一排围在周围的我们，没像往常那样厉声斥责，只是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下都像砸在人心上。　　唐宋最先按捺不住，往前半步，声音带着冷静沉着：“姜总，胡家正式入局，如今我们腹背受敌，贝贝也……” 　　他说到这，瞟了一眼在沙发上颓废坐着的李哲，见对方没有什么动静，便继续讲了下去，语气沉稳却难掩凝重：“我查了海外线人的通讯记录，出事前两小时，所有加密频道都被干扰过，对方用的是我们内部才有的干扰频率。” 　　这话让办公室里的空气更僵了，我攥着衣角，指尖冰凉，之前贝贝在胡家老宅传消息时，信号就出过异常，当时以为是胡家的手段，现在看来，看来是我们之间出现了卧底。　　宋珩站在我身边，肩膀绷得笔直，他看向姜正，声音沙哑：“姜总，要不要先暂停所有海外任务？内鬼没揪出来，继续行动只会让更多人送命。” 　　姜正终于拿起雪茄，用打火机点燃，烟雾在他眼前缭绕，模糊了他的神情，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才开口：“暂停？现在停，之前埋的线、盯的货，全都会被胡家和宋家吞掉，那一大批毒品和文物怎么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软了些：“我知道你们累，也知道贝贝经历了危险，但现在不是颓废的时候。” 　　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沿。　　“这是蝶梦刚传回来的，胡家已经联系了欧洲的买家，下周就要把那批文货运出去。” 　　蝶梦，是之前跟在姜正身边的那个女生，她已经消失很久了，显然是被指派去做了什么卧底任务。　　我走过去拿起文件，指尖划过上面的货物清单，心沉了下去，里面不仅有之前没截住的文物，还有几件国家级的青铜器，一旦流出，再也追不回来。　　“内鬼的事，我让技术组去查，你们的任务是盯住欧洲的运输线。” 　　姜正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　　“宋珩、茉莉，你们俩带小队去搜寻接下来的目标，暂时留在美国，去南部截胡毒品，唐宋和李哲负责牵制胡家在国内的势力，其他人，稍后会有人布置任务，下发给你们，宋明杰……待命。” 　　他看向站在末尾的宋明杰，对方显然是想说些什么，被他无情的打断。　　“你先留在公司整理情报，后续有什么事记得跟进。” 　　他刚想反驳，被我用眼神按住，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姜正站起身，走到我们面前，拍了拍宋珩的肩膀：“去看看孩子吧，最近闹觉，想父母了，没怎么睡好，散会吧。” 　　等到其他A级小队队长出去之后，我让宋珩先去看孩子，自己则在办公室门口等了一会，等到宋明杰垂着头走出来，叫住了他。　　“有空吗?方便过去喝杯咖啡吗?” 　　我显然是有话要对他说，他看了我一会，点点头同意了。　　公司这栋大楼，坐落在市区正中间，高约67层，我们站在顶楼，看着底下来来往往的人们，像蚂蚁一样规规矩矩的等着红绿灯。　　“宋明杰，你是喜欢贝贝吗?” 　　从刚才的举动，我就猜测他是不是对贝贝动了心。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只是沉默的喝着手中的咖啡，过了半晌，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她又不喜欢我。” 　　我偏过头看他，只见他一直注视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　　“等把她救出来，你当面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据我所知，贝贝从十八岁就一直喜欢着唐宋，但她从没流露自己对唐宋的感情，中间又间隔了这么久，其实少女的心思，我现在也不是很清楚，现在大家士气都不振，我只能一个个安慰过去。　　“走吧。” 　　我带着宋明杰，打算去找年糕，刚到休息室，一推开门，一群大老爷们轮流抱着年糕，逗她笑。　　休息室的暖光灯比办公室亮了许多，空气里飘着点牛奶和饼干的甜香，大概是谁怕年糕饿，临时找了零食，平时在任务里冷着脸、拿枪时手都不抖的一群硬汉，此刻围着小年糕笑的可开心了，唐宋刚把一块磨牙饼干掰成小块递过去，就被年糕抓着手指往嘴里塞，李哲又不知从哪翻出个拨浪鼓，笨手笨脚地摇着，节奏乱得像打错了暗号，可年糕却笑得眼睛眯成缝，小胳膊往他方向伸。　　听见开门声，几人都顿了顿，目光落到我和宋明杰身上，年糕最先有反应，看见陌生的宋明杰，非但没怕，反而从唐宋怀里挣了挣，小脑袋歪着朝他“呀”了一声，肉乎乎的手还在空中抓了抓。　　宋明杰站在门口没动，眼神里的沉郁好像被这声软乎乎的“呀”冲散了点，他盯着年糕的小手，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李哲见状，把拨浪鼓塞到年糕手里，顺势将孩子往他面前递了递：“来，让明杰抱会儿，这小家伙不认生，真是太可爱了。” 　　宋明杰愣了愣，迟疑着伸出手，姿势有点僵硬，像是怕碰坏了什么易碎品，年糕却一点不客气，刚被抱稳就伸手揪住了他衬衫的衣领，还把脸贴在他胸口蹭了蹭，小呼噜声都带了点奶气，宋明杰的身体瞬间绷紧，随即又慢慢放松下来，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团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心里松了口气，再硬的人，碰到这样软乎乎的小生命，心里的棱角也会被磨平些，唐宋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温水。　　“谢谢。” 　　“不客气。” 　　宋明杰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年糕抓着他衣领的小手，没说话，但我看见他护在年糕腰后的手，又紧了紧。　　年糕玩了会儿，大概是困了，眼皮开始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宋珩将她抱过来，在怀中轻轻拍拍哄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