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三年冬
十四 建业·城西“客栈柴房·建安十三年·窃图后第五日·子时
柴房的空气是陈年稻草腐烂的甜腻、老鼠粪便的骚臭和劣质桐油灯燃烧的呛人黑烟混合体。唯一的光源是灯盏如豆的昏黄火苗,在穿堂的夜风中摇曳不定,将陈墨的影子扭曲地投在堆满杂物和干柴的墙壁上。
陈墨背靠冰冷的土墙,半褪下左肩的粗麻短褐。码头混战留下的伤口——一道深可见骨、被铁尺刮掉半两皮肉的撕裂伤——暴露在昏光下。伤口边缘红肿翻卷,渗出混着组织液的淡黄色脓水,散发着微弱的腥气。剧痛如同烧红的铁钎,随着心跳反复凿击神经末梢。
伤情处理-间谍的急救:
清创:
工具:磨得锋利的剥皮小刀(随身),半囊劣酒(客栈沽得)。
操作:含一口烈酒,喷于伤口。剧痛让肌肉瞬间绷紧如铁。刀尖在火上燎过,精准切入腐肉边缘,快、稳、准。坏死的灰白组织被剔下,露出下方渗血的鲜红。汗珠如瀑,从额角滚落,牙关紧咬,未发一声。
止血与抗感染:
药物:捣烂的新鲜蒲公英叶(院中墙角采得,含天然抗生素与凝血酶),混合“黑石散”(“隐麟”标配,含明矾、炭粉、微量砒霜以抑菌生肌)。
操作:将粘稠的药糊厚敷于创面,用煮沸后晾干的旧布条(撕自里衣)紧密缠绕包扎。动作麻利,布条缠绕角度和力度确保压迫止血又不阻循环。
代价评估:伤口感染风险中度(环境恶劣)。完全愈合需至少半月,期间左臂发力受限(格斗、攀爬能力降至三成)。身份暴露风险:码头冲突中与赵五接触,虽未露真容,但身形、格斗风格(实用狠辣)或留印象。
他包扎完毕,重新套上短褐,动作因牵扯伤口而略显滞涩。端起粗陶碗,灌下冰冷的剩水。目光落在墙角一只忙碌搬运米粒的蚂蚁上。精密,高效,只为生存。像极了自己。只是蚂蚁不知,它搬运的米粒,可能沾着致命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