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在基地里转了两天,对这里的环境渐渐熟悉了。通道的走向,食堂的位置,训练场的方向,他都记在心里。但有一件事他一直惦记着——那个叫陆谦的老兵。 那天在军需处门口,陆谦把枪让给战友的事,秦峰一直记得。后来偶尔在食堂听人说他的闲话,秦峰心里不舒服。他想去找陆谦聊聊,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这天下午,秦峰刚从训练场出来,就看见陆谦站在军需处门口,脸色不太好看。他身边还站着几个重火力连的兵,一个个都绷着脸,拳头攥得紧紧的。 秦峰走过去:“谦哥,怎么了?” 陆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盯着军需处的门。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小,隐约能听见“没货”“等着”“有意见找上面”之类的话。 门开了,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走出来,穿着军需官的制服,肩上扛着少校军衔。他剔着牙,慢悠悠地扫了一眼门口这群人,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哟,陆连长,还在这儿等着呢?我说了,这批物资还没到,你回去等通知吧。” 陆谦压着火气:“王副官,我手下的兵等着这批弹药训练,已经等了一周了。你上次说三天,现在一周了,还没到?” 王德发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怀疑我私吞物资?” 陆谦没说话,但他身后的几个兵忍不住了。 “我们连的物资从来都是最后一批发!” “隔壁连队比我们晚申请的,人家早领到了!” “你这就是欺负人!” 王德发冷笑一声,用手指点着那几个兵:“干什么?想造反?你们几个,哪个部队的?信不信我一句话,让你们去守仓库?” 那几个兵气得脸通红,但谁也不敢再吭声。 王德发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陆谦:“陆谦,你一个小小的连长,管好自己的兵就行了。物资怎么分配,是我们军需处的事。有意见,找上面反映去。不过——”他拖长了声音,“上面最近忙,怕是没空搭理你。”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听说你最近挺出名啊,让枪给战友,收买人心。啧啧,这年头,什么人都想往上爬。” 陆谦的拳头握紧了,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来。 旁边一个年轻兵忍不住冲上去:“你他妈说什么!” 王德发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他恼羞成怒,指着那个兵:“你!你敢动手?!来人!把他抓起来!” 几个军需处的士兵围上来,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秦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 他上前一步,站在那个年轻兵前面,挡住王德发。 王德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又来个打抱不平的?小兄弟,新来的吧?劝你一句,别多管闲事。知道我是谁吗?” 秦峰看着他,没说话。 王德发以为他怕了,得意洋洋地说:“我舅舅是基地副司令,分管后勤。得罪了我,我让你在基地里吃不了兜着走。” 秦峰还是没说话。 王德发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恼了:“看什么看?滚开!” 他伸手要推秦峰。 秦峰没躲。 但他的身体表面,忽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光。 那光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像一只手,压在每个人心口。 王德发的手停在半空,离秦峰只有几厘米。 他的手在抖。 秦峰看着他,平静地说:“你碰我一下试试。” 王德发的脸白了。 他想起最近听说的传闻——新来了一个觉醒者,一个人干掉了一台泰坦。觉醒者的能力,他没见过,但他听说过。那根本不是普通人对付得了的。 他的手慢慢放下来。 “你……你是那个觉醒者?” 秦峰没回答。 王德发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他色厉内荏地说:“行……行,你们狠!但这事没完!” 他转身就走,走得飞快,差点被门槛绊倒。 那几个军需处的士兵也灰溜溜地跟着跑了。 陆谦看着这一幕,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转头看着秦峰,目光复杂。 “小秦,你……” 秦峰收起红光,平静地说:“谦哥,我就是看不惯。” 陆谦苦笑了一下,摇摇头:“看不惯又能怎么样?他舅舅真是副司令。你今天得罪了他,以后他肯定会找机会报复。” 秦峰说:“那就让他来。” 陆谦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你小子,有种。” 那几个重火力连的兵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 “兄弟,牛逼!” “觉醒者就是不一样!” “看那孙子吓的,脸都白了!” 秦峰被他们围在中间,有点不自在。 陆谦摆摆手:“行了行了,都散了。回去训练。” 那几个兵走了,但走之前都冲秦峰竖了竖大拇指。 陆谦和秦峰一起往回走。 沉默了一会儿,陆谦开口:“小秦,今天的事,谢谢你。” 秦峰摇头:“谦哥,你别这么说。” 陆谦叹口气:“你刚来,不懂。这基地里,不光要跟硅基打仗,还要跟人斗。有些人,明着不敢来,暗地里会使绊子。你今天得罪了王德发,以后小心点。” 秦峰点头:“我知道。” 陆谦看着他,忽然说:“你跟我来。” 他带秦峰拐进一条岔道,走到一间小仓库门口。他打开门,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他在角落里翻了一会儿,找出一个长条形的箱子。 “给你的。”他把箱子递给秦峰。 秦峰打开,里面是一把改进型高频震荡刃。比制式的轻三分之一,刀身更薄,但看起来更锋利。刀刃上有淡淡的红色纹路,像是某种能量传导结构。刀柄上刻着几个字:陆谦赠。 “谦哥,这……”秦峰愣住了。 陆谦说:“我自己改的。比制式的轻,用起来顺手。刀刃加了能量涂层,砍锐爪的护盾更容易。你那个火种能力,配上这把刀,应该能发挥得更好。” 秦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把刀,一看就知道花了很大心血。不是那种批量生产的制式装备,是真正的手工改造,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谦哥,这太贵重了……” 陆谦摆手:“贵重什么,都是自己人。你刚才帮我出头,我没什么能谢你的,就这把刀,你收着。” 秦峰握着那把刀,心里一热。 他想起刚才王德发说的那些话,想起陆谦忍气吞声的样子,想起那些兵愤怒又无奈的眼神。这个人,被欺负、被克扣、被说闲话,但他还在笑,还在想着帮别人。 “谦哥。”秦峰说,“那个王德发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陆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秦,你还年轻,别冲动。有些事,不是打一架就能解决的。” 秦峰说:“我知道。但总有一天,会有人收拾他。” 陆谦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然后他拍拍秦峰的肩膀:“行了,练你的刀去吧。我也有事。” 他走了。 秦峰看着他的背影,握紧手里的刀。 远处,军需处的方向,灯火通明。 他不知道那个王德发此刻在干什么,但他知道,这件事他记在心里了。 夜里,秦峰一个人坐在宿舍外面,磨那把刀。 苏晚凑过来,看了一眼:“卧槽,这刀哪来的?这么帅?” 秦峰说:“陆谦送的。” 苏晚摸了摸刀身,眼睛都直了:“这也太帅了吧!比制式的好看多了!你看这纹路,这手感,这……” 秦峰把刀收回来:“少摸。” 苏晚撇嘴:“小气。”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苏晚忽然说:“听说你今天在军需处那边发威了?” 秦峰转头看他。 苏晚压低声音:“都传开了。说觉醒者一发威,王德发吓得腿都软了。那孙子平时牛逼哄哄的,这回可算栽了。” 秦峰没说话。 苏晚叹气:“不过你也小心点。那王德发有后台,他舅舅真是副司令。今天吃了亏,以后肯定要找补。” 秦峰看着手里的刀,忽然说:“让他来。”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啊峰子,现在说话都带杀气。” 秦峰没理他。 远处,医疗站的灯还亮着。 凌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她看见秦峰和苏晚坐在那里,看见秦峰手里的刀,看见他们说话的样子。 她的程序在运行,分析着今天发生的事。 王德发克扣物资,欺压士兵。秦峰出手震慑,王德发退让。陆谦送刀,表达谢意。 这些行为,她都能分析。 但她发现,有些东西分析不出来。 比如为什么陆谦被欺负了,还要送刀给别人。 比如为什么秦峰明明可以不管,却要出头。 比如为什么那些士兵看见秦峰出头,会那么高兴。 她摸出那包糖,还剩最后一颗。 她剥开,放进嘴里。 甜的。 但她不知道,这甜味里,还有什么。 远处,副司令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王德发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对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高级军官制服,肩上扛着少将军衔。 “舅舅,那个觉醒者太嚣张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 老者慢慢喝着茶,没说话。他叫魏镇山,人如其名,在这基地后勤系统里,稳如泰山。 王德发急了:“您得替我出头啊!不然以后我在基地还怎么混?” 老者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出头?怎么出头?人家是觉醒者,一个人能干掉一台泰坦。你让我怎么出头?” 王德发愣住了。 老者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灯火。 “那个觉醒者,叫秦峰是吧?”他慢慢说,“听说他刚来,还没站稳脚跟。不急,有的是机会。” 王德发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老者回头,看了他一眼:“我说什么了吗?” 王德发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您什么都没说。” 老者点点头,继续看着窗外。 远处,训练场的灯还亮着。 有人在加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