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巷深处有茉莉 · 二卷.二十八章

　　“舅舅。” 　　“啪——” 　　林珩站在基地的阴影里，对着那个背身而立的男人唤了一声。　　话音未落，男人猛地转身，带着劲风的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林珩被打得侧飞出去，重重撞在铁架上，唇角瞬间裂开，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血渍混着灰尘在苍白的皮肤上晕开，像幅狰狞的画，宋明杰在一旁浑身紧绷，看看盛怒的男人，又看看嘴角淌血的林珩，终是咬咬牙，快步上前将自家主子拽了起来。　　“你忘了你父母是怎么死的？忘了小雪最后连一声‘哥’都喊不出来吗？” 　　男人攥住林珩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向墙壁。　　“吃了几年林家的饭，就把自己当林家人了？你看我这一身伤！” 　　他扯开衬衫，露出纵横交错的疤痕。　　“再看看你身上的疤！想过安稳日子可以，把林振雄一家连根拔了，我立刻放你走！” 　　“我没忘！” 　　林珩的声音混着血气，嘶哑却倔强。　　“小雪被烧得只剩一口气，母亲把我推出火场时最后那声‘活下去’，我刻在骨子里！但是火是林振雄和齐英放的，复仇冲他们来，舅舅，茉莉是无辜的！” 　　“无辜？” 　　男人冷笑，眼神淬着冰。　　“我们当年就不无辜吗？你父亲接手‘血色玫瑰’后，推掉所有黑生意，拼了命从海外抢回多少文物？那些躺在博物馆的国宝，是我们宋家姜家拿命护着的！林振雄抢不走生意，就放火烧楼，你真以为那场火能在十分钟内吞掉整栋楼，还让所有报警器集体哑巴？” 　　林珩瞳孔骤缩，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没有林家老爷子点头，林振雄敢动军方管制的助燃剂？” 　　男人逼近一步，唾沫星子溅在林珩脸上。　　“他救你？那场火里几百号人，偏偏‘救’走你这个宋家少爷，世上有这么巧的事？” 　　他突然抄起脚边的铁棍，狠狠砸在铁架上，“哐当——”巨响震得人耳鸣。　　“他留着你，是要让你看着林家踩着宋家的尸骨风光！教你认文物？是要让你对着你爹拼回来的‘青玉龙形佩’，恭恭敬敬喊一声‘林家珍藏’！” 　　男人从怀里掏出泛黄的全家福，狠狠扔在地上。　　照片上，年轻的父母抱着扎羊角辫的小雪和林珩笑得温和，林珩的指尖下意识地蜷缩。　　男人的鞋跟碾过照片上的笑脸。　　“林振雄能弄到这东西，背后没人撑腰？你当老爷子对你那点‘好’，不是为了拿捏你这个棋子？” 　　林珩踉跄后退，手背死死按在流血的嘴角，指节泛白如纸，爷爷递给他暖茶的手，茉莉扯着他衣角要糖的笑，突然和火场里母亲焦黑的手重叠，钝痛顺着神经爬上来，几乎要把他劈成两半。　　“明年三月，林振雄五十寿宴，他们一家人都会在。” 　　男人的声音冷得像冰锥：“你动手，或者我动手，选吧，留给你考虑的时间不多了。” 　　铁门“吱呀”合上时，林珩缓缓蹲下身，将被踩脏的照片捡起来，指尖抚过母亲模糊的笑脸，一滴血砸在照片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与此同时，我和宋朝贝贝走向VIP通道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回头望了望机场的天空，蓝得刺眼，林珩说他忙，来不了。　　这太反常了，但想到他最近偶尔流露的挣扎，又隐约能理解。　　舱门关闭的瞬间，我下意识朝窗外看了一眼，停机坪的角落里，林珩站在那里，墨镜遮着脸，嘴角的青紫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他仰着头，像尊沉默的石像，目光穿透云层，直直落在我这扇窗上。　　看着他的模样，我有些心痛，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要做的事连我也无从得知。　　“老板，该走了。” 　　宋明杰第三次提醒时，林珩才动了动，他没上车，反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很久，最终只给我发了条信息：【等我】。　　车窗外的霓虹在林珩脸上明明灭灭，宋明杰几次想开口，都被他周身的低气压逼了回去，直到车停在宋家别墅外，林珩才摘下墨镜，露出眼底的红血丝。　　“去查林振雄的安保部署。” 　　他声音沙哑。　　“尤其是茉莉的动线。” 　　“老板，您真要……” 　　“我要的是林振雄和齐英的命。” 　　林珩打断他，指尖在膝盖上反复摩挲那张全家福。　　“但茉莉不能有事。” 　　宋明杰看着他嘴角的伤，终究没再劝，有些债，必须亲自讨，有些人，也必须亲自护。　　接下来的几天，林珩像换了个人，白天在他舅舅姜正面前依旧温顺，陪他看文物，夜里却泡在基地的监控室，对着寿宴的平面图写写画画，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　　我在国内收到他信息时，正在整理从国外带回的一些珠宝资料。　　【一切安好，勿念】　　短短六个字，却让我莫名心慌，他从不这样敷衍。　　宋朝贝贝端着咖啡进来，宋朝瞥见我手机屏幕，突然说：“小姐，你听说了吗？林家老爷子要在寿宴上展出‘青玉龙形佩’，说是传家之宝。” 　　我的手猛地一顿，青玉龙形佩？那个名字像根针，刺破了记忆里某个模糊的片段，去年在林家书房，林珩盯着那玉佩发呆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　　行动已经被姜正确认，正在大批量的往国内走私管制武器，林珩准备回国前独自去了墓园，月光洒在三块紧挨着的墓碑上，父母和小雪的名字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他蹲在碑前，将那张全家福轻轻放在地上。　　“爸，妈，小雪。” 　　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逝者：“我知道你们不想我活在仇恨里，但有些债，不能不还。” 　　他指尖抚过冰冷的石碑。　　“我不会滥杀无辜，等这事了了，我带你们回家。” 　　回国后，林珩偶尔给我打一个电话，总是感觉他很疲惫，但还是一直叮嘱我要好好吃饭休息，我让他放心，我把驾照直接考了下来，只花了一天时间，还是蛮有效率的，随后我便去了俱乐部。　　唐宋居然在，看见我之后，冲我打了个招呼，　　“茉莉，来。” 　　唐宋将我带到了一辆红色的机车面前。　　“这辆是最新款的赛550，和萨莎那辆一样，但比她的更好，我带你去赛道跑两圈？” 　　“好呀。” 　　我选了一个白色头盔，穿好了护具，坐在后座扶着油箱，听着唐宋不断地拉油门，我们从特殊通道直接开了出去，穿行在车流里，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