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爷只想清静

第52章敕令兵马

  少年看得目瞪口呆,连忙也学着样子,向城墙踏去。果然,脚底仿佛生出吸力,竟真的稳稳踩在了垂直的墙面上!   他心中又惊又喜,连忙手脚并用,虽不如张静清那般潇洒,却也顺利地攀上了城头。   城墙上,几个守夜的兵卒抱着长矛,倚着雉堞睡得正酣,对他们毫无察觉。   二人悄无声息的落下,进入了深夜寂静的县城。   “师父,您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吗?”少年问。   “马上就知道了。”   张静清又掏出一张符纸,手捏法诀,口念咒语,符纸无风自燃,他拿着符纸在鼻子前扫过。   霎那间,众多气息在他鼻尖萦绕,各种浓郁的气味直冲脑门,让他不禁皱了皱眉。   张静清使用的符箓叫冲龙玉符,和之前的灵锺生符一样,都是脱胎于“太微三部八景二十四真箓”。   只不过灵锺生符是提升眼睛的能力,而冲龙玉符是提升鼻子的能力,冲龙玉就是鼻神的意思。   在冲龙玉符的加持下,张静清嗅到了他之前被抢走的银子上的自己的气味。   遵循着这股气味,张静清领着少年在城里的巷道中穿行。   越走,周围的环境越破败,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混合着垃圾腐臭、尿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伤病溃烂的气味。   这让正处于鼻神加持下的张静清有些难受,确定了大致的方位后,他便捏住了鼻子。   顺着气味的指引,他们在一片低矮、杂乱无章的窝棚区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县城里被遗忘的角落,污水横流,蚊蝇成群,惨淡的月光,照亮了前方的惨状。   只见几个骨瘦如柴、衣衫褴褛的身影蜷缩在角落的草席上。   他们的手脚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人为打断后任由其畸形愈合,空洞的眼神中没有任何光彩,只有麻木的绝望。   更远处,还可以见一个顶着女童脑袋,下半身却连在一起,布满鳞片,似人非人,似蛇非蛇的“怪物”。   这是街头表演里经常出现的“美人蛇”。   微弱的呻吟和压抑的哭泣声,从那些阴暗的角落里飘出来,如同鬼魅的低语。   以前,老瞎子怕他被叫花子们骗走,给他仔细讲过人蛇的制作过程。   他听了以后就一直对乞丐抱有很大的警惕。   只不过,或许是制作人蛇的成活率低,他在他们那个镇上,从没有见过人蛇这种东西。   现在算是亲眼目睹了,这才知道老瞎子的描述是何等苍白无力!   少年非常的生气,捂住了绑在腿上的尖刀,然后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张静清。   但他在张静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   因为张静清在任何时候,都能保持自己清静,不会被外部的事情影响自身情绪和思维。   不过,虽然他没有被外部的事物影响,却也不代表他毫无波动,他心里也有怒火,只不过不是被外物影响,而是他发自本心的愤怒。   两人没有刻意隐藏行踪,很快便被几个巡夜的乞丐发现了。   “什么人?!”   呼喝声起,十几个手持棍棒、衣衫褴褛的乞丐从阴暗的角落里钻了出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之前那三个地痞赫然也在其中,他们一眼就认出了张静清,立刻向身边的头目告状。   那丐帮头目听完,三角眼一扫,狞笑道: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正好,老子们还在商量怎么炮制你俩呢!大的这个,手脚砍了,做成人彘,扔出去当个奇景!小的这个,眼睛戳瞎了,正好去算命!”   说话间,一群乞丐便要一拥而上。   少年紧张地看向张静清,以为师父会像下午那样,弹出几道金光,将这些恶徒尽数铲除。   然而,张静清却连手指都没动一下,他没有自己动手的打算,一群腌臜玩意儿,不配死在自己手上。   而且,杀他们还得扣功德,不划算。   张静清是个杀伐果断的人,但他也是一个慈悲的人,之前弹指杀土匪,就是他慈悲的体现。   他愿意给那些恶人们一个机会,所以,他管那叫物理超度,因为那真的是超度。   但现在,他不愿意超度这些叫花子,甚至是物理的都不愿意。   他要让这些腌臜玩意儿,见识一下什么叫仙官道士五雷判官的怒火。   只见他张静清一翻,掌心出现一个铃铛,他摇晃铃铛,口念五猖咒。   “叮铃铃……”   这边,铃声大作。   城外的清净观,狂风大作。   霎时间,墙壁上壁画一样沉睡的猖兵猖将们,突然张开了双目,凌厉的目光看向远方。   紧接着,他们从墙壁跃出,化作一股阴风,呼啸着卷过山野,直扑县城而来!   县城内,几处深宅大院中,若有若无的结界光华闪动,里面传来几声惊疑。   “何方兵马过境?”   “是城外青衣娘娘庙的方向,那里被县令给了新来的祭酒,会不会是他的兵马?”   “刚才吹过来的那阵风里,阴气中却没多少煞气,反倒夹杂着相当的正气,这是玄门正宗养出来的兵马,是那位天师道的祭酒无疑了。”   “这位祭酒不是一个安分的人啊,刚一到,屁股还没坐热,就要大动干戈?”   “新官上任三把火,找人立威!?”   “要说立威,他刚杀了柳三爷堂口的一位仙家呢,这算立威吗?”   “柳三爷出了名的睚眦必报,杀他堂口的仙家……谁给谁立威,还难说的很呐!”   “柳三爷敢去招惹天师道?”   “如果是在天师道的地盘,那它肯定不敢,但他们把爪子伸得太远了,太过了。”   “对的,如果天师道的牛鼻子真的不能招惹的话,那还要三教做什么?”   …………   北邙县衙的书房内,李文斌没有审批公文,在执笔练字。   忽然,他手上一停,抬头望向窗外,眉头紧锁。   片刻后,头顶的无形之气滚滚而去,他也重新开始写字。   ……