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从穿越李自成开始建立新顺

将计就计

  李自成抿了口酒。   掺了水的劣酿,辣得人喉咙发紧。   他夹了块肘子皮,筷子尖在肥肉里搅了搅:“县令的人头值多少?”   “五百两!”张存孟拍案而起,又突然压低声音,“不,八百两!外加西门外三十亩水浇地!’   窗外传来轻微的咔嗒声,像是有人扳开了火铳的击锤。李自成用余光瞥见韩猎户的身影在月门边一闪而过。   “好。”他放下筷子,“不过我得先看看张哥的诚意。”   “爽快!”张存孟大笑,击掌三下。屏风后转出个账房先生,捧着描金木匣,“这是二百两订金,剩下的……”   话没说完,庄外突然传来轰隆巨响,连桌上的杯盘都跳了起来。张存孟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李自成趁机打翻油灯。火苗窜上桌布,浓烟瞬间弥漫花厅。   “走水啦!”他边喊边撞开窗户,正看见陈永福带着五个弟兄翻过东墙。年轻人手里举着冒烟的火把,朝粮车方向猛挥。   ……   粮车炸了。   但不是李自成带来的那五辆。   张铁匠早把火药换到了张存孟家自己的草料垛里。此刻爆燃的草料漫天飞舞,引燃了马厩的顶棚。受惊的战马挣脱缰绳,在院里横冲直撞。   李自成贴着墙根疾走,顺手抄起把钉耙。拐角处撞见个提水的家丁,他抡起钉耙砸在对方膝盖上,在家丁的惨叫声中夺过水桶,把水全泼在了武器库的门轴上。   “闯王!”田见秀从柴堆后钻出来,脸上抹着锅底灰,“地契仓在二进院西厢房!”   “先开武器库!”李自成踹开被水泡胀的木门。库房里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杆长枪、十副皮甲,最里头还有两口包铁皮的箱子。张铁匠冲进来,一斧头劈开锁头。   “乖乖!”   箱子里躺着五支簇新的鸟铳,旁边牛皮纸包着的火药足有十斤。李自成抓起一杆掂了掂,铳管底端刻着“延安卫所”的字样。   庄后突然响起锣声。韩猎户浑身是血地跑来:“张存孟要跑!带着账房往地窖去了!”   ……   地窖入口藏在厨房的柴堆下。   李自成掀开木板时,一股霉味混着铜锈味扑面而来。台阶下传来张存孟气急败坏的骂声:“蠢货!那是地契!先拿银票!”   地窖里点着三盏油灯。账房先生正手忙脚乱地往包袱里塞账本,见有人下来,抄起砚台就砸。李自成偏头躲过,箭步上前掐住他脖子:“佃农的卖身契在哪?”   “在、在红木匣。”   张存孟突然从阴影里扑出,缺指的手握着匕首直刺李自成后心。韩猎户的箭先到一步,钉在胖子大腿上。张存孟嚎叫着倒地,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李自成翻开红木匣,厚厚一叠发黄的契纸用麻绳捆着,最上面那张写着“王石头一家五口,作价三两银”。   “都带走。”他扯下账房先生的腰带捆住张存孟,“让陈永福放信号,召集所有佃农到打谷场。”   ……   打谷场上挤满了人。   衣衫褴褛的佃农们惊恐地看着被捆在石碾上的张存孟,几个老人不住地磕头:“好汉饶命!我们都是苦命人啊!”   李自成跳上粮堆,举起那叠卖身契:“今日放火烧契!愿走的领三升米,愿随闯营的——”他唰地撕碎契约,“从此只跪天地父母!”   纸片雪片般落下时,人群寂静了一瞬,突然爆发出哭嚎。有个瘦成骨架的老汉扑到地上,颤抖着捧起碎纸塞进嘴里,嚼着嚼着泪如雨下。   韩猎户趁机带人打开粮仓。陈永福爬上仓顶,把成袋的黍米往下抛。田见秀在临时支起的桌案前登记人名,李过带着孩子们维持秩序。   “闯王!”张铁匠满头大汗地跑来,“东边来了一队人马,打的是‘王’字旗!”   李自成眯眼望去。   尘土飞扬中,隐约可见二十多个骑兵正疾驰而来。领头的穿着绿袍,正是米脂县那个爱纳妾的王师爷。   “按计划撤。”他跳下粮堆,突然发现脚边跪着个少年,“你……”   “我叫王石头。”少年抬起脏兮兮的脸,手里攥着半片碎契,“带我走,我能认字还会喂马。”   远处传来火铳的轰鸣。李自成把少年拽上粮车,朝车队大喊:“点火!”   留在最后的韩猎户把火把扔进武器库。爆炸声响起时,二十多辆装得满满当当的大车已驶上北面的山路。车上除了粮食武器,还挤着七十多个自愿跟随的佃农。   张存孟被捆在最结实的车上,嘴里塞着自家的账本。李自成回头看了眼燃烧的庄园。   王师爷的人马正乱作一团,有匹惊马拖着着火的鞍鞯冲进了菜地。   “闯王!”王石头突然指向西边,“那儿还有人!”   暮色中,十几个黑影正拼命追赶车队。跑在最前头的是个妇人,怀里抱着个哇哇大哭的婴儿。   李自成勒住牛车:“接上。”   ……   龙耳沟的宁静被牛车的吱呀声打破。二十多辆大车排成长队,缓缓驶入寨门。车上堆满粮袋、武器,还有七十多个衣衫破烂的佃农。张存孟被捆在最后一辆车上,嘴里塞着账本,脸上的肥肉耷拉着,早没了往日的神气。   寨子里的男女老少全跑出来看热闹。孩子们踮着脚往车上张望,妇女们小声议论着那些面黄肌瘦的新面孔。李自成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灰,对田见秀说道:   “搭个台子,晌午公审。”   正午的日头晒得人发晕。   沟底的空地上,新搭的木台子前挤满了人。张存孟被按在台子中央,缺指的那只手不住地发抖。台下站着从张家庄跟来的佃农,还有龙耳沟原本的两百多号人。   李自成走到台前,手里拎着个破布包。他解开布包,哗啦一声倒出一堆东西。   几本账册、一叠发黄的卖身契、还有个小木匣。   “乡亲们,”他拿起一本账册,“这是张老爷的账本。去年米脂县旱灾,他借出一石粮,今年收两石。还不起的,就签这个。”他抖了抖卖身契,“把自己、老婆孩子,全卖给他当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