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活了几千年的人类

6、秦国开国之君赢开

  面对咄咄逼人的父亲,我最终还是按照父亲的的要求搬进了大哥的住所。   这场闹剧也随之画上了句号。   没有出现流血伤亡事件,吃瓜群众们只能悻悻而归。   父亲走后,大哥反倒劝起我来:“父亲就是这个样子,我也经常被他教训,以后顺着他说就好了,千万别顶嘴。”   我心中五味杂陈。   大哥你看不出来吗?   父亲不是在羞辱我,父亲这是要整死我。   我意味深长的说道:“我感觉父亲还是想让你做召公啊。”   “父亲是这个意思吗?”大哥一愣,似乎明白了一点,但又似乎没有全部明白:“他让你单独开门立户,还是认可你做召公的吧。”   我笑了笑,没再回答。   我不太擅长跟傻子理论。   最终,大哥带我参观了他住的东房,告诉我这间屋是干什么用的,那间屋里有什么东西。   临走时还依依不舍的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   他的笑容里,多多少少有些悲凉和落寞。   看着他孤单的背影。   我一时间悲从中来。   这个召公家族最耀眼的明日之星,如今竟落得进退两难的地步。   我想,他可能感觉自己被抛弃了吧。   比死亡更可怕的。   就是对现在发生的事情和将来要发生的事。   你都无能为力。   第二天,我走马上任。   我接待的第一个人就是西垂大夫嬴开。   在当时,他还只是一个寂寂无名的大夫,但在后来的历史上,他还有另一个响当当的名字——秦国的开国之君。   不过现在,他只是一个随时可能被砍头的倒霉蛋。   关于赢氏家族的起起落落,还要从宣王时期说起。   宣王四年,西戎大举东进,所到之处望风而降。   宣王任命秦仲为大夫,率军抵御西戎。   秦仲这人很厉害,作战勇猛,武艺高强。   号称刀枪不入。   可没两年就被砍死了。   宣王紧急命秦仲的嫡长子嬴祺接班,调拨战车七百乘、精兵七千,让他们再战西戎。   嬴祺作战英勇,他不再迷信刀枪不入之法,开始用脑子了。   他和他的五个兄弟兵分六路,相互策应,最终一举击溃西戎。   宣王十分高兴,封嬴祺为西陲大夫,将夺得的犬丘之地赐给了嬴祺。   受封犬丘之后,嬴氏族人才有了立足之地。   嬴祺死后,这个职位就自然而然的传到了嬴开的手里。   赢开在位时,西戎逐渐强大,他们屡次进攻嬴氏族人,常常把赢开打的溃不成军。   这次嬴开远道而来,听说是因为私自与西戎议和,召来了幽王的不满。   听说还要杀头。   不过这都是些风言风雨,跟我无关。   我就是个没感情的端菜员。   我按照礼制用猪肉款待了赢开。   在当时,猪肉可是好东西。   对于大夫们而言,猪肉已经是他们能享用的最高规格了。   可嬴开也只是象征性的吃了几口。   然后就哭了起来。   我心里纳闷。   猪肉这么好吃吗?   嬴开起初声音还很小。   后来干脆放声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赢氏族长为何哭泣啊?”我赶紧假装关心。   他声泪俱下的说道:“我看到这些被烹饪好的猪肉,就想到了我的族人们啊!”嬴开哭的越发悲切,就连馆舍里的其他人也受到感染。   其实我不太明白他吃猪肉和他的族人有啥关系。   难道他的族人们也喜欢吃猪肉?   还是说他的族人都是猪?   但大家都在哭,我也只能跟着呜呜两声。   赢开突然拉住了我,直接跪在了我面前:“您是召公之子,我族即将面临灭顶之灾,为今也只有你能帮我们了。”   然后他声泪俱下的跟我讲了自己的遭遇。   原来嬴开还有个大哥,名叫世父。   按照周礼,西垂大夫之位本应由他大哥世父继承。   不过世父这人生性刚烈,善于骑射统兵。   为了给爷爷秦仲报仇,他将爵位让给了自己的弟弟嬴开,自己则亲率军队讨伐西戎,誓要为他爷爷报仇雪恨。   世父作战勇猛,常打的西戎抱头鼠窜。   可叹的是,历史总是上演黑色幽默。   去年,西戎大举入侵西犬丘,将西犬丘围的水泄不通。   西犬丘是秦人的都城,也是祖宗安息之地,世父退无可退,只得硬着头皮迎战。   在这之前,世父的战术主要以骑兵穿插为主,如今为了守城,世父只能下马步战。   面对十倍于自己的西戎大军,世父毫无胜算。   苦战一个月后,最终城破被俘。   不过世父的抵抗也为族人争取了宝贵的撤退时间。   嬴开顺利的带领着族人东迁。   值得注意的是,此战之后,西戎并没有杀害世父。   也没有损坏赢氏族人的宗庙。   很明显,这是一个谈判信号。   这就给嬴开出了一个很大的难题。   嬴开是主和派,为了营救自己的亲大哥,他同意了西戎的议和条件,并将自己的妹妹缪嬴嫁给戎人丰王为妻。   最终双方讲和,世父被西戎放了回来。   此战之后,赢氏族人几乎无立足之地。   这给世父带来了很大的打击。   一向高傲的世父将所有的罪责全都担在自己身上,没多久便郁郁而终。   世父虽死,但这件事并没有完。   和亲之事被人秘告给了幽王。   幽王大怒。   这才有了上边说的反叛之罪。   其实和亲这种事在西周时期十分常见,因为周王室本身就是个和亲大户。   诸如齐、鲁、燕、卫这些中原诸侯国,周天子玩了个遍。   就连远在天边的褒国,周天子也不忘尝尝鲜。   嬴开的问题在于,这次是赢氏族人自作主张。   在权力的游戏里,你可以贪、可以恶、甚至可以杀人放火。   但你必须忠诚。   嬴开没有事先奏请周天子,自作主张向西戎提出和亲。   在幽王眼里,这就是叛周。   “我们嬴氏族人的生死全系于你一人之手!”   看着跪在地上的嬴开,我也基本弄明白了。   他找的不是我,是我父亲召公。   恩......   我心里有些犯难。   经过昨天的事情之后,我和父亲之间的关系就变的十分微妙。   如果现在去找父亲,一定会适得其反。   可是赢开并不知道这些,他仍是声泪俱下的拉着我的手,鼻涕眼泪的弄了我一袖子。   毕竟事关赢氏族人的生死存亡,我也能理解。   我这该死的正义感又一次占领了智商的高地。   事后想想,人真是一种愚蠢的动物,明明知道会适得其反,还偏偏要去自取其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