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巷深处有茉莉

四卷.七十四章

　　贝贝难得不在，病房里只剩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我捣鼓着电脑，心里还在期待宋珩的电话。 　　怕影响到他，一直忍住没敢打。 　　等了好久，电脑上弹出了个视频请求，是姜正打来的。 　　“姜叔。” 　　“茉莉，最近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我调整了下靠枕，让自己坐得舒服些，对着屏幕笑了笑：“好多啦，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就是还不能大幅度活动。” 　　姜正穿着件灰色的冲锋衣，背景看着像是在户外，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乱动。 　　“那就好，我这边刚忙完手头的事，想着跟你通个话。” 　　“宋珩这两天怎么样，他还没有联系我。” 　　“嗯，昨天刚到，那边山区信号不太好。” 　　他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那地方信号时断时续的，刚才打语音没通，就试着发了视频。” 　　“不瞒你说，我有些担心他，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没事的，先不用想那么多，你先好好养伤。” 　　其实我心里有疑问，为什么姜正一定会选择我，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他的仇人。 　　正想着，病房门被推开，贝贝拎着两大袋东西进来，看见屏幕里的姜正，立刻扬手打招呼：“姜叔！” 　　姜正对着她挥了挥：“丫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 　　贝贝把东西往床头柜上一放，凑过来看屏幕。 　　“姜叔你啥时候回来呀。” 　　随便汇报了一下我这边的进展，就挂了电话。 　　我拿起草莓干咬了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宋珩”两个字，我赶紧接起，他的声音带着点喘，像是刚跑过步：“茉莉，忙吗？” 　　“不忙，刚跟姜叔视频完。” 　　“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的声音忽然有点不自然。 　　我忍不住笑：“没说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他低低的笑声：“茉莉......” 　　“怎么了，我在呢。” 　　“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会的会的，你交代多少次了呀。” 　　他轻轻笑了笑，就挂断了电话，手机还贴在耳边，仿佛还能感受到他声音里的温度，我指尖摩挲着屏幕上“宋珩”的通话记录，对于他的突然挂断，我心里是有些担忧的。 　　“刚在楼下粥铺买的，医生说你气血虚，喝点补补。” 　　她把勺子递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我哥说明天给我安排转学的事情，到时候我真的要去伦敦了。” 　　我舀了勺粥，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却忽然掠过丝异样，姜正视频里说宋珩在山区信号不好，可刚才通话时，宋珩的声音除了喘，没有半点杂音，甚至能隐约听见远处汽车鸣笛的声音，哪像偏远山区的环境？ 　　“茉莉？” 　　我用勺子轻轻搅着粥，听到叫我，才突然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算了算了下次说。” 　　没等多久，唐宋给我发了消息，只有简短的一行：【铁盒走水路目前已经到了基地，什么时候有空带你过来看看？】。 　　我回了个好字就锁上了手机，我的伤口恢复的还算快，没有伤到什么重要的地方，可能过几天就要出院换地方了。 　　保温桶里的红枣粥还冒着热气，我却没了之前的胃口，只盯着粥里浮着的桂圆发呆，贝贝见我没动勺，又把水果盒推过来，里面的草莓被切得整整齐齐，可此刻看着，心里那点异样却像温水泡开的茶，慢慢漫出了味道。 　　“贝贝。” 　　我用勺子轻轻碰了碰碗沿。 　　“你哥说要带你去伦敦，什么时候走？” 　　她正低头给我剥橘子，闻言动作顿了顿，指尖的橘子皮裂了道缝：“还没定呢，我哥说等你出院了再安排，我怕我走了没人照顾你。” 　　“没事的，我有护工。” 　　我舀起一勺粥，却没送进嘴里。 　　“那不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抛下你，你就让我陪着嘛。” 　　拗不过她撒娇，我只能先应下来。 　　我靠在床头翻着唐宋发来的消息，“铁盒走水路到基地”这几个字在屏幕上格外刺眼，我悄悄摸出备用手机，拨通了那个只有一串数字的号码，是上次唐宋给我的，说“有急事就打这个”。 　　响了两声就通了，唐宋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能听见海浪声：“茉莉？怎么了？” 　　“铁箱子到底在哪？” 　　我也放轻声音。 　　“宋珩说要去接应，你却说已经到了基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海浪声更清晰了：“茉莉，先不要问好吗。” 　　“为什么？”“ 　　箱子里应该是一些实质性的证据，至于为什么没有销毁反而要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起来，我就不知道了。 　　唐宋没有说话。 　　“是宋珩出事了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还是问出了这句话，我心里很不好受，一直在否认这个答案。 　　“我刚才跟他联系过，你别担心，好好养伤，有事我们再聊。” 　　唐宋的声音顿了顿。 　　“茉莉......我......” 　　他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就挂了电话，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我犹豫了很久，还是输入了一句：【你在哪？是不是遇到麻烦了？】，盯着屏幕看了十分钟，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我怕真的戳破什么，更怕他回复的消息，不是我想听到的。 　　心里却乱得像团麻，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坐起来打开电脑，试着搜索宋珩的IP，地图上显示那片区域全是无人区，连条正经的路都没有，正盯着屏幕发呆，电脑右下角突然弹出条消息。 　　【宋珩IP已失去联系】 　　【李哲IP已顶号】 　　我重新登上又被李哲反复顶下，我忍无可忍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电话拨出去的瞬间，我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抖，忙音在耳边嗡嗡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紧绷的神经上，直到第三声，那头终于通了，李哲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还有隐约的金属碰撞声：“茉莉？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你为什么顶我的号？” 　　我尽量让声音平稳，可尾音还是泄了慌。 　　“宋珩的 IP为什么会失去联系？你老实说，他是不是出事了？” 　　“你先别激动，别扯到伤口，没事的我只是在更新系统。” 　　“你觉得你要骗我第六感是吗？”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只有电流声滋滋地响，过了好一会儿，李哲才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