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公子便换下那手串吧。”
思虑间,那纤弱女子也仰起尖俏的瓜子脸,苍白冷清的面容上透着淡淡的凄怆,怨艾道:“奴家方才所言不过只是传闻,确实当不得真,公子不相信奴家,也是应该的。
“只希望公子相信,奴家绝非有意欺骗公子,这厢搅扰了公子,还请莫怪。”
卫景看着她这般凄怜模样,不知为何,心中竟莫名一痛,再次犹豫不决起来。
怎么感觉这个妹妹也有点眼熟?
我竟已庸俗至此?
“区区几个女人,安敢坏我道心?我何时变得如此优柔寡断、妇人心肠了?不应该啊…莫非真是被安逸的捕快生活消磨了心志?”他在心中责问自己。
鉴定为——性压抑了。
也不能这么说,即便把这老道士换成清冷美艳道姑,同样很难抉择。
淦,为什么我会这么想?看样子是真压抑了。
不能怪我,人非圣贤,孰能不压抑。
“磨磨唧唧的做什么?老道我时间宝贵得很,可是要走了!”一旁的老道士催促道。
“还请稍等片刻。”卫景眉头紧锁,转身看向那唯一一个看起来比较成熟可靠明事理的窈窕大姐姐,试探性询问道:“依姑娘见,在下应该如何选择才好?”
解铃还须系铃人。
反正他算是被绕晕了,想不明白了。
“我吗…”墨裙女子闻言,微微蹙眉,也有些为难。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求你了…”不争气的妹妹抱着她的胳膊摇晃着,满眼哀求。
“月姐姐…”另一个妹妹也默默地看着她。
“唉…”
犹豫片刻后,她终究还是于心不忍,无声叹了口气后,朱唇轻启:“不妨这样,公子若信得过妾身,可换下那手串,暂且寄存于妾身这,等公子几时想拿回去了,随时来取便是,妾身与舍妹就住在内城细柳桥畔。”
“好主意!”卫景眼前一亮:“姑娘若不嫌麻烦,在下感激不尽!”
这样一来,自己既避开了老道士坑害的风险,将来也有反悔的空间,简直一举两得。
反正也不用付出什么,怎样都不亏。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至于那五钱银子,去教坊司青楼仅仅只是见上那些当红名妓一面,估计都得翻个十倍,五两银子不止了,还不一定比得上这三位。
赚了。
他转过身,询问那老道士的意见:“老前辈,这样处置,您可同意?”
“哼,随你,老道我只管把这镯子给出去。”
老道士还挺记仇,半点不给他好脸色看。
“不过,可得提醒你一点,有些东西在别人那放久了,等到日后再想起来时,即便别人愿意归还,你却不一定愿意去拿回来了!到时可别后悔!”
“人家愿意还,我不愿意拿?说的什么玩意,我后悔什么?”卫景今天一天皱眉的次数几乎比过去一个礼拜还多了。
老牛鼻子和我打什么机锋呢?最烦这种说话不说明白的了。
“拿去罢!”老道士没有把镯子交给他,而是直接一步到位丢给了墨裙女子:“你那东西我也不稀罕要了,自己留着罢!”
“那不更好?”省下五钱银子的卫景心里美滋滋。
正愁没钱买酒肉,不好意思上门呢。
无本买卖,血赚。
不过,怎么总感觉这事处处透着诡异?
好累,懒得动脑了…算了先不管了,这阵子经历的怪事还少吗?
还是那句话,虱子多了不怕咬。
都怪狡猾可恶的妖怪!
短暂思索间,老道士赫然已无影无踪。
哇塞,真是高人。
“坏了,我刚刚那般讥讽他,不会记恨于我吧?”他有些担心。
那老牛鼻子一看就是个小肚鸡肠的。
“给我,姐姐!我来保管!”
襦裙少女张牙舞爪地去抢那手串。
“霜儿,莫要再任性了。”墨裙女子皱眉,有些严厉地呵斥道:“此为别人之事,我们本就不该插手阻拦。”
“哼…”少女转过头,撇着嘴,一幅失落且不服气的模样。
卫景眼观鼻鼻观心,不好去管人家两姐妹的事。
“公子请放心,月姐姐她向来说话算数,绝不会食言的。”那纤弱瘦削的女子抬眼怯怯地看着他,轻声说道。
“姑娘说笑了,在下岂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卫景倒不是担心人家贪墨这一枚小小手串。
这个时代的女子大多把名声看得比性命还重,还是内城来的大户人家,不太可能干这种事。
他担心的是,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那老道士人怪得很,便是得了手串,不清楚来历,他也不一定敢戴。
同理,对这三名女子,他也抱有戒心。
谁知道她们到底是何居心。
“公子不必担心,我等并无恶意。”
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那墨裙女子出言解释道:“那位前辈说的也没错,此物确是极为罕见之法宝,具有滋神养气,震慑妖魔之能。”
“姐姐!不准说!”那襦裙少女急了,连忙伸手想去捂住她的嘴。
见她直接一下把这么露骨的信息给说了出来,倒是给卫景有些整不会了,愣了一愣,道:“那为何…莫非是那位老前辈别有用心,或者有什么副作用?”
墨裙女子没有理会妹妹的阻拦,回答道:“那位前辈赤诚坦荡之心,想必也是没有恶意的,至于副作用…”
她顿了一下,眼眸中流露出一抹复杂情绪,道:“妾身并不确定,这对于公子来说,算不算是副作用。”
“我真服了…”卫景有些头疼。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的,能不能不要再打哑迷了?直接把话说清楚不好吗?
不过…别人素不相识,好心赠他宝贝,好心讲解,似乎也没有必须把话说清楚的义务。
总不能道德绑架人家。
“妾身言尽于此,公子若后悔了,现在便可拿回去。”
墨裙女子伸出手,脂玉般白净温润的手心中躺着那枚黑黢黢的普通手串。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襦裙少女眼眶泛红,好像真要掉眼泪了。
卫景皱着眉,不知是该拿还是不拿。
听着好像是个真宝贝,能帮他摆脱妖物纠缠,机会难得。
就是有点未知的副作用。
俗话说白送的东西最贵,总感觉这种不明说的副作用会很吓人啊,到时候可就追悔莫及了。
用一个未知的隐患去解决另一个隐患,除非万不得已,不然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主意,跟特么和邪神做交易似的。
他低头沉思,手指不自觉摩挲着刀柄。
啧…罢了,反正那妖物目前似乎还没有对他下手的意思,等真到那时候再说吧。
没这破手串的时候也没见日子过不下去。
想到这里,他终于做出决定,拱手谢道:“那就辛苦姑娘暂且帮在下保管些时日了。”
“耶!”少女展露笑靥,欢呼雀跃。
“公子…”纤瘦女子如释重负,苍白如纸的脸上总算恢复了些许血色。
“唉…”唯有墨裙女子无奈叹气。
我那不成器的妹妹哟…
说好的报恩,为何总觉得越陷越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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