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从穿越李自成开始建立新顺

中计与血战

  临时医帐搭在三棵老槐树下,血腥味混着草药气直冲鼻子。   韩猎户的女儿韩英子正给个少年兵包扎腹部。那孩子看着不超过十六岁,肠子都露出来了,却咬着木棍不吭声。李自成进来时,少年突然抓住他的衣角,含糊不清地说:“俺、俺没跑……”   “知道。”李自成握住他颤抖的手,“你捅了个骑兵,我看得真真的。”   帐子最里头躺着个老兵,是第一批跟着李自成的。这人胸口被火铳轰了个洞,却还在喘气,每喘一口就有血沫从嘴角溢出来。李自成蹲下来给他喂水,老兵突然笑了:“值了……咱家的地……保住了……”   这话像块烧红的炭,烫得李自成眼眶发热。他掀开帐帘走出去,正撞见王石头在教新兵磨刀。少年嗓子哑得厉害,却还在比划:“刀要斜着磨!不然卷刃!”   远处传来压抑的哭声。二十多具尸体整齐地摆在麦秸上,每人脸上盖着块白布。有个妇人正挨个掀开认人,掀到第三个时突然瘫倒在地。   那是她男人,昨天还活蹦乱跳地帮她收麦子。   ……   正午的军事会议上,气氛沉重。   田见秀摊开染血的地图:“赵家堡存粮够吃半年,墙高两丈五,硬攻会折损大半人马。”   “围困呢?”李过问。   “堡里有井。”张铁匠摇头,“去年我给他们修过铁门,知道底细。”   李自成摩挲着缴获的腰刀。刀是好刀,刃口泛着青霜,刀柄缠着银丝,肯定是哪个军官的佩刀。他突然问:“赵老爷在堡里吗?”   “在!”韩猎户啐了一口,“这老狗专挑佃户闺女糟蹋,去年逼死过两姐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李自成身上。他慢慢把刀插回鞘,咔嗒一声脆响:“明天寅时造饭,辰时攻堡。”   ……   黎明前的营地静得吓人。   李自成检查装备时,发现周铁柱在偷偷往鞋里垫麦草。这个曾经发抖的新兵如今眼神像狼,腰上别着三把飞刀,都是缴获的。   “怕脚打泡?”李自成蹲下来问。   周铁柱摇摇头:“俺娘说……麦草吸血。”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队伍静悄悄地出发了。八个乡凑出来的三十辆牛车跟在后面,车上装着连夜赶制的木盾——用门板夹棉被做的,能防箭矢。   快到赵家堡时,李自成突然下令停下。他走到队伍最前面,指着堡墙上晃动的火把:“看清楚了?那是活生生的人,和咱们一样会怕会疼。”   新兵们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但记住!”李自成的声音突然拔高,“他们背后是赵老爷的粮仓!是糟蹋姑娘的地主!是逼死你们爹娘的账本!”   五百根长矛齐齐顿地,震得路边灌木丛里的山鸡扑棱棱飞起。   ……   战斗打响了。   “闯营”的火铳队先开火,铅子打在砖墙上溅起火星。堡墙上的土炮随即还击,轰隆一声把最前面的牛车炸成碎片。李自成伏在沟渠里,眼睁睁看着两个新兵被气浪掀飞,其中一个昨天还帮他修过马鞍。   “盾车推进!”   二十辆牛车排成横队缓缓前进,棉被门板很快插满箭矢,像个刺猬。堡墙上突然倒下滚油,惨叫声中,有个着火的新兵竟顶着火焰往前冲,硬是把云梯架上了墙!   李自成带头攀梯。快到墙头时,一柄粪叉突然戳来,他侧身闪避,粪叉深深扎进木梯。抬头看去,拿粪叉的是个满脸褶子的老汉,那分明是赵家的佃户。   “叔!”紧跟着爬上来的王石头大喊,“我们是闯营啊!我们是要救你们啊!”   老汉愣神的刹那,被墙后射来的箭钉穿了喉咙。李自成趁机翻上墙头,正看见个穿绸衫的胖子在踢佃户:“废物!快放滚石!”   混战中,堡门突然洞开。原来是疤脸汉子带人撞断了门闩,潮水般的“闯营”士兵涌了进来。赵老爷被堵在账房里,肥手还抓着本账簿,被周铁柱一飞刀钉在墙上。   “别杀我!“胖子瘫在太师椅上尿了裤子,“粮仓钥匙在……在这。”   “晚了。”李自成扯开账本最后一页,上面记着昨天运进堡的官兵人数。   足足五百援军,根本不是败退的三百残兵!   尖利的号角声突然从堡外传来。   ……   赵家堡的账房里,那本摊开的账簿放在桌上。   李自成盯着最后那页纸上潦草的数字:“米脂援军五百,安塞援军三百”,耳边堡外的号角声越来越近。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砚台砸向窗户,发出巨大的声响。   “所有人听令!”他踹开账房门冲进院子,“官军有埋伏!一队二队守堡门,三队四队上墙,五六七队跟我来!”   堡内顿时乱作一团。刚砍翻赵老爷的周铁柱满手是血,正笨拙地往腰带上别飞刀;王石头拖着个受伤的少年兵往粮仓跑;疤脸汉子已经带人扛着门板去堵堡门,木板上还钉着七八支箭矢。   李自成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堡墙,眼前的景象让他胃部紧缩。   官道上尘土飞扬,至少三百名披甲官兵正列队推进,最前排的刀盾手后面,赫然是二十多张拉满的强弩!   第一波箭雨来时,墙头像突然长出了一片芦苇。   李自成伏在箭垛后,听见背后不断有人中箭倒地的闷响。有个新兵被射穿大腿,躺在地上嚎得像待宰的猪,直到韩英子冲过来用木棍让他咬住。   “火铳队还剩多少人?”李自成哑着嗓子问。   “十七个能打的。”韩猎户吐掉嘴里的血沫子,“铅子不多了。”   墙下的撞门声越来越重,包铁的木桩每次撞击都震得墙砖簌簌掉灰。李自成突然扯下染血的布条系在额头,转身对墙上的士兵吼道:“怕不怕死?”   稀稀拉拉的回应声中,有个娃娃脸的新兵哭出了鼻涕泡。   “我也怕!”李自成竟笑了起来,“但想想——”   “人,不就是只有一条命么!”   “我们只有一条命,他们也只有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