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火种，碳硅宿命之战 · 第9章：前路艰难

　　第三天，队伍进入一片峡谷地带。　　两侧是陡峭的岩壁，暗红色的岩石上布满裂缝。有的裂缝宽得能钻进一个人，有的窄得连手都伸不进去。头顶是一线天，阳光从缝隙里照下来，在地上切出明暗分明的界限，像一把巨大的刀砍出来的痕迹。　　叶曦停下脚步，皱眉看着前方。　　“太安静了。”她说。　　确实太安静了。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声，连沙粒滚动的声音都没有。静得像坟场，像所有活物都死绝了。秦峰的感知轻轻跳动，有什么东西在附近，但具体位置模糊不清。　　秦峰握紧刀：“所有人戒备。” 　　队伍放慢速度，枪口指向两侧的岩壁。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有人的手在抖，有人的呼吸变粗，有人小声念叨着“千万别出事”。　　苏晚紧张得咽了口唾沫，往秦峰身边靠了靠。他的枪端得歪歪扭扭，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可能走火。他小声问秦峰：“峰子，你说这地方会不会有埋伏？” 　　秦峰没回答，眼睛盯着前方。　　凌走在队伍中间，脚步平稳，目光扫过岩壁上的每一道裂缝。她的眼睛很平静，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水。　　走了大概五分钟，峡谷变得更窄了。两侧的岩壁几乎贴在一起，只容三四个人并排通过。头顶的天空变成一条细线，光线暗了下来。　　忽然，凌停住了。　　她的目光锁定在岩壁高处某一点，瞳孔微微收缩——那是极细微的反应，不到0.1秒，没人注意到。　　秦峰察觉到她的异常，正要开口问怎么了—— 　　凌转身，抬枪，射击。　　三发点射，全部打在岩壁上一处看似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枪声在峡谷里回荡，震得人耳朵疼，碎石从岩壁上哗啦啦掉下来。　　空气中一阵扭曲。　　一台幽影潜伏者从隐形状态中跌落。它的护盾发生器被打坏了，冒着黑烟，核心部位中了三枪，蓝色的能量液汩汩流出。它抽搐了两下，机械臂徒劳地抓向空气，然后不再动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晚张大嘴巴，半天才憋出一句：“卧槽……这他妈也行？” 　　秦峰看着凌：“你怎么知道？” 　　凌说：“反光。” 　　秦峰皱眉：“什么反光？” 　　凌指了指岩壁：“那里，有反光。” 　　秦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岩壁上确实有一小块地方，反射着淡淡的微光。那种光很微弱，像是金属表面折射的阳光，夹在岩石的阴影里，不注意根本看不见。　　叶曦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台残骸，又看了一眼凌。她没说话，但眼神很复杂。　　队伍继续前进。　　秦峰落后几步，走到凌旁边。他压低声音，问：“那么远的反光，你也看得见？” 　　凌没看他：“嗯。” 　　秦峰盯着她的侧脸。阳光下，她的皮肤很白，没有什么特别。　　“你视力一直这么好？” 　　凌想了想：“嗯。他们说我很有射击天赋。” 　　秦峰没再问。　　但他心里那种怪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这个人，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但也许真的只是视力好？部队里也不是没有这样的神枪手。　　他摇了摇头，不再想。　　队伍穿过峡谷，一路上再没遇到袭击。　　但秦峰的感知一直在轻轻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还在附近。他回头看了一眼，峡谷已经远了，但那种感觉挥之不去。　　夜里扎营。　　篝火升起来，火光照亮周围人的脸。秦峰坐在火边，手里拿着压缩饼干，但没吃。　　叶曦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那个凌。” 　　秦峰转头看她。　　叶曦盯着篝火，声音很轻：“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秦峰想了想：“她说反光，确实有反光。” 　　叶曦看着他：“你信？” 　　秦峰说：“不信又能怎么样？总不能因为她眼神好就怀疑她吧。” 　　叶曦沉默。　　秦峰说：“她没害过我们。今天要不是她，我们至少得死几个。那种地方，幽影要是先动手，我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叶曦点了点头，但眼神里还是带着些许疑虑。　　“我会继续观察。”她说。　　秦峰说：“小心点，别冤枉了人。” 　　叶曦点头，站起来走了。　　秦峰一个人坐着，看着远处的凌。　　她一个人坐在营地边缘，背对着篝火，看着夜空。月光照在她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霜。她坐得很直，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苏晚凑过来，小声说：“峰子，你说冰坨子到底是什么人？” 　　秦峰说：“不知道。” 　　苏晚挠头：“她今天那一手，太吓人了。三枪，全中。我都没看清那东西在哪，她就打中了。你说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能力？” 　　秦峰没说话。　　苏晚继续说：“我听说有些狙击手天生眼神好，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但也没好到这种程度吧？那反光，咱们谁都没看见。” 　　秦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也许她就是那种天才。” 　　苏晚撇嘴：“天才？天才怎么不去当狙击手，跑来当医护兵？” 　　秦峰没接话。　　他只是看着远处凌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拍拍苏晚的肩膀：“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钻进睡袋。　　秦峰一个人站着，看着夜空。　　火星的星星很亮，像无数双眼睛。　　他想起陈烈说过的话：“峰子，你说咱们守这破地方，有意义吗？” 　　他在心里说：有意义。因为还有人活着。　　远处，凌坐在营地边缘，一动不动。　　两人隔着篝火，各自沉默。　　远处，凌忽然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很短。然后她又转回去，继续看星星。　　秦峰收回目光。　　他不知道，此刻凌的脑海里，正在运行一段程序。　　**【日志记录：今日异常行为分析】** 　　**【事件：击杀幽影潜伏者】** 　　**【异常点：暴露了超出人类平均水平的视觉敏锐度】** 　　**【风险评估：中等。可解释为“天赋异禀”，不会直接导致身份暴露】** 　　**【后续建议：降低主动表现频率，避免引起更多怀疑】** 　　程序运行完毕。　　但有一行代码，在日志末尾闪烁了一下。　　那是一段没有被执行任何指令的代码，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　　内容是：　　**【为什么……要降低表现？】** 　　凌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这个代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没有输入过这个指令。　　她试图删除它。　　但手指停在半空，没有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今天开了三枪，每一枪都命中核心。　　正常吗？　　程序说：正常。　　但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挥之不去。　　她闭上眼睛。　　继续运行程序。　　但那个问题，一直在脑海里闪烁。　　**【为什么……要降低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