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灵感觉头晕目眩,大脑已经停止思考。 接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刚才轰出16发气劲弹之后,她在最后一刻感应到对方将所有气劲集中到自己发射的目标位置,对方这种超绝的感应力和控制气劲的精准性让金灵再次震惊。 失败了。 不,还没有! 她告诉自己—— 不能输。 绝不能输。 输就是死。 不仅是自己,地上拼命抓住李展的大鸟,外面玩命抵抗几百敌人的土土、牛猛、熊杰克、象天。 还有要塞中拼死抵抗的大家。 一切的一切,都会因为自己这次轰击失败而走向灭亡。 没有人在乎他们,因为他们是仿生人。 所以死亡之后,他们没有任何葬礼或者记录。 在军营负责行政工作时,她曾经见到无数次记录表上变化的数字,那些数字甚至都不会形成纸质材料,也不会在电脑上保留,只是一个实时动态数字而已,作为主电脑和总部大佬们研究战略时的参考数字。 一个人,尤其是仿生人,这一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她不甘心。 她觉得,应该再拼一拼,不仅是为自己,还要为所有这些努力奋斗的仿生人。虽然大家并不是非常熟悉,有些人甚至没有直接联系过,但是他们不应该只是一段实时数字。 她停止了呼吸,停止了大脑,停止了心跳。 将身体所有维持功能的能量全部舍弃。 仿佛一颗愤怒的太阳,所有能量都在千万分之一秒的时间里,集中到她的双手。 神奇的感觉再次出现,在她失去意识前,进攻的动作完整地做出: 横步。 伸臂。 左手从右手手心抽出匕首形气劲。 横刺。 匕首气劲穿破李展的血肉之躯。 气劲爆发。 再爆发 不要停地爆发 …… 金灵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在刺杀动作开始前在脑海里制定的刺杀动作,还是一边刺杀一边在脑海中复述动作,又或者只是晕倒前的回光返照。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做出刺杀动作。 身体机能停止。 她又一次死了。 ——分割线:醉归扶路人应笑,十里珠帘半上钩。爱你们,我的朋友—— 黑暗。 无边的黑暗笼罩四野。 看不到边际,也没有天空与大地。 一切都归于虚无。 金灵环视四周,不知道自己所处何地。 她默默地向前走,似乎要用双脚走出这片无边的黑暗。 然而时间和空间在这里也失去了意义。 她拥有的只有无边的黑暗。 更深的黑暗。 “有人吗?” 她尝试说话,声音向四周滚滚而去,并无任何回应。 “有人吗?” 她又一次高声大喊。 这一次,有个声音回应了她。 “你不是人吗?” 金灵警惕地看看周围,并没有任何变化。 她保持警戒姿态,抱拳在前,向黑暗问道:“你是谁?” 那个声音说:“你是谁?” “不要学我说话,你到底是谁?” “是啊,你到底是谁?”那个声音显然不准备好好回答她的问题。 金灵无奈地摇摇头。她准备无视那个声音,继续找找出路。 然而就在迈步的一瞬间,她忽然停了下来。 “我是谁?” 她喃喃自语道。 她忽然明白,那个声音说得,都是自己所想的。 你是谁,我是谁——这本身就是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自己是谁。 有人吗——有,因为你自己就是人啊。 这些想法自然而然地在金灵脑海中浮现,好像它们开始就在那里,而金灵只是随手翻出来而已。 因为金灵意识到—— 那个回应的声音,不是别人,就是金灵自己的声音啊。 想法到这一点,她急忙抬起头,努力寻找另一个自己。 然而就在这一刻,周围忽然发生了变化。 黑暗正如潮水般快速退去,光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转眼之间充斥了金灵的眼睛。 好亮啊。她想。 在无边的光亮中,她隐约看到了无数自己的影子。 ——————分割线: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人生三问—————— 金灵醒来了。 她微微转头,看到大鸟正努力向自己爬过来。 看他爬行的距离,自己晕倒的时间应该不长。 一旁李展毫无生息地躺在那里,这一点让金灵万分欣慰。 她轻轻动了下身体,感觉并无大碍。更令人高兴的是,身体内有一股隐隐的气劲正在向四肢百骸游荡。所过之处,力量顿生。 几乎在大鸟爬过来的时候,金灵自己就站了起来。 她大大呼了一口气,感觉精神抖擞。 这一刻,她在化心境上大大迈前了一步,对不遏气劲的使用更上一层楼。 她伸手扶起大鸟。 听听外面的声音,依然混乱不休,而且声音正不断向这里逼近,显然土土他们抵抗的万分危险,如果不是这段时间军营被黑暗笼罩,可能外面的士兵已经冲了进来。 “任务完成,撤!”她在队友频道中发出指令。 这个声音同时也向远在高地上的扎尔白发出,得到了一个兴奋的回应。 于是在黑暗的帮助下,刺杀小队6人沿着此前制定好的撤退路线快速离开钢铁二师营地。临走时土土给烈阳军留下15倍标准当量的爆炸,让进攻要塞的烈阳军闻之骇然。 他们不能直接向要塞撤退,那里现在布满了烈阳军士兵,他们也不敢确定李展的死会对烈阳军进攻的队伍造成多大的影响。 他们能做的只有快速从隐秘小道绕回要塞,用最大的努力坚守要塞。 然而就在他们寻找外围秘道之时,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响彻天空。 众人急忙向要塞看去。 只见巍巍然矗立在2288高地的要塞,被一轮猛烈的炮火击中,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然后在大家的注视中,要塞缓缓坍塌了。 在坚持了无数个日夜之后,铁星无边海2288号高地要塞,终于在炮火的洗礼中,崩塌了。 烈阳军的欢呼声即便是距离十几公里外,都能听得到。 金灵的心中一阵绞痛,仿佛那些炮火是轰在她身上一样。 六个人落寞地站在原地,摘下战斗服头罩,向要塞方向默默行礼。 在一阵令人压抑的沉默中,金灵说:“走吧,找总部去,要塞失守的消息必须尽快告诉那边。” 六个人不再说话,低着头快速向后方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