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之康心向晴

第17章 平安喜乐

  又逢一年盛夏,京城的暑气漫过宫墙,连御花园的梧桐叶都蔫蔫地垂着,蝉鸣声一声高过一声,搅得人心烦意乱。   宫里却比往日更热闹了几分——西域回部进献了一位绝色女子,名唤含香,据说身带异香,能引蝶绕身,乾隆一见倾心,当即册封为容妃,赐居宝月楼,宠爱盛极一时。   消息传遍京城时,格格府邸的庭院里,小燕子正带着一双儿女扑蝶玩闹。丰绅殷德坐在廊下,手里摇着一把蒲扇,目光含笑地追随着妻儿的身影。听闻宫中新封了容妃,小燕子只是撇了撇嘴,随手将一朵石榴花簪在女儿鬓边,漫不经心道:“又是一个被困在宫里的可怜人,可惜啊,这宫里的日子,哪里是那般好过的。”   丰绅殷德闻言,轻笑一声,放下蒲扇起身,将额角冒汗的小燕子拉到阴凉处,递上一杯冰镇酸梅汤:“后宫之事,本就不是我们该掺和的。皇上的心意,岂是旁人能左右的?”   小燕子喝了一口酸梅汤,凉意瞬间漫过喉咙,她点点头,想起上一世为了夏紫薇闹得天翻地覆的自己,只觉得恍如隔世。那时的她,一腔热血,总觉得“有情饮水饱”,为了所谓的“真爱”,什么规矩礼法都敢抛在脑后,最后险些把自己和身边人都拖入泥潭。可这一世,她守着安稳的家,疼着可爱的儿女,早已懂得,这世间不是所有的“痴缠”都值得成全,有些执念,本就是徒增烦恼。   没过几日,宫里的热闹便又添了一桩——竟有个回部男子,自称是含香的青梅竹马,名唤蒙丹,一路追着含香的脚步来到京城,日日守在宫墙外,哭着喊着要见含香一面,言辞恳切,声声泣血,惹得不少百姓围观看热闹,都说这是一场惊天动地的痴情。   消息传到福府时,晴儿正陪着福尔康翻看旧日的字帖。丫鬟低声将宫外的传闻说与二人听,晴儿握着毛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福尔康,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轻叹:“又是一段飞蛾扑火的执念。”   福尔康放下手中的字帖,指尖轻轻拂过宣纸上的字迹,语气平静无波:“回部献女,本就是为了安抚边疆,容妃的身份,早已不是她自己能做主的。蒙丹这般闹,于含香而言,非但不是解围,反而是催命符。”   他想起上一世,自己和永琪等人,也是被这对痴男怨女的“深情”打动,不顾一切地帮他们私奔,最后闹得宫里鸡犬不宁,福家也险些受了牵连。可如今想来,那时的他们,何其天真莽撞。含香身系回部与大清的邦交,她的去留,从来都不是“情爱”二字能决断的。而蒙丹的所作所为,看似情深,实则是将含香推向了两难的境地——既负了回部的托付,又违了皇上的心意,最后只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我们如今,只守着自己的日子便好。”福尔康握住晴儿的手,目光温和而坚定,“上一世的教训,已经够深刻了。”   晴儿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她如今有了乖巧的儿子,有了相濡以沫的夫君,这安稳的岁月,是她两辈子都梦寐以求的。那些后宫的纷争,宫外的痴缠,于她而言,不过是旁人的故事,不值得她分神,更不值得她冒险。   柳红和夫君来府中做客时,也聊起了蒙丹的事。柳红如今性子沉稳了许多,听着宫外的传闻,只是淡淡道:“这男子看着痴情,实则最是自私。他只想着自己的心意,却不想想,含香进了宫,便是身不由己。他这般闹,只会让含香在宫里的日子更难过。”   她的武将夫君也附和道:“边疆安稳,才是大事。一个女子,牺牲自己换来部族的和平,本就不易。这蒙丹,倒是只顾着儿女情长,不顾大局。”   几人聊着,竟没有一人提起要帮蒙丹和含香,只当是听了一场无关紧要的热闹。   而此刻的兆佳府,柳青正陪着妻子清点聚贤楼的账目。听闻宫外的动静,柳青只是摇了摇头,笑道:“这世间的痴男怨女,多了去了。咱们啊,还是管好自己的酒楼,管好自己的家,比什么都强。”   他的妻子温婉一笑,将一本账目合上:“是啊,日子过得安稳,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漱芳斋里的夏紫薇,早已是自身难保。   连日的病痛,让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躺在冰冷的床榻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金锁每日里靠着讨来的残羹冷炙,勉强维持着两人的生计,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宫外的闲事。   偶尔有小太监路过漱芳斋,闲聊时说起宫中新封的容妃,说起宫外那个哭天抢地的蒙丹,夏紫薇的眼皮才会微微动一动。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想起自己当初,也是这般执着地想要认亲,想要得到不属于自己的名分,最后落得这般下场。而那个蒙丹,和当初的自己,何其相似。   只是,她连叹息的力气都没有了。   窗外的蝉鸣,一声比一声聒噪,阳光透过破洞的窗纸,洒在地上,映出满地的尘埃。   漱芳斋里,一片死寂。   宫里的宝月楼,依旧夜夜笙歌。含香穿着华丽的宫装,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明月,眼底满是落寞。她身上的异香,依旧能引来蝴蝶,却再也引不回那个策马奔腾的少年郎。   宫外的蒙丹,还在宫墙下徘徊,哭声嘶哑,却始终无人回应。   而京城的另一角,格格府邸和福府里,依旧是一片温馨和睦。   小燕子陪着儿女在庭院里荡秋千,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空气中;晴儿坐在窗前,给儿子缝制着小衣裳,眉眼温柔;福尔康和丰绅殷德坐在一处,聊着朝堂上的事,偶尔相视一笑;柳红和夫君,正带着礼物,准备去聚贤楼赴宴。   阳光正好,岁月安稳。   这一世,他们都学会了理智,学会了放下,学会了珍惜眼前的幸福。   那些痴缠的过往,那些荒唐的岁月,早已被风吹散,再也不会重来。   世间的路,本就各有不同。有人执着于情爱,飞蛾扑火;有人安于岁月,岁岁安然。   而他们,只愿守着自己的人间烟火,过着岁岁年年的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