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巷深处有茉莉

五卷.八十九章

  这次行动完成的很好,我的顶头上司,也就是唐宋,打算请我们吃顿好的,聚一聚。   “我就不去了,我现在身份不合适。”   我拒绝的很干脆,此刻我只想快点回家,洗干净身上的血腥味。   “哎......”   我没有听他接下来说了什么,换下身上的作战服,带上帽子就离开了。   回到家,我将自己泡在浴缸里,温水漫过肩膀时,残留的血腥味还在鼻尖打转,混着浴缸里薰衣草精油的淡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我抬手摸了摸肩膀的擦伤,是刚才为了躲子弹蹭到木箱弄的,结痂的地方被水浸软,轻轻一碰就泛着刺痛。   指尖往下滑,摸到腰侧那道浅淡的旧疤,是三年前A市火场里被木梁砸的。   那时候以为自己要死在里面,最后却被唐宋安排的人救走,从此成了“死在火场里”的林茉莉,活下来的只有代号“萼绿”的情报员。   手腕上的茉莉手链没摘,银质的花苞浸了水,凉丝丝地贴在皮肤上。   我盯着它发呆,想起刚刚宋珩扶着我上车时,眼神里藏不住的紧张,想起他装伤时被我戳穿后那点窘迫,还有他最后问“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时,眼底的期待。   “哗啦”一声,我抬手撩了撩水,试图把这些纷乱的思绪打散。   可越想平静,脑子里越乱,每一个画面都像电影片段一样反复播放。   浴缸里的水慢慢变凉,我才起身裹上浴袍,刚擦完头发,门口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很轻,像是怕打扰到我,敲了三下就停了。   我皱了皱眉,这个点会是谁?唐宋?他知道我不喜欢别人来家里。李哲?他不会这么客气。   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我愣了,是宋珩。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胳膊上缠着纱布,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站在门口,眼神有点局促,像个怕被拒绝的孩子。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你怎么来了?”   他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举了举手里的保温袋:“唐宋说你没去聚餐,肯定没吃饭,我做了点吃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还没完全吹干的头发上。   “刚洗完澡?怎么不吹干,会着凉的。”   说着,他就要往屋里走,我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他走进客厅,目光扫过书架上的相框,是贝贝的照片,然后又落在书桌上的刀鞘上,没多问,只是把保温袋放在餐桌上,打开盖子:“辣椒炒肉。”   我看着碗里饭菜,心里的情绪七上八下的。   “很早之前就不爱吃了。”   我走过去,拿起勺子轻轻搅了搅。   他坐在沙发上,手指扣着膝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对不起,毕竟好多年没见了。”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我吃着菜,他就坐在旁边看着我,没说话,却也不觉得尴尬。   “你伤怎么样,回去处理过了吗?”   “小伤,没事。”   他摆摆手,却下意识把受伤的胳膊往身后藏了藏。   “医生说再换两次药就能拆纱布了。”   我知道他在逞强,昨天他腰腹的伤口那么深,怎么可能没事,但我没戳穿他,只是轻声说:“下次别再那么拼命了,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抬头看着我,眼神很亮:“你是在担心我吗?”   我避开他的目光,喝了口水,没应声。   吃完饭,他主动收拾了碗,放进厨房的水槽里,还帮我擦了餐桌。   “那我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   “你记得吹干净头发,别着凉,明天我再给你送汤过来?”   我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不用每天送,我自己能弄。”   他笑了,像个得到糖的孩子:“好,听你的,那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门关上后,我靠在门上,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链,客厅里还留着饭菜的香味,和刚才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在一起,很安心。   我起了点逗弄心思,收拾行李,连夜离开了这里,重新租了个房子,我躺在床上给唐宋打了电话。   “你干嘛老是把我的信息透露给宋珩啊,不行,你得给我放个长假,最近我不在这了,对,我跑了。”   我挂断电话,躺在床上,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安宁。   却不知,宋珩在法国的某个角落,看着平板上的定位显示,勾起了一抹轻笑。   平板屏幕的蓝光映在宋珩眼底,他指尖轻轻点了下定位上那个新坐标,备注栏里“茉莉”两个字旁边,还缀着个小小的花苞符号,是三年前我还在时,他偷偷给我设置的联系方式标记。   “跑的倒是快。”   他低笑一声,指尖划过屏幕上的街道名称,另一只手拿起旁边的手机,拨通了个号码。   “没时间陪你闹了呢。”   电话接通。   “我晚两天回美国,帮我把航班时间延后。”   电话挂了,他又点开相册,最新一张是昨天偷偷拍的,萼绿靠在车门上,帽子压得低,只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下颌,手腕上的茉莉手链在阳光下闪着细弱的光。   他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把平板收进包里,起身往窗外望了眼,法国的夜色里,他心里想的,全是那个刚换了住处、大概正抱着枕头偷笑的人。   我在新出租屋住了两天,日子过得难得的清净,没有难闻的血腥味,没有情报报表的油墨味,每天早上能被楼下面包店的香气叫醒,晚上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好久没这么轻松过了,也不用去上课,简直不要太爽。   但这时,门铃还是不合时宜的响起了,我以为是我刚下单的外卖,毫无防备,就只漏了点小缝,宋珩毫不客气的推开门,我差点被推翻,踉跄了几步,他揽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抵住我的脑袋,狠狠地吻住了我的嘴,然后把我压在身后的壁橱上。   唇齿间还留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点从外面带回的冷冽空气,我整个人僵在原地,睫毛颤得像被风吹乱的蝶翼,直到下颌被他指腹轻轻捏住,那力道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执拗,却又没弄疼我,我才猛地回神,攥着他的衣袖往后推。   宋珩没松手,反而收了收揽在我腰上的胳膊,将我往他怀里带了带,额头抵着我的,呼吸又烫又急:“躲什么?”   他声音哑得厉害,眼底还蒙着层未散的冲动。   “从别的地方追回来听你跟唐宋说‘跑了’的录音,我忍了两天了,林茉莉。”   “都说了我叫萼绿。”   我偏过头想躲开他的目光,却被他指腹轻轻转回来,鼻尖蹭到他的,心跳快得要撞开胸腔,“林茉莉”这三个字,早被火场烧了个干净。   “不管你是萼绿还是林茉莉。”   他拇指摩挲着我下唇,指腹蹭过刚才亲吻时留下的温度。   “下次别再突然消失了。”   话音刚落,他腰腹忽然往下沉了沉,闷哼了一声,我下意识伸手去扶,指尖刚好碰到他旧伤的位置。   我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那点被冒犯的火气突然就散了,指尖无意识地勾了勾他的衣袖,刚要说话,就被他扛了起来,往屋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