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012基地。 窗外看不到月亮,只有那淡淡的月光。 电讯室内,高雅正对着手中的对讲机说话。 一名青年军官站在他身边。 这是电讯员,主管电台联络。 青年军官看起来很紧张,那微微撅起的屁股上,还微微的冒着白烟。 他坐了很久,但这样站着好像更累了。 高雅听着电台里传出来的声音,再次开口道:“你现在离青阳大学多远?”。 立刻,电台中传来回应,噪音很大,但能清楚的听到每一个字。 直升机副驾上,高天云大声喊道:“大概三个小时路程。”。 高雅有点烦躁,他说:“回去吧,把那女孩带回来,其它的不用管。”。 高天云收到指示,命令直升机返航。 夜已深,天空星光璀璨。 一架武装直升机在绚烂的星河中,漂往城市。 看着天空那耀眼的光芒,高天云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她就在某颗星星中,向他挥舞着双手。 那么美丽,那么耀眼。 但却那么虚幻,那么遥远。 要救的那个女孩,就没自己妹妹那么可爱。 高天云在三小时前,就已经去过了青阳大学。 那个女孩很善良,她希望能带走全部的学生。 高天云很认可她的要求,他也想带走全部的幸存者。 但基地已经不再收留幸存者了。 他把人给带回去,让他们睡在哪里呢? 而且,在实验室里待着很安全,他也援助了一些物资,足够他们生活一点时间了。 但这女孩一根筋,怎么也劝不动。 高天云是想过直接把她强行带走的,但他没有付出行动。 那时他好像看到了女孩默默流泪的画面。 画面中,那女孩的脸很清晰,那是她的妹妹。 一瞬间,他流泪了。 他的妹妹,现在在哪里呢? 那个救了她的人,请你温柔对她。 很快,物资卸完,高天云默默地离开了。 我温柔了,你呢? 在灿烂的星河之中,一个男孩要去救一个女孩,而那个女孩却不是他想拯救的人。 但男孩没有办法,他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直升机下,是另一片天空。 一样的虚幻,但多了一个真实的倒影。 直升机越过河面,向着青阳大学,出发。 …… 青阳大学,操场。 漫天的灰尘,不停的阻挡着月光的侵袭。 远方,一声又一声的嘶吼不断响起,直直侵入副驾驶员的大脑。 不可阻挡,无可匹敌。 最终,月光来到了那巨大的飞机残骸之上,映射出了一种恐惧,绝望的光亮。 副驾驶员冷静的解开自己的安全带。 一旁,主驾驶员已经彻底没了呼吸。 后舱,尖叫声,哭泣声,怒哄声不断传来。 丧尸已经很近了,有人放弃,有人恐惧,有人挣扎,也有人还在昏迷。 这是一帮普通人,他们刚刚从困境中挣脱出来,转眼间,就再次步入绝境。 所有人都会死,除了刘伟栋。 他已经从副驾驶上爬了出来。 他的状况并不好,全身带伤,右脚在不停的流血。 再爬出来时,他被锋利的金属划伤了腿。 他已经陷入了绝境。 但比起还在后舱困着的普通人来说,他还有希望。 最起码,他站在废墟外,还有把手枪。 四周的浮尘还没有散去,刘伟栋的脸上全被灰尘覆盖。 他那干裂的嘴唇一动不动,快迷成一条缝的双眼,死死的睁着。 嘶吼声在四面八方响起,他不停的转动着枪口。 浑身颤抖着,生怕危险在下一秒来临。 是生存还是毁灭? 去他妈的那些在最安逸的时候,才会为难自己的问题吧! 现在,他连下一步该往哪下脚都不知道。 他就那么往前挪着,一步,一步。 不知道走向了何方。 突然,命运女神向他扣动了扳机。 他直直的撞在了一个黑影之上。 没有枪响,刘成栋被黑影抱住,没了生息。 直至死亡,刘成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没有挣扎,没有恐惧。 命运女神抱住了他,但它挣扎着回到了这个世界。 一个死去的人,复活了。 跟着汇聚过来的丧尸一起,它向后舱扑去。 所有人都会死,刘成栋是第一个。 所有人都会活,刘成栋是第一个。 宿舍楼,六楼。 穿着白衬衫的女学生沉默的看着操场。 那扬起的灰尘早已褪去,一只又一只的丧尸爬在飞机的废墟残骸之上。 不会有幸存者,没有人能存活下来。 那他们呢,要是失去了老师,他们还能活下来吗? 女学生转过身,看身边的人群。 一名同学依偎在女老师的怀里,她不停的感谢着。 仿佛要永远埋藏在老师的羽翼之下。 这是末世,没有人能一直依靠。 除了自己。 女孩下定决心,她要变强。 而变强的第一步就是:舍去一切羁绊。 随后,她转过身,看向身边的男友,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分手吧!”。 身边的男友听到女孩莫名其妙的发言,有点不知所错。 他迅速地把手靠在女孩的额头上,疑惑地开口:“也没发烧啊,咋的啦?”。 男孩对她开起了玩笑。 这女孩总会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男孩很无奈,但他选择宽容。 当然,这次也不例外。 夜还很长,只有相互包容才能走得长久。 窗外的余波很快过去,房间里的人们也很快平静下来。 大家开始休息。 窗外的月光,投映在房间里每个人的身上。 一股安详,平和之意油然而生。 远方,东山基地。 一架直升机缓缓飞向高空,在所有幸存者的目睹下飞向远方。 这是基地中仅有的4个机组之一。 幸存者们看着他们小跑着登上直升机,再看着直升机升空,最后再看着他们彻底消失。 他们就住在机库,他们能看到很多东西。 那不眠不休的驾驶员,还有那封存中的直升机。 求生的人很多,但救援的人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