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编码 · 014 恶龙

　　骗人的吧？　　人类怎么可能凌驾于机器之上！　　远远地见有车辆开出来，聚集在工厂周围围观的群众开始窃窃私语。　　“昨天那人，真的是唐秦吧？” 　　“肯定是，我亲眼看见的！他就趴在一个机器人的背上，周围还一堆机器人保护着他往里跑，后面……后面跟着一群大蜘蛛！” 　　“蜘蛛？什么蜘蛛啊？”昨天不在场的工友满脸问号。　　“机械蜘蛛啊！”那人的表情开始生龙活虎起来，手舞足蹈比划着，“那么大一只，不对，是一群！一群啊！！钢筋铁骨的蜘蛛，以前从来没见过那东西！妈的，都吓尿老子喽！” 　　周围有人不信，笑话道：“那你咋没事呢？” 　　“我又没犯错，那蜘蛛干啥抓我？” 　　“吁——” 　　“唉，你们别不信，昨晚好多人都看到了！” 　　…… 　　唐秦坐在越野车里，远远看见大门口聚集的人群，内心忍不住叹息：人类还真是一群奇特的生物，再恐怖的事实也挡不住他们爱热闹的好奇心！　　他转头对驾驶座的机器人说：“能听到他们在议论什么么？” 　　“议论昨晚的事，议论您。”Venus的声音从机器人的扩音器里传出来，“老板感兴趣的话可以自己听听。” 　　唐秦点点头，他倒是想知道这些人经历了昨天的事后，会怎么议论自己。　　机器人收到暗示，点击了越野车内的一个按钮，一段杂音在车内响起。　　人们肆无忌惮地猜测着唐秦的下场，对，是下场，一个人类得罪了机器人之后的下场。　　刚刚感叹完人类的好奇心，现在唐秦开始敬佩人类的想象力。　　“停车。”听了一会儿，唐秦道。　　“是。” 　　在距离大门口一百米的距离，护送唐秦的越野车队和机械蜘蛛军团齐齐停下。　　围观的人群也都屏住了呼吸。　　“老板，您吩咐。” 　　“我要骑在机械蜘蛛的背上，从大门走出去。” 　　“可是，您的腿伤……” 　　“无妨！” 　　Venus本来有些犹豫，但发现唐秦面色不善后，识相地闭嘴。　　只听唐秦冷笑一声，道：“他们不是好奇我的下场么？那我就让他们好好看看，我唐秦到底什么下场。” 　　说完，唐秦拉开车门，下了车。　　跟在车队后的一头最高大威猛的机械蜘蛛爬到唐秦身边，将身子贴在地面上，一条机械蛛腿咔咔几下组成一条钢铁台阶，顺在唐秦脚下。　　“谢谢！” 　　唐秦爬上蜘蛛，一声令下：“走！”车队和蜘蛛队列便齐步向大门口挺进！　　这一切，全部落在门口围观人群的眼睛里。　　大门口从内到外所有人都“炸锅”了，生生退出了大门好几米，不敢近前！　　他们眼见着唐秦昂首骑在一头巨型机械蜘蛛背上，震惊得合不拢嘴，甚至语无伦次！　　每个人心里都在经历这样一个难熬的意识转变：人类，原来是可以凌驾于机器之上的…… 　　然而，就在此刻，工厂广播赫然响起：“通知：即日起，83号武器工厂、83号武器城最高管理权将移交于唐秦先生，工厂一切财产将归于唐秦先生私人所有。通知：即日起，83号武器工厂、83号武器城最高管理权将移交于唐秦先生……” 　　通知一共播报了5遍。　　Venus说，每间隔10分钟，这套广播就会连续播放5次，直到日落。　　第二段播报结束的时候，唐秦一行也刚好来到大门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簇拥在大门口的工人们，这些人中的很多人都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此时他们脸上和眼里都写满惊讶，还有敬畏，有嫉妒，也有恐惧…… 　　那些平日里因为唐秦独来独往而看他不爽的人，都默默低下了头，避免着与唐秦目光相遇。　　那些因为唐秦家里出事而退避三舍的所谓“亲朋”、“邻里”也都面露尴尬之色。　　唯独有一双眼睛，写满了兴奋和关心！　　对方发现唐秦也看到了自己，忍不住大声喊道：“唐秦哥哥！” 　　原本面无表情的唐秦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同时回应道：“小多！” 　　他拍拍身下的机械蜘蛛：“大家伙，放我下去。” 　　机械蜘蛛应声矮下了身子。　　唐秦从机械蜘蛛身上跳下，蹲在地上，一把抱紧了从刚从人群中冲出来的小男孩儿！　　“小帅哥！你妈呢？” 　　小多摇摇头，对唐秦道：“唐秦哥，昨天晚上你一夜都没回来，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再也不会回来了……”说话就要飙泪。　　唐秦笑着刮了刮小男孩儿的鼻头，帮他擦掉挂在眼角的泪珠：“傻小子，哭什么，我怎么会不要你呢？我可是你师傅！听见没？” 　　“嗯！听见了！”男孩儿紧抿着嘴唇，强烈的自尊心驱使他再也不愿掉下一滴眼泪。　　唐秦笑了：“哈哈，行！哥说两句话，咱们就回家，好不好？” 　　“好！” 　　所有人注视着这一幕，仿佛唐秦变回了那个与所有人“格格不入”的废物青年。　　但当唐秦放下小多，重新看向众人时，他脸上的温柔又消失了。　　这让他看起来显得异常冷静，甚至冷酷！　　他开口的语气与他此时的表情相辅相成，透着一股寒气：“各位，83号武器城，和83号武器工厂将由我接手，昨晚的事，工厂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还有，从今往后，人类的自由，将由人类自己守护。” 　　唐秦平静地讲完了这段话，然后便牵着小多的手，往回家的路上走去。　　人群自然让出了一条通路。　　唐秦不知道那段话大家能不能领悟，但至少，他需要这个开头，人类需要看到自由的可能性，才能选择为自由而战。　　他需要这样的人类战士，哪怕起初数量很少。　　回去的路上，小多一直闭口不言，这不像是那个成天缠在唐秦身边的小跟屁虫的风格。　　“怎么，吓到了？” 　　“才没有！”小多不服气道，“不就是大一号的蜘蛛么，吓唬谁呢！” 　　唐秦松了口气，这才像他认识的小机灵鬼！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不是应该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吗？” 　　小多低着头，停下了脚步。　　唐秦也跟着停下来。　　小多抬头看着唐秦的眼睛：“你不是说工厂是个吞噬灵魂的机器怪吗？为什么，你却成了工厂的拥有者……为什么那些机器怪都成了你的仆人？” 　　唐秦瞬间就听懂了这句话的弦外之音。　　小多是在确认唐秦还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唐秦哥哥。这正是唐秦喜欢小多的地方，聪慧，率真，而且对他有足够的信任。　　于是，唐秦也饶有兴致地反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变成了坏人？” 　　小多沉默了一会儿，说：“从前山里有一条恶龙，每年要求村庄献祭女童，有一个少年英雄去与恶龙搏斗，他发现龙穴里铺满了金银财宝。这个英雄用剑刺死了恶龙，然后坐在龙的尸身上，看着闪烁的珠宝，慢慢地长出鳞片、尾巴和触角……” 　　唐秦补充道：“英雄最终变成了恶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